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第两百零二章
作者:虞水汐
照窦倾果所说,裴宏历一死,裴江昭受益确实不小,可是单靠这点就说他有杀人的动机,似乎也站不住脚。
裴氏并不是第一天到裴宏历手上,他继承公司是以年为单位的,已经有好几年了,在此期间裴江昭从未表现得对裴氏有兴趣,他甚至没有进公司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对裴家人来说,裴氏由大儿子裴宏历继承,似乎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裴江昭要是想除掉裴宏历得到公司,他早就该动手,何必等到裴宏历在公司站稳了脚,身边手下都已经是他信任的人了以后才想着夺权?
两人经常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秘密地杀掉裴宏历并且把自己身上的嫌疑降到最小,像是今天这样的场合,绝对称不上什么好时机。
再说裴江昭这人,陆听安短暂地接触了一晚上,他很确定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强大的野心。
或许他有一些,但是那一些根本不足以让他去杀人,在看到裴宏历的尸体浮在泳池上的时候,他的恐惧、痛苦和震惊都是真切的。
窦倾果观察着前面的两名警察,见他们面色严肃又淡漠,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不信任。
“阿sir,你们不相信我,觉得我在说谎吗?”
陆听安没有正面回答,含蓄道:“今晚裴宏历出事的时候,我们俩一直在裴江昭的身边,他有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这有什么用!”窦倾果不满地拔高音量,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裴江昭就是凶手,结果办案的人还不信她,这令她抓狂,“裴江昭有钱啊,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他完全可以买凶杀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陆听安点了点头,不过不是认同了窦倾果的话,而是简单表示自己听见了。
无论是买凶杀人还是预谋犯罪,裴江昭是凶手的前提是他之前就知道裴宏历会死这件事。可事实上今晚他一直老实地待在他跟顾应州的身边,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什么着急、不耐亦或是期待的情绪。
真正的凶手在知道楼上会发生什么后,肯定是忍不住会去一直关注的,这毕竟杀的是一个人,不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就算心理素质过强,能够掩饰一番,人还是没法直接对抗本能,至少在尸体掉下来的时候,会露出马脚。
陆听安还记得裴江昭看清泳池里的人的穿着以后,回过神来喊的第一句话,“救人!你们快点救人啊!”
那种急切,家人遭遇不测时候的悲痛和试图挽救的态度,根本不是随随便便能装出来的。
……
窦倾果急得跳脚。
尤其是看到陆听安一副不咸不淡、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她还有些生气,便口不择言起来,“陆小少爷,我知道你!之前有段时间裴江昭经常半夜出门,玩到早上七八点钟才回来,身上都是香水味和酒气,叶老夫人很生气,追问了才知道他居然找了个男朋友。你就是那个男朋友!”
陆听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梢一抬,用眼神漫不经心地反问:哦,所以呢?
反倒是顾应州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冷眼睨向窦倾果,“窦小姐。”他语气也很沉,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我们在查案,请你说跟案子有关的事情。”
顾应州长得好气质佳,往人群中一站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认识他的人尚且还能秉持着欣赏的心态多看他两眼,认识他的人是不敢多看;而跟案子扯上关系,被他审讯的人则是抬头看都不敢了。
窦倾果就是被他的气势吓到,攥紧裙边低下头去。
顾应州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冷面阎王,审问人的时候都不需要多恶劣的态度,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也不敢多讲话。他还护短,她说的明明是陆听安,陆听安都还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呢,他就先生气上了。
可是她也没有说错什么不是吗?
如果陆听安不是因为裴江昭是他的前男友而动了恻隐之心,为什么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包庇啊!
这么一想,窦倾果底气也足起来,她卯了劲道:“我说的就是案子,阿sir!裴江昭身上的嫌疑很大,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两天前他都还想谋害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件事倒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陆听安表情动摇了一秒。
如果事情属实,裴江昭身上的嫌疑确实大不少。
窦倾果继续道:“两天前裴宏历带我回来见叶老夫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对叶惊秋的称呼都变了,学着外人那样一口一个叶老夫人。
“我这人,从小心思就很细腻敏感,就算是未婚夫带我回来见长辈,宣布一些喜事,我都觉得尘埃没有落定之前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裴宏历根本就不把我的劝说当一回事,我们在楼梯上碰到裴江昭,他直接就把那件事告诉了他弟弟。”
那件事,也就是怀孕了。
窦倾果露出了后怕的神情,“你们是不是觉得裴江昭这人看起来心思单纯,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以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当时裴宏历说完这件事后,他恭喜我,我还在想是不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结果呢?!”她话音一转,语气也怨起来,“那天在叶老夫人的花房聊完我跟裴宏历的婚期后,下楼我就踩到了两颗珠子。”
“珠子?裴江昭丢的?”
窦倾果气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陆小少爷,你曾经跟他那么亲密,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他有一条戴了很久的手串,平时他都很宝贝那条手串的,每天都戴着,怎么偏偏就那天,串断了?要说是意外,我才不信。”
突然又被cue了一次,陆听安头皮一麻。他都不敢去看身边顾应州的表情了。
不过窦倾果这次说的话,他相信了一半。
经常戴手镯或者手串的人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经意间摸一下自己的手腕。特别是手串,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手串都是一个很好盘的物件,有不少人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把手串拿下来放在手上把玩,直到把串盘得光滑、油光发亮的,他们才会得到成就感。
裴江昭显然也是有这个习惯的,今晚陆听安无所事事地观察他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他摩挲自己的手腕,像在抚摸什么。可他的手上分明空空如也。
如果窦倾果说的是真的,裴江昭常年佩戴并且很珍惜那条手串,那么手串断了他为什么没有捡起来,而是任由珠子掉在楼梯上?
这确实是个值得深究的疑点。
“咚、咚、咚”“咚咚咚”
储物间的门被人敲响,前三下缓,后三下急,似在宣泄着敲门者等不及的心情。
顾应州看了门板两眼,起身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面色疲惫、悲痛难掩的叶惊秋。
垂眸看着她,顾应州没多少同情,也没有多少不耐。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叶老夫人有什么事,还没轮到你。”
叶惊秋个子不算高,但她气质很好,因着从小富养长大、各项才艺俱全,她在有人的地方总是高扬着头,脊背挺得笔直的。再穿上一双好几公分厚的高跟鞋,高贵端庄,很少有人能忽视她。
然而在经历了家里那么大的变故后,贵妇不复存在,只余一位不安地紧握双手的母亲。
“江昭不会杀人。”叶惊秋说:“他更不会杀了他哥哥。”
房间里面,窦倾果清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叶惊秋突然敲门,见到顾应州以后还开口就说这样的话,想必是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她说的话了。
窦倾果还是挺怕这位老夫人的,她年龄不算太大,做派却非常老式,张口闭口的就是一套规矩,三从四德和礼义廉耻。回想起之前来裴家短住,早上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起床,吃饭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说话要温柔清楚,走路要慢而稳、头要抬……总之只要是件事,老夫人就能给她整出一套模版来。
要不是裴宏历死了,窦倾果这辈子怕是都不会违抗叶惊秋。
可是裴宏历现在死了啊!他还是被裴江昭杀死的。裴氏注定是要灭亡的,她何必跟裴家捆绑在一起共存亡?
所以叶惊秋有没有听见她的话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要抓到杀了裴宏历也毁了她的凶手,然后跟裴家断绝关系。
窦倾果给自己壮了个胆,站起身来回怼,“叶老夫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裴江昭是你的儿子,你当然不愿意相信他杀了人,可是宏历也是你一手养大的,难道你就忍心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的吗?总不能为了留下一根劣种,就让好根枉死吧?”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叶惊秋。
她转头朝着窦倾果看来,眼神严厉,厉声道:“你闭嘴!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长辈说话的时候,谁允许你多嘴多舌的!”
不愧是教导了自己两年,堪比宫廷嬷嬷一样的存在。
窦倾果被她一句话就给训住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规矩?她不是早就已经打算好要跟这些破规矩一刀两断了吗!
还想嘴硬说两句,留意到叶惊秋扫过来的不悦又带着嫌恶的视线后,她还是撇撇嘴,安静下来。
不让说就不让说吧,难道不说就能改变她小儿子杀了大儿子的事实吗?
臭老太婆,她倒要看看,等裴氏真的倒了,她还能怎么嚣张,又能拿什么资本来继续她的规矩。
*
把裴宏历的尸体带回警署法医室后,岑可昱对他进行了一次更加细致的尸检。
现在是放假期间,加上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一点钟,偌大的警署上下也就只有几个值班的警员,和一名跟着岑可昱的车回来,来协助工作的痕检科警员。
法医室,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照明灯雪白的光线打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得金属台上的裴宏历的尸体更加惨白。
正处深夜,这里明亮地跟白天一样。然而光并不能让人的恐惧少一点,反而看清法医室的陈设后,就会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冰冷的,除了法医,其他的都是死物。
解剖台上,裴宏历胸口处一道很深的几公分宽的刀伤,腹部被切开,脏器被取了几颗下来,显得胸腔里面空荡荡的,肌肤纹理一层一层,红得瘆人。
解剖、取血液和胃部食物残留的样本、检查尸体全身上下细微伤口、做尸检记录……
岑可昱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防护眼镜。他手持手术刀,尖锐的刀尖在光下闪着锐利的银芒。
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法医室,一个人进行一次尸检了。
自从成名以后,他的身边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一次解剖工作,旁边都会有个帮他打下手的助理,要么就是上面派下来学习的,要么就是同事。
不可否认,多一个人可以减除不少琐事的麻烦。但是岑可昱还是喜欢一个人,跟尸体单独相处,比跟活人交流要轻松简单得多。
“岑法医……”
门口有人很小心地敲了两下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痕检科的设备我已经清理过了,随时可以做化验。”
门外的人是小何,一个多小时前他跟着俞七茵去了案发现场,然后又跟着岑可昱回了警署,要帮忙做一些化验的工作。他已经一个人在痕检科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放假前警署人多,他还觉得警署办公室面积太小,东西都放不下,现在一个人坐一间办公室了,他倒是觉得空落落的,心里说不出的寂寥感。
这不就主动上门找活干来了吗?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岑可昱用手术刀冰冷的刀柄抬了下眼镜,对外面的人道:“自己开门进来。”
警署向来崇尚勤俭节约,放假期间署里没几个人,除了值班室的灯是开着的以外,其他的办公室包括走廊都漆黑的一片。
站在门口,小何也有点害怕。
周围都是暗暗的,隐隐约约的,楼下大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有微弱的红光透过其他办公室的窗户照进来,不仅没能让人缓解一点紧张,反而心里更发毛了。
听到岑可昱的声音,小何跟得到特赦令一般,赶紧开门。
白而刺眼的灯光从门里面泻出去,小何瞳孔骤缩,被亮得有些不适应地抬手用手臂挡了一下光。稍微适应了一些,等到看清里面的场景后,他心里的毛,长得更茂密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悄然爬起来一层。
“进来,关门。”岑可昱催促了一句。
小何硬着头皮走进进去。
因为办公室性质不同的原因,法医室的温度可比外面冷多了。小何棉袄里面穿着秋衣秋裤,在痕检科办公室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穿得挺保暖的,一走进这个房间,就冷得直打哆嗦,连刚才开过门的手都冰得不行。
他的目光哆哆嗦嗦地从解剖台上的尸体滑过,只敢用余光瞥,多看一眼都想直接逃跑的程度。他不由得对岑可昱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这警署里两个职位能让他佩服的,一个是重案组,另一个就是法医了。能当警察的就没有胆子很小的,不然在警校的时候都没法通过考核,重案组和法医绝对是警察中的战斗机。
岑可昱不知道小何在想什么,也懒得猜。
他继续在尸体上面找找看看,没拿刀的那只手指向解剖台旁边的等高工作台,“要化验的样本都在里面,我贴了标签,你拿回去自己看。”
小何有些气势不足地嗯了声,朝着工作台走了几步。越是靠近,余光能看到的尸体就越清楚一些,身体也越冷。
他赶紧低下头,去看样本。
好几根试管里面都装着不同的样本,前面三管是血液,分别是胃、心脏和四肢里抽取出来的。
放在后面一排的则是死者胃里面取出来的尚未消化完的食物,稍微清透一点的应该是酒,小何小心地转动了一下试管壁,果然在背面看到了隽秀的两个字,香槟。另一管就要难以入目一些了,是好几种颜色和形态混在一起的食物残渣,沉底的一些都还挺完整的,上面漂着的则是一些糜状物,还带着一些胃液。
看不出来,喝酒前裴宏历还吃了挺多东西垫胃的,倒是挺健康,知道空腹不能喝酒。
小何做痕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化验过的,未消化的食物还算小儿科。但是可能跟他现在身处法医室有关系,看到样品的时候他胃里居然翻涌了两下。
幸好现在都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晚上吃的那顿饭也消化得差不多,不然他可能还真有点遭不住。
注意到小何目光的停留,岑可昱扫过来一眼,还挺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裴宏历在死之前最后喝的酒应该是香槟,我在他的食管里发现了不少香槟酒液。没猜错的话这款香槟是霞多丽,主要是以白色花香和矿物气息为主的,伴随很浅的柑橘类水果的清新果香。毒大概不是被下在酒里,这种气味和口味都很清淡的酒,几乎是掩盖不住氰\化物挥发出来的气味的,裴宏历那样谨慎小心的人不可能连这个都闻不出来。”
小何转过头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从死者身体里取出来的酒液啊,这这这这……岑法医的鼻子是什么做的,怎么感觉比机器都还要好用一点?
岑可昱只往工作台上看了一眼就又把视线收回去了,不过他有继续说:“在裴家现场的时候我有留意他们的饮食,跟我之前参加过的大多数宴会一样,为了避免讲话时候的尴尬,主办方在菜式的选择上都会避免一些气味很重的食物和烹饪方式。裴宏历吃过的气味最重的应该就是蟹黄糕了,蟹黄的海腥味刚好可以盖住毒药的味道。”
哪里有蟹黄糕?
忍着恶心,小何把那管装着食物的试管提起来举到眼前。细细看过以后还真在试管壁上看到了好几颗大小不一的金黄色的颗粒,大概这就是岑法医所说的蟹黄,而在试管最底下靠中间的位置,有两块指甲盖大小的浅金色固态食物,应该是糕点。
“我明白了。”小何郑重其事道:“这些残渣我都会好好检测、分析出食物的种类以后汇报给顾sir他们,还有蟹黄糕,我会着重检测毒性浓度。”
岑可昱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通知听安的时候让他着重留意一下上菜的侍应生,他们是最容易下毒的。”
小何用力点头,“好的。”
嘴上应得认真,却有点心猿意马地多分析了岑可昱的话一秒。他说的明明是汇报给顾sir,岑法医接话时候却只提陆听安,果然警署上下的传言不假,他跟顾sir面不和心也不合。
还是陆警官的人缘好啊。
把试管放回原位以后,小何最后看到一个空的证物袋。
他奇怪地凑了过去,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空的,里面有一根很细、颜色很浅的线头。
“岑法医,这又是什么,也是从死者身上发现的吗?”小何提起证物袋问。
岑可昱淡淡地嗯了声,“从死者大拇指戴着的指环里发现的。”
小何惊讶,“指环?看起来这是一根衣服上的线头,难道是死之前跟凶手推搡的时候,从凶手的身上带下来的?”
岑可昱继续手上的工作,没接话。
裴宏历的指环是手工雕刻的金饰,个头不大,却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的眼睛上镶嵌着两颗祖母绿的宝石,龙角正中间也是,一颗红色鸽子蛋。那根不知道什么衣服上的线,就是被龙角给扯下来,挂在了角与尾的缝隙里的。
这枚指环并不是非常圆润不伤手的,而是有棱有角,甚至龙身上的鳞片都片片分明很有质感。这样的设计就不可能是完全不伤衣服,尤其是丝绸、纱之类的布料很容易就会被卡住勾丝。
小何没有听见岑可昱回答自己,也不失望,他继续观察了几眼那段线头,自言自语道:“裴宏历晚上跟不少人都接触过,不小心挂到谁的衣服很正常,我看他未婚妻穿的就是一件非常容易勾丝的纱裙。不过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这是凶手身上的,因为他未婚妻那件礼服是白色,这个线头是黑灰色,而且自己身上的东西挂到别人的衣服是有很明显的拉扯感的,一般来说都不会硬扯,怕扯坏别人的衣服也怕扯断自己的指环——岑法医,我这么推断对吗?”
岑可昱掀了下眼皮,“我建议你快点回自己的办公室进行工作,快要到十二点了,听安他们不可能在裴家留太久。时间拖得越久,凶手掩盖罪行的机会就越多,那些临时租来的侍应生还有可能辗转各地。”
万一凶手在侍应生之中,他们警察只有越快找到关键线索,才有机会将他们定罪。
小何也不敢耽搁了,赶紧拿上那些样本往外走。
到门边时,他没忍住回头多说了一句,“岑法医,你在法医室工作结束的话,可以来痕检科坐会。”
岑可昱抬头,眼中有一丝不解,“有什么事?”
小何摇头,“呃…大过年的,还是半夜三更,我担心你跟尸体独处一室的时候也会脊背发凉。”
岑可昱:“……”
“你想太多了。”
小何吞咽了一口唾沫,“怎么说也是死人。”
岑可昱淡道:“比起死人,活人可怕多了。”
死人可做不出来下毒捅刀加推人下楼的事,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人只要活着,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比这恐怖千倍万倍的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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