203 第两百零三章
作者:虞水汐
回到办公室,小何在化验之前还是给陆听安他们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警署这边的工作不知道还要进行多久,要是他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还在现场的那几名警察都回来,之后来回取证都是浪费时间,而且会应证岑可昱说的,给凶手更多掩盖犯罪痕迹的时间。
所以他先跟重案组的通个气,在检验结果出来以前至少让他们留在现场。
小何不知道陆听安的电话号码,他好像也没有在警署用过大哥大,通讯录里面没有记录过他的号码。于是电话是给顾应州打的,不过运气很好,接的人还是陆听安。可能因为那两人一直在一起办案的原因吧。
絮絮叨叨地把跟岑可昱的对话内容都告诉陆听安后,小何总结道:“目前为止有用的线索就这一些,陆警官,还得辛苦你们在受害人家里多留一段时间,我这边至少还得一个钟头才能得到化验结果。”
陆听安在电话那头嗯了声。
小何又说:“我们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警署这边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闻言,陆听安抬起头来,看到楼梯口相对无言的两个女人的时候,他心中一闪而过的矛盾。
该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地向俞七茵表达自己的支持呢?身为警察,在这种时候站队是不是也有些不好…
“小何,现场还有重要的犯罪嫌疑人要审,痕检科其他人回去之前我会告诉他们给你回电。先这样,挂了。”
说完,他就着急地摁下了挂断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小何挠了挠头,“重要的犯罪嫌疑人?难道是凶手?”
要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凶手就好了,这样他们也不用在大过年的经常跑到警署来加班。欸,明后天还要走亲戚呢,这可是一年到头他比较期待的日子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
……
裴家的楼梯口,俞七茵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居然也能跟钟沁竹碰上。许多年没见了,这个女人跟大学时候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变化,时光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什么岁月的痕迹,金钱倒是留下了。
钟沁竹这几年过得应该还不错,面色和体态都比上学时候看起来要莹润一点。倒是不胖,依旧细胳膊细腿的,只不过读书那会她总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羸弱感,现在少了这些,气质看起来更佳。而且人靠衣装马靠鞍,她穿着一件设计得很合身的礼服,首饰也配套齐全,站在奢华的别墅里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她是格格不入的了。
“Perla?”
钟沁竹也很意外,她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沉重眼睛也有一点花,于是歪着头仔细打量俞七茵的脸,期间还用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她笑了起来,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看错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钟沁竹,读大学的时候我们住过同一个寝室。”
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与俞七茵重逢,连俞七茵越来越难看的表情都没有注意到。
“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好像我因病休学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声音放轻放缓,“后来我一直都很怀念,进了社会以后才发现,其实那段大学时光是最无忧无虑的,身边还有你这样的好姐妹。”
俞七茵:“……”
好恨,为什么要长耳朵,为什么耳朵不能跟嘴巴一样有闭起来的功能?要是耳朵能关起来,她就不用听到这么恶心的话了。
她总算是能够感同身受陆听安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跟钟沁竹这样的人当过朋友就像是踩了一坨屎,擦不掉就一直恶心人。
俞七茵在嫌恶之余又感觉有点奇怪。
她记得跟钟沁竹断交的时候,对方还表现得对她很是无语的样子,觉得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既然被抛弃就乖乖退场就好。那段时间钟沁竹恨不得到两人所有的共友那边去说一些她的坏话,好让其他不知情的人也离她远些。
虽然两人是有很久没交集了,可没道理时间能把所有的恩怨都给冲刷掉吧?当初闹得那么难堪的两个人,重逢的时候居然还能完全放下过去的模样吗?
两种可能,要么是钟沁竹又在心里憋什么坏屁,想要让她放松警惕以后再中伤她依次。
要么就是离校之后的那段时间,有什么事彻底改变了她的性格……
俞七茵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她是真的很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光讨厌她抢自己男朋友,更讨厌的是她背叛自己的行为,毕竟以前是真把对方当成过交心朋友-
钟沁竹跟俞七茵说话的时候,小助理就在旁边看着。小助理姓陈,名叫陈晓颖,刚才就是她去楼上叫醒了钟沁竹,把人领下楼来,没想到钟沁竹居然跟Madam是旧识的样子。
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看了几眼,陈晓颖还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凑到钟沁竹耳边小声问:“沁竹姐,你跟Madam认识?”
钟沁竹笑起来,没有遮遮掩掩,“是啊,我们是大学同学,当过两年同寝室的好姐妹。六七年前吧,我们还能算是住在上下铺的好闺蜜呢。”
陈晓颖露出了惊讶又有些惊喜的表情,“沁竹姐你以前读的还是警校?真厉害。”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对自己伺候的雇主很是敬佩。接着她换上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真是这样的话,Madam应该会相信你的吧。裴家人和警察好像都怀疑你杀人……”
钟沁竹嘴角的笑意敛下来一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俞七茵一眼,“其实我跟Perla之间有一些误会。”
陈晓颖的脸垮了下去。
钟沁竹抬手往她脑袋上拍了拍,话音一转,“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别人怀疑我难道我就是杀人了吗?我还没有蠢到亲手解决掉自己的金主吧,他答应我要把我捧到天后的位置,到时候还想娶我…”
陆听安朝着两人走近,恰好就听见了钟沁竹说的这句话。
与此同时,在储藏间里偷听了好一会的窦倾果像一道风一般冲了出来。
“贱人,你真是大言不惭!”窦倾果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愤怒激发了她的潜力,眨眼间她就冲到了钟沁竹的面前,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妓,也敢谈嫁娶?”
窦倾果高扬着的手直冲着钟沁竹的面门而去,用的力道大得能扇起一阵风来。
以俞七茵站着的位置和反应速递,其实是可以第一时间把她拦下来的。可是当要保护的人变成钟沁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让她错失机会,再想挡就挡不住了。
陈晓颖一脸受惊的表情,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钟沁竹的面前,想要把人护到自己身后。
她紧紧地闭起眼,疼痛感却没有传来,倒是窦倾果因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陈晓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窦倾果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远的地方,高举着的手被一只纤细的手攥紧,她狠着脸试图把抓着自己的手甩开,却无果。
侧头看去,钟沁竹已然收了笑,面色不善地钳制着窦倾果。
“钟沁竹,你放开她!”俞七茵不无紧张地盯着钟沁竹,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防备动作,只要钟沁竹做出任何会伤害窦倾果的举动,她都会立马上前。
“她怀孕了,你要是敢伤到她和孩子,也是要坐牢的。”
钟沁竹最不怕的就是这样的威胁,怀孕不是免死金牌,肚子的孩子也不是棉花说伤就伤了,再说是这个女人先跑过来想要打她。
放在平时,她怕是已经把敢挑衅自己的人摔在地上,不过多看了一眼窦倾果吃痛的表情后,她还是没下狠手,只在抽手的时候把人往边上一甩,用的力道也不大。
俞七茵轻易就接住了向后踉跄的窦倾果。
把人扶稳后,她皱眉警告了一句,“窦小姐,有什么恩怨请你们私下解决。裴宏历尸骨未寒,杀害他的凶手到现在都还藏在暗处,你在这种时候闹事只会影响警方的办案进度。”顿了下,她强调,“刚才她要是真的伤到你,你自己也需要承担一半以上的责任,先撩者贱的道理希望你也懂。”
窦倾果才用“贱”这个字眼骂了钟沁竹,俞七茵又将这个字用到了她身上,虽然两者可能不是同一个意思,却还是把她气得脸都青了。
考虑到对面的这个女人上过警校,武力确实不是她一个孕妇能够抗衡的,她才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退让到一边。
俞七茵依旧紧皱眉头,视线从钟沁竹和陈晓颖身上扫过时,流露出了一丝不解。
是太久没接触了吗?总觉得这个人变了很多。
……
窦倾果自己从储物间出来了,钟沁竹就被陆听安两人带到了那个空下来的房间。
审讯开始前,陆听安在门口问俞七茵,“要进来一起参与审讯吗?”
一般来说,审讯室有两个警察就够了,陆听安是觉得俞七茵会对这位故人感兴趣,才多问了一嘴。
俞七茵确实挺好奇的。
先前从来没想过居然还会有一天跟钟沁竹再次见面,因此也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这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简直称得上性格大变。
她是有点想知道这个人在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仔细思考后还是觉得算了。
万一这人在审讯过程中再说点什么话惹毛她,她还真不一定能压住自己的怒火,到时候要是传出什么重案组警察情绪不稳,对犯罪嫌疑人大打出手。那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我就不进去了。”俞七茵违心道:“我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痕检科的同事要带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碎酒杯回去化验,我打算一起回去,顺便做个坠楼实验。”
说着她就要走,陆听安赶紧叫住了她,“痕检科很急吗?”
俞七茵脚步一顿,“倒不急,怎么?”
陆听安压低声音,又把刚才小何跟他讲的那些线索简单跟她分享了一下。
“我们还在等小何那边的化验结果出来,刚才我留意了一下,晚宴上所有的食物都是别墅里面一份,外面一桌一份。宾客众多,氰\化物的毒不可能随便下在哪一道菜里,现在我也说不准凶手到底是怎么把带有毒药的事物恰恰正好地让裴宏历吃下去的。”
俞七茵福至心灵,“你是想让我去查查,有没有哪几道菜是没有拿到外面去过的?还有当时负责上菜的侍应生,是不是也得特别关注一下?”
陆听安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和应州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你从死者死亡前的轨迹和最后接触过的人入手,总有机会找到突破口的。”
“行,我知道了。”俞七茵爽快地应了下来。
离开之前她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我也有件事要拜托你。”
陆听安点头,“如果你说的是把钟沁竹的审讯报告告诉你的话,我会的。”
俞七茵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把想法写在脸上了?”
陆听安失笑,“人之常情,我能理解而已。”
俞七茵大眼睛眨了两下,反应过来以后,笑起来,还有些嗔怪地打了陆听安一下。
刚才她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才会这么放不下以前的那件事,连钟沁竹的审讯都还惦记着。现在被陆听安这么一讲,她就轻松多了。
“你进去吧,我也去忙了。”
摆摆手,俞七茵心情还不错地转身离开。
储物间里,钟沁竹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看起来清醒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听安觉得她眼中的笑意要少很多,脸上就像戴了一张面具一般,看起来有些虚假。
看到陆听安走进来,她换了个更舒服一些的坐姿,把身子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阿sir,想问什么就快点问吧,我头很晕,还想早点回家休息呢。”
顾应州冷眼以对,“要想回家,你还得先洗清身上的嫌疑才行。”
钟沁竹不解歪头,“我身上有什么嫌疑?不过是在别墅里面睡了一觉,就有杀人嫌疑了吗?”
顾应州没理会。
既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念过警校,诈啊吓啊的手段都没有用,他索性就开门见山。
“你跟裴宏历是什么关系。”
钟沁竹低下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指,嘴上漫不经心地答,“你问的是哪种?于公,我是他公司里的职员,他捧红我,我成为他的摇钱树给他挣钱。于私,我是他的情人,住的房子都是他给我买的。”
顾应州盯着她,“裴宏历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难过。”
钟沁竹反问道:“阿sir,你怎么知道我不惊讶?”
“晓颖去叫醒我的时候跟我说了裴宏历的死讯,当时我就已经惊讶完了。难道说为了证明我刚知道他的死讯没多久,我还得在你们面前演戏吗?”说着她红唇微张,做出了一个吃惊的表情,随后挑眉看向顾应州,“这样会不会真实一点?”
顾应州蹙眉,心中不悦。
钟沁竹表面上看问什么答什么,说的话也还算多,但她实际上并不配合,语气有些怪腔怪巧,听着并不舒服。其他人在接受审讯时都是谨言慎行,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钟沁竹继续道:“你有一点没说错,他死了我确实不难过。”
顾应州问:“你们没有感情?”
闻言,钟沁竹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满是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跟他能有什么感情,各取所需罢了。阿sir,对我们来说,谈感情那可太伤钱了。”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女人其实是非常感性的生物,大概是受到激素的影响吧,她们天生就容易心软,也更容易对别人的善意产生感恩之情。
但是这种特性在钟沁竹身上都没有。对她来说,她想要从男人那里得到名誉、财富,相对的就要付出自己的身体,两人之间只是等价交换而已,要谈感情那可就超出交易范围了。
再说像裴宏历这样的男人哪来的感情?哦,也不是,应该说他这种人的感情太泛滥了,今天可以给她,明天就可以给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女人,那她难道要为了他去争风吃醋吗,像窦倾果那样。
钟沁竹早就不是七八年前那个只想着依靠男人的小姑娘了,现在她可不会再想要男人。相比之下,她觉得这个世界只有女人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陆听安一直在观察钟沁竹,越观察,越觉得这个人有些许特别。
别人都有可能会说谎,但是俞七茵不会。在俞七茵的描述中,钟沁竹这个人特别喜欢从别人的男朋友那边寻找存在感和认同感,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喜欢知三当三。
这种行为挺不好的,蛮贱,但是讲得专业一点,这其实也是心理出现问题的一种现象。
一个人为了掩盖、弥补自己内心的某种缺失、劣势、羞耻或者恐惧,她就会在另一个方面用极端、过量的方式努力、表现或者控制,以求维护表面的自尊和形象。换句话说她就是拼命地证明自己不差,而不是真的在追求什么。
钟沁竹以前的那种行为,可能就是因为在家庭中长期缺爱而表现出来的过度补偿行为。她会观察周围其他人的获得爱的方式,然后通过争抢,让自己也拥有,并且证明自己不差。
习惯过度补偿自己的人,按理说是非常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印象的,尤其是在男人眼中的印象。但是陆听安并没有在现在的钟沁竹身上感受到这点。
她对裴宏历的态度是不屑的,死不死的都跟她没有关系,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搔首弄姿的勾引,相反她把话说得非常客观,完全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们面前,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这跟她以前的性格和行为非常矛盾,几乎让人难以跟俞七茵口中的那个绿茶联系到一起。
那么这几年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的性格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陆听安对她产生了一丝探索欲。
他在观察,边上的顾应州继续问:“裴宏历死之前,你有没有见过他?”
钟沁竹想都没想,“没有。”
顾应州半眯起眸子,眼神光一凌。不等他提出什么,眼前的女人话音一转,“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八点三十二分。”顾应州准确地报出一个时间。
钟沁竹撇了撇嘴,“还挺精准。”做出思考的表情,想了几秒钟后,她道:“我八点钟不到的时候就去三楼的房间休息了,去房间以后就没有见过裴宏历。我们俩虽然是那种关系,但也要看场合的,今天好歹是叶老夫人的生日宴,他还不会荒诞到丢下那么多宾客来找我。”
“八点以前我倒是见过他的,在二楼去三楼的楼梯上,当时他看到有佣人带着我,就让佣人带我去三楼靠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我们偶然碰面的时间跟他的死亡时间还差了大半个小时,这怎么说都应该跟我扯不上关系吧?领我回房间的那个佣人也可以作证的,除了安排房间,他没有跟我多说过一句话。”
钟沁竹言之凿凿的,顾应州也没有质疑她的话。
事实上她的话在佣人那边是得到了应证的,她有嫌疑,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作案的时间,杀人动机也不明。
她睡觉的那个房间就在裴宏历发生坠楼的那个房间的正下方,太过于巧合的安排难免就让人多疑。
从钟沁竹口中问不出太多有用的线索,放她离开前,陆听安最后问:“裴宏历在你头顶被杀,你当时有没有听到动静?或者是听到他跟别人争吵的声音。”
钟沁竹懒散着的身子很明显的一僵,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凶杀案现场的旁观者该有的表情。
她惊讶地瞪着美目,“就在我的楼上吗?可能是当时我睡得太熟了一点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么说来,他掉下去的时候还经过了我休息的那个房间的窗台?”
陆听安点头,“从重力的角度看,是这样没错。”
“呀。”
钟沁竹更惊讶了一点。
陆听安收回视线,摆了下手,“暂时没有别的要问了,钟小姐,你先出去吧。”
钟沁竹也不多问,扶着椅子就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问:“阿sir,请问我可以带着我的助理回去了吗?”
陆听安侧头看过去,“钟小姐跟你的助理关系不错?”
钟沁竹压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回过头,“这事跟我的助理也有关系吗,据我所知有人能证明她一直都在泳池边没有离开过。”
陆听安对她微笑,“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钟沁竹哦了声,“我跟她是还行吧,她每天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挺面面俱到的。”
陆听安了然,“确实,她特别关心你,窦倾果要打你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你面前了。”
钟沁竹没有应声,嘴角却上扬了一点弧度。虽然她很快就把那点笑意给压下去了,陆听安还是注意到了。
“阿sir,我可以走了吧?”
陆听安摆了摆手。
钟沁竹便开门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当门被关上的时候,陆听安身子一软,倒在了顾应州肩膀上。顾应州眉眼间的冷意散去,他目光柔和地看了男友几秒,张开手臂把人揽进了怀里。
陆听安脑袋滑啊滑的就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他好像也多了点生机。
顾应州没有抱着他的那只手抬起来,生疏却温柔地帮他揉着太阳穴,轻和有节奏的动作缓解了一些脑袋的胀痛。
陆听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放假把身体都放软了,今天特别累,头痛。”
顾应州应了声,“回去我帮你好好揉揉。”
陆听安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腿也站得很酸。”
顾应州眼中有心疼,“我帮你按。”
“腰也酸。”陆听安得寸进尺。
说完,他没有立马等到顾应州的回答。睁开眼,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他一下子掉进了一双深邃冒光的眼眸中。
“……”记忆渐渐回笼,开始想到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腰开始,往上往下探索的动作了。
陆听安心虚地收回视线,“算了,好像也不是很累。”
顾应州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大掌自上而下圈住他的腰,手指在衣服上轻轻摩挲,“还有哪里不舒服,都说出来。”
陆听安:“……没有了。”
顾应州轻笑一声,“行,那就回去再说。”
陆听安简直就是一颗开心果,跟他简单聊几句,就能让沉闷的心情恢复如初。顾应州心中郁气一扫而空,脑中都开始描绘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不过他也还没有忘记正事,话音一转问道:“你觉得钟沁竹有没有嫌疑?”
“难说。”陆听安说。
他抓着顾应州的手臂想要坐起来,人还没起来,又被摁了回去。反正有人型靠背,还有按摩服务,他索性也就继续享受了。
“你有注意到刚才钟沁竹的反应吗?听到裴宏历在她楼上死的,她表现得非常惊讶。”
顾应州接话,“你觉得她是演的?”
陆听安说:“人在遇到惊讶的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露出震惊的表情,但是往往只有一瞬。不知道你有没有经历过,小时候有人站在门后吓你,你被吓到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应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认真地回答,“我小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吓我。”
付易荣倒是想做那些,但是太笨了,伎俩又拙劣,还没吓到人,他自己就先破功了。
陆听安非常含蓄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表示这人真的很装。无形地装。
他给顾应州留了点面子,没有直说,继续分析道:“刚才震惊的表情在钟沁竹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这意味着什么?”
他像个老师,把问题抛给了顾应州。
顾应州十分配合,接了下去,“这意味着她有意控制自己的表情,有演戏的成分在?”
陆听安很满意,慷慨地拍了拍他的手,“bingo!我就知道你的脑子里除了黄色还是有点智慧的。而且我觉得,钟沁竹跟Perla口中的那个抢男朋友的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了,这几年在她身上一定发生过很多故事,值得我们去打听的……”
后面的话顾应州已经没怎么听清楚了,他只听到一句,除了黄色。
他什么时候往脑子里装那废料了?——
饱饱们,这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害羞]
顺便推一下基友的预收~
《当我成为恐怖boss的新娘后》by莓子兮
苏离二十岁那年,曾跟摄影社的学长学姐们去弗荼山寻找过传说中的美景云蒸霞蔚。
那一年,云蒸霞蔚没有拍摄到,除了苏离以外的所有人全部离奇死亡。
警方在山上搜寻了足足一个多月,竟然连这些学生的一具尸骨都没有找到。
而唯一活下来的苏离,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被找到时精神近乎崩溃。
而最吊诡的是,苏离白皙的身上布满了紫红色的痕迹,从胸前一路向下蔓延至大腿根部。
那些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们面面相觑,这些痕迹看上去实在是不像被毒打出来的痕迹,而是像粗暴的……吻痕。
在那之后,苏离很快辍学,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期间,苏离的父母找过许多知名的心理医生来为他们的儿子治疗,但效果总是差强人意。
他们的口径惊人的一致,说苏离没有讲实话。
苏离茫然的看着他们,自己真的没有说实话么?又或者…….他说的实话根本没人相信。
两年一晃而过,苏离渐渐地摆脱昔日的噩梦,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时。
某一晚的午夜,苏离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呢喃轻语,像是情人缱绻的呼唤。
苏离从梦中惊醒,寂静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直至夜风吹起窗帘的一角。
一个颀长而诡异的身影就站在十四楼的窗外,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苏离的脸。
苏离瞳孔骤缩,冷汗打湿了衣衫,恐怖如影随形,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摆脱过祂。
因为……是他自愿穿上了那件红装,并选择成为了祂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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