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第两百零一章
作者:虞水汐
裴宏历是被人从四楼推下去的。
裴家的别墅,四楼往下的房间都是有窗户的,阳台也带护栏。半人高的护栏,除非裴宏历是自己站在护栏上往下跳,不然被人掀下去的时候他只会是掉落在人群中,而不是距离人群还有好几米远的泳池边。
裴宏历被确认死亡以后,陆听安两人立马将别墅二楼以上都封锁了起来。
说是封锁,其实也是暂时叫一名保安管住楼梯口和电梯,禁止有人再上楼并且记录下裴宏历死后每个从楼上下来的人。
“老大,受害人发生坠楼的房间找到了吗?”
裴宏历的尸体被岑可昱打电话叫来的车拉走后,俞七茵问顾应州,“有你们俩在楼下守着,凶手肯定还混在这好几群人中,但是刚才的那段时间里没人管案发现场,会不会有人重新进入现场后破坏痕迹?”
顾应州眸光一沉,“进去了更好。”
不怕凶手重返案发现场,就怕他自认为进行了一场完美犯罪,藏匿在人群里一点马脚都不再外露。
俞七茵有点不明白,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裴宏历从楼上摔下来没多久,立马就有佣人从户外冲进别墅里面上楼查看情况了。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哪个房间出事,但是有他们大着嗓门在楼上楼下乱冲,凶手就已经失去第一时间清理案发现场的时间。
随后楼下有保安守着,楼下的人不能进去,楼上的人下来要被记住脸,凶手自然也不能做出奇怪的举动来增加自己身上的嫌疑。
陆听安和顾应州一得空,就上楼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他们在门口的地板和门把手上都撒上了一种无色无味,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颜色的紫外荧光粉。只要凶手重返过,他的鞋底和手上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听完解释,俞七茵大为震惊。
“紫外荧光粉?你们来参加裴家的晚宴怎么还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紫外荧光粉这种粉末在现在还是比较小众的,警署里有这种工具,但是能真正用上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很多,还得是特殊情况特殊分析。没想到今晚这么特殊的情况,陆听安还恰好有这个,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俞七茵赞叹着对陆听安竖起大拇指。对于这件事两人倒是没有过多解释。
说得严谨一点其实就是运气好而已,昨天陆沉户嫌别墅里不够亮,过年过节的看着不够热闹,特地找了师傅来往庭院里装红色的霓虹灯。霓虹灯的使用原理就跟紫外线照射荧光粉差不多,灯里面的涂层用的就是这种粉末。
陆听安觉得挺稀奇,就挑了一小管,包着纸揣兜里了。好巧不巧他在试穿西装,也就是现在穿的这套。
很多时候嘛,聪明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
俞七茵带着两名痕检科的警员,很快顺着顾应州的指示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那是玻璃花房旁边的一个休息室。
听叶惊秋说这原本是她用来休息的,但是她自己的房间就在楼下,累的时候她直接回房便是,没必要为了省那几步路还专门布置一个新的房间,正好玻璃花房的面积有些不够大,她就筹划着把休息室改成花房。
房间有两扇落地窗,窗户外面是十几平米的阳台,跟花房在同一水平线。改装的时候工人就是先拆掉了阳台的护栏砸掉了水泥柱,因为要准备宴会最近几日都在停工,谁都没想到,平时都是好好的,怎么会在晚宴当天就出事了呢?
站在门口,痕检科的警员刚要开门,俞七茵先一步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等等,你们的箱子里面有没有紫外线灯?”
两名警员不明所以,但点头,“有。”
俞七茵伸手,“麻烦拿来给我,听安在门口撒了紫外荧光粉,我们要先确认一下凶手有没有重返现场。”
闻言,痕检科警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把一根柱状的用黑色胶带捆着的灯塞进了她手中。
俞七茵摁下开关。紫色的强光自上而下,照到门把手和地上的时候,星星点点红色的细小颗粒亮了起来,形成了一小片浅红色的屏障。
“很遗憾,没有人趁乱进来。”
这就意味着案发现场可能已经没有能够直接指认凶手的证据了,所以凶手才会这么有恃无恐,都没有试图再回来破坏些什么。
现场的情况对他们警方没那么有利,一想到他们在现场搜寻痕迹,暗处都有可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这边的情况,俞七茵只觉得毛骨悚然。
避开荧光粉中心位置,小心地摁下门把手推开门,俞七茵朝着两人一招手,“进来吧。”
三人踮着脚,排着队进了房间-
裴家很大,就连备用的休息室都装潢得很奢华,面积也大,房间加阳台加卫生间,估计得有六七十平。
这都赶得上港城小康人家一家三口的居住面积了。
休息室的床很大,用着布料精细的四件套和柔软蓬松的被子,被角都被整整齐齐地塞进床垫下面,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Perla,这里有块玻璃碎片。”
痕检科警员在床尾、靠近窗户的那一头发现了一块半弧形的玻璃碎。他的视线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源头。
大开的落地窗外面,也就是露台上摔碎着一只高脚杯,酒杯里的香槟撒了一地,大部分都顺着瓷砖的缝流走了,只有一小部分留在砖面上,或者还盛在拱形的碎片里。
警员感慨了一句,“从露台到床尾,这一块碎片溅得真是有够远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凶手逃离的时候不小心带过来的?”
说着他蹲下身去要捡碎片,俞七茵看他戴着手套就要直接上手,赶紧出声制止,“不要直接上手!酒杯里很有可能被下了含氰\化物的剧毒。”
警员吓得立马缩回手,从箱子里拿出镊子,谨慎地把碎片都夹起来装进证物袋。香槟液他则是用滴管吸起来,装入试管后封死管口。
可能因为害怕中毒,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吧,全程他还真没闻到什么苦杏仁的味道。
……
痕检科警员在装证物的时候,俞七茵绕过他们站在了露台。
没了栏杆的防护,这个露台看起来危险性非常高,光是站在靠近落地窗的里面些的位置,都给人一种打滑就会摔倒滑下去的不安感。
裴宏历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人,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出门都是带着保镖的。
哪怕这里是他自己家,他完全可以在更加安全的房间见人,为什么要来这个正在施工的房间?除非这个房间于他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并且他当时见的人是能让他完全卸下防备的。
这么说来,是裴宏历很信任的人,杀了他?
俞七茵并没有恐高的毛病,但是身处十多米高还完全没有防护的空阳台,她往外走的每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
越是靠近露台边,能看到楼下泳池的面积就越大。
裴家别墅并不是四四方方,一楼泳池的这一面凹进去一块,是直接用二三楼往上的阳台做了一楼前院的遮挡物。
可以大概想象一下,宴会正在进行的时候,裴宏历所处的位置其实就是宾客们的头顶,只不过不是在完全垂直的面上,毕竟别墅的阳台不能完全盖住院子。
俞七茵往外探出一个脑袋,越看越觉得奇怪。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语气疑惑,“不对。”
“什么不对?”两名警员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同时扭头看过去。发现俞七茵居然就站在露台边,还不要命地往楼下看,他们齐齐地吓了一跳。
两人差点叫出声来,又怕会惊扰到她,于是连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了,更不敢一惊一乍。要知道人在认真思考的时候是很容易被惊动的,万一……他们想都不敢想。
好在俞七茵很快就把脑袋缩了回来,人也退后了半步。
她转身对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这个露台的位置跟楼下泳池,垂直方向上都还差了至少有三米,这是不是很奇怪?”
一名警员闻言走过去了,另一位则是连连摆手,“我不行啊,Perla,这种事你就不要叫我了,我有恐高症呐。一靠近这种没有护栏的高地,我就双脚发软。”
俞七茵没有理会他,而是跟另一名警员道:“越高的楼层坠落,落地时与建筑物的距离就越远。我就以五楼为例,假设死者是自\杀,他大概会掉落在一米左右的位置,也就是那——”她指着泳池边上的一张白色长桌,距离露台垂直往下大概一米,距离泳池边也有一米多快两米。
“死者如果是中毒神志不清,或者因为中刀而脱力,奄奄一息时失足掉落,那他的落地位置应该在一米以内。因为意外坠楼的时候,他跃出的力道要小于自\杀。”
警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个专业知识。
“但是裴宏历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吗?被人推下去的时候会远于自.杀距离,这不是说得通的吗?”
俞七茵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差不了这么多。”
足足两米左右的距离差,那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把人推得这么远?要想成功都得是蓄力冲过来把人给顶出去吧。
要是真的那么做,凶手自己恐怕也会因为脚上刹不住车一起掉下去。
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俞七茵也不敢妄下定论。
“你们痕检科办公室不是一直放着一个等比例假人吗?刚好送过来做一下实验,如果证实推力没法让尸体落到这么远的地方,就能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你有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俞七茵一脸莫测的神情,幽幽道:“我怀疑当时在现场的,除了死者和凶手,还有第三人。”
两名警员:“……”
他们一脸惊恐,同时又觉得这起案子真是越来越诡异,怎么光是凶手的人数都越来越多了?-
楼下,陆听安和顾应州找了一间不使用的储藏室,让保安依次带了宾客进来。
一回只带一个人进房间,由这个被带进来的人说出事情发生时自己身边都有什么人,互相证明并且回忆对方当时的行为,以此来做自己和其他宾客的不在场证明。
案发时候楼下宾客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乎没几个落单的人,所以你担保我、我担保他,最后差不多形成了一个闭环,排除了大部分宾客身上的嫌疑。
空间不怎么大的储物间挤了好几十个宾客,在露天的院子里没觉得有什么,进了狭小的房间以后味道就变得丰富起来,各样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刺激着鼻腔,也不知道是谁吃坏了肚子,憋不住的气往外泄,搞得房间里面乌烟瘴气,人群中味道也散不去。
“阿sir……”有人捏着鼻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该交代的我们都已经交代了,你们不是也证实了裴宏历摔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楼下现场了吗?是不是该放我们离开了,再不回去,到家我老婆都该怀疑我了。”
顾应州循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长得挺年轻、也还算英俊的男人。
没记错的话这人是郭家的,开了一家唱片公司,跟裴氏的电影公司有合作。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自己的老婆,实际上结婚不过一年多,他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半年前他跟一名小模特有染,给小模特买了一间单身公寓被他老婆发现后,他老婆趁他不在带着人冲进了小模特家,砸毁了房子不说,还让人把小模特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回来以后发现情人住院,又二话不说回家给了妻子几耳光,妻子气不过打了报警电话,还在警署吵着闹着要离婚。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没离,但早就是各过各的了。之所以会把妻子再搬出来,恐怕只是想尽快离开而已。
顾应州眸光冰冷,只跟他对视了一眼,郭姓男子就很是心虚地别开了头。
贼头贼脑地在人群中扫了几圈,男子奇怪地咦了好几声。
“钟沁竹和窦倾果呢?这两个女人在案发的时候都不在泳池边吗?”
他一提醒,立马就有人想起来了。
“窦倾果是裴宏历的未婚妻,晚上公布了婚约以后她不是一直跟裴宏历走在一起吗?我记得她还跟着裴宏历给好几个人敬酒了,哦对,敬酒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喝的果汁来着,所以我们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了身孕,毕竟两年都没有结婚,怎么这会儿想着结婚了,想想都知道肯定有别的原因的嘛。喝了几圈以后她就和裴宏历一起进别墅了,一直到裴宏历坠楼都没有看到她的人。”
后来倒是听见她的哭声了,想不到看起来瘦瘦的一个女人,哭起来声音传得还挺远。
除了窦倾果,陆听安倒是更注意另一个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郭姓男子,问:“钟沁竹呢?有没有人看到过她。”
人群中安静了几秒,随后一个很年轻的、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姑娘就被推了出来。
“问她呗,她是跟着钟沁竹一起来的。”
这姑娘长得挺普通的,五官紧凑在一张瓜子脸上,说不上多好看,也不丑。她的打扮也很普通,一席墨绿色的长裙搭配一条深色的披肩,算是能应对这场宴会,却跟她完全不合适,把她显老了好几岁。
突然被人推出来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尴尬又害怕,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听安多打量了她几眼,“你跟钟沁竹是什么关系?”
姑娘说:“我是公司给她安排的助理,平时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陆听安看她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探究,“既然是钟沁竹的助理,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事?”
察觉到警察是在怀疑自己,小助理的表情更加无措了一些,她赶忙解释起来,“宴会开始没多久,沁竹姐就喝了不少酒,在场的很多男士都是知道的呀,他们都跟沁竹姐喝了好几杯。”
小助理转头,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圈。被她看了一秒时间以上的男人皆是视线躲闪,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这群人,连装无辜都装得一点不像。
她并没有控诉什么人,只是回过头的时候继续说道:“沁竹姐喝醉了,所以她要到楼上休息一下。我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她说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晚宴,可以自己多玩玩,没必要一直守在她身边。而且她睡觉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在旁边打扰,我才在泳池边没离开。”
“有人可以为沁竹姐作证的,她不是自己去的楼上,是找了佣人带她去。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出现,肯定是还在休息。阿sir,沁竹姐胆子很小的,平时连虫子都要我帮她打,她不可能杀人。”
陆听安听了,并没有太相信她的话。
人都是会受到主观的情绪影响的,小助理会无条件相信钟沁竹,是因为她们平时相处得还不错,在她眼中钟沁竹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身边有杀人犯的。
况且不敢杀虫子的人,不一定就不敢杀人。
陆听安还没有说话呢,安静了两分钟的郭姓男子又悠悠然开口了,“喝醉了就上楼去休息,依我看呐钟沁竹也是把自己当成裴家人了。她跟窦倾果在别墅里面发生争吵,不小心把裴宏历捅死并且推下楼,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吧?”
扫了眼自以为是的男人,陆听安装作不懂,“她们俩无冤无仇,为何要吵?”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郭姓男子得意洋洋,他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两女争一夫呗。窦倾果是裴宏历名义上的未婚妻,两人虽然要结婚了,可还得是中间有个孩子拴着,要是没有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说不定这婚约什么时候就取消了。钟沁竹可不一样,她在酒吧卖唱的时候裴宏历就对她一见钟情了,不仅帮她还债、给她优渥的生活,还主动把她招揽进自己的公司。你们说她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要不是裴宏历捧她,什么资源都先紧着她,她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为港城大火的歌坛新星吗?我听过她唱歌,也就那样吧。”
“窦倾果跟着裴宏历都好几年了,未婚夫怎么在外面逢场作戏她都能忍,可要是对谁那么上心、动了真感情,她能不急?之前她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想要我告诉她钟沁竹的家庭住址,我跟宏历关系好、不想他也经历那些糟心事,就没告诉他。”
也这个字眼,用得挺妙的。
周围一群人听了,暗含嘲讽地笑了几声。
男人也不在意,随他们笑去。在他看来当初闹到警署的那件事可不是他的错,都是他家里的那个爱拈酸吃醋,才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再说了两个女人为他打架,不也证明他魅力大吗?
小助理听到这个男人胡说八道,气不打一处来。她红着脸,梗着脖子辩解道:“你这是在造谣!裴先生是欣赏沁竹姐有才华才愿意捧她的,如果沁竹姐不能给公司挣钱,他何必浪费这么多钱?他是商人又不是慈善家!”
郭姓男人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几眼,“单纯又愚蠢。宏历愿意花钱,当然是因为她有那个价值,不过是为了女人花几个铜板而已,怎么也不亏。”
觉得他在讲一件很龌龊的事情,小助理气急败坏地看向陆听安,嗓门都大了起来,“阿sir!沁竹姐才不是他说的这样的!”
陆听安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表情,心有不解。
这个小助理跟钟沁竹相处的时间应该挺久的,都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了,按理说会挺了解她的。从她激动的情绪来看,好像钟沁竹真的是被歹人冤枉了一般。
小助理的话听起来不假。
可要是直接相信她的话,恐怕也有些太草率了。
陆听安亲眼看到窦倾果在高台上用怨怼的眼神盯着钟沁竹看,而且Perla跟她是打过交道并且吃过亏的,Perla可不会说谎。
众口不一,还是得跟当事人当面谈谈,方能知道谁真谁假。
……
在场的宾客有一百多个,把人都留在裴家显然是不实际的,到时候这群人要是真闹起来,赵处和柯彦栋都兜不住。
陆听安两人挨个问了他们跟裴家有没有仇怨,暂时没有杀人动机和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先放了。
剩下的一些就是裴宏历出事时候刚好在别墅里面、并且没有不在场目击证人的宾客,还有跟裴宏历关系匪浅的窦倾果、钟沁竹等人,以及别墅里面的帮佣。
大群的宾客飞快地撤离了现场,别墅空下来,也变得寂寥,泳池边的血迹还没有人清理,在雪白的灯光下透出暗红的血色。
陆听安和顾应州第一个审问的人是窦倾果。
作为裴宏历即将结婚的妻子,知道他在外面有别人而动杀心,听起来似乎解释得通。
储物间,坐在佣人特地搬来的椅子上,窦倾果白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两个警察。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宏历?开什么玩笑!”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低哑,大概是哭得久了嗓子肿,语气却有些冲,“就因为一个钟沁竹的存在,你们就觉得我杀人?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两位警官,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裴宏历在外面野花野草就没有断过,男人嘛受不住诱惑我能理解,只要不影响到我裴夫人的地位,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听安出声提醒她,“裴先生的朋友说,他对钟沁竹一见钟情,花费了不少心思。”
窦倾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眼中也飞快划过妒色。
但她还是不承认裴宏历动过跟她退婚的心思,“什么一见钟情,说到底就是见色起意而已!宏历找过的每个女人都说他对她们是一见钟情,结果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到手的哪有长在外面的野花香。钟沁竹确实有几分姿色,可她的家庭和过去都不干净,最后只会被抛弃,我是裴宏历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根本就不屑于跟她争。”
“说我跟她争,误杀了裴宏历?真是可笑至极,那我何必不干脆一点,直接杀了那个贱人!”
提到钟沁竹,窦倾果满眼都是厌恶与轻视,她虽然直接否认自己跟钟沁竹的矛盾,但是没有否认那两人的情人关系。
看来裴宏历和钟沁竹,的确谁都没瞒着。
那么小助理为什么完全就是不知情的模样呢?
……
裴宏历死得突然,刚才窦倾果想着自己一片黑暗的未来,光顾着哭了。这会儿智商有点回笼,她也有怀疑的人。
“阿sir,我也有个怀疑的对象,不知道该不该讲。”
顾应州道:“有话直说。”
窦倾果扭捏了一下,往门口方向看了几眼,才压低声音说:“我怀疑是裴江昭。”
陆听安手上拿着从顾应州口袋里掏出来的随身笔记本和一支笔,闻言笔尖在纸上一顿,“理由呢?他可是裴宏历的亲弟弟。”
窦倾果急道:“亲弟弟又如何?正是因为他们俩是亲兄弟,裴氏公司却只有宏历有继承权,裴江昭才会动杀心吧!宏历一死,公司名正言顺地给了江昭,这难道不是他的杀人动机吗!今晚的这起案子,裴江昭才是最大的受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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