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软肋

  很大的空间内充满着靡乱的气息。
  温言喉咙嘶哑，被逼着说了这辈子他都没想过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知道昏过去几回又醒了几次，眼睛哭肿到挣不开，裴昼野恶劣地在他眼睛上蒙上一块黑布。
  极致的恐惧，分不清的感官。
  温言再一次睁开眼睛，呼吸不畅，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松开了。
  他用了全部力气甩巴掌到那张脸上。
  裴昼野被他扇得偏过头，怔了一下，他低笑一声。
  “现在还这么有力气。”
  温言说不出话，死死咬唇看着裴昼野。
  愤怒的样子也好看，裴昼野视线痴迷地从温言的眼睛滑到鼻梁、下巴，又到了莹白细长的脆弱脖子上。
  蠢蠢欲动。
  裴昼野牵起温言的手，带着那双手锁住自己的喉咙。
  温言感受到自己手掌下的喉结剧烈滚动。
  那双冷漠的黑眸在上方盯着他，声音好似审判：
  “温言，不要害怕。我不会放你走。”
  温言挣扎，把手掌移开。
  时间的流速在这个空间内好似不存在，温言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时候。
  裴昼野有瘾，他还有病。
  温言看到裴昼野就发抖和想后躲，可身体已经不敢再躲了。
  手铐再次铐上温言的右手。
  一边拷着温言的右手，一边拷着裴昼野的左手。
  裴昼野自然亲昵地给他喂饭，温言紧闭着嘴唇抗拒。
  “听话。”
  裴昼野语气轻松，姿态语气都像在对热恋中的恋人。
  “温言，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让你吃下去。”
  温言眼眶干涩，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一有想哭的感觉眼眶都在发痛。
  拿他们的约定威胁他，还是拿他的学校威胁他，又或者是他的父母？
  裴昼野随便拿出一件事情都能困住他，又或者是其他方式。
  温言平稳情绪：“我自己吃！”
  他左手去夺勺子，对方丝毫不动。
  他去看，又撞进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中。
  反抗无力。
  沉默良久。
  温言认命地张开嘴。
  细长的锁链扣在他的脚腕上，把他限制在这一层楼。
  和外面的通讯再一次断绝，内部的电话只能打给别墅内的其他地方，管家定时把东西送到门外。
  房间里有许多很显眼的监控，明晃晃的威胁。
  所有地方都做了安全措施，窗户按了防护窗，任何尖锐的地方都被包裹起来。
  只有裴昼野回来时，才会把锁链解开，带着他去别墅内其他地方。隔几天，会把手机给他，让他和家人打电话。
  温言看着被包裹得很好的桌角，苦涩的笑。
  裴昼野这是多此一举，明明他知道他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有爸爸、有妈妈、有朋友、有好的老师、有好的学业和前途。
  曾经引以为傲的幸福，现在全部变成这栋别墅中困着他的枷锁。
  他有软肋，做不出像裴昼野这样极端的事情。
  裴昼野回家打开门，看到温言正在失神。
  温言的看到他，下意识往后缩，像是想到什么，又定在原地，僵硬地看着他。
  裴昼野抿唇。
  最初的几天快把温言身体弄伤了，温言怕他，现在他根本不会对温言做什么。
  已经把人关了半个月了。
  温言反抗他的方式，是不主动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裴昼野自然地走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温言坐在原地不动，写在脸上的不情愿，两腮微微鼓起，不理他。
  冷暴力。
  裴昼野气得皱眉又无奈：“过来，让你出门。”
  温言侧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最后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他，坐在他的大腿上。
  “真的？”温言离他很近，那种冷香又飘过来，声音也很轻又带着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出门，想出来的蓄意勾引的招式。
  裴昼野喉结滚动几下，有些烦躁地又把温言抱紧了一点，“你快期末考了，不想去不去也行。”
  温言表情怪异。
  他咬牙切齿：“我去！”
  他根本不知道裴昼野怎么能瞒天过海不让他去上课，把他关在家里的。
  如果裴昼野找了替考或者申请缓考补考，他永远不会原谅裴昼野。
  早饭时
  裴昼野往桌上放了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手环，有些厚重的款式，像是带着科技感的饰品，很扎眼，手环内侧闪着绿光。
  “戴上。”裴昼野没掩饰手环的功能，“里面有定位器和录音功能，我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别和别人走太近。”
  温言没动。
  裴昼野补充：“也可以选择不戴，今天这个门就不用出了。”
  话没说完，温言拿出手环往手腕上套。
  宽度不够，他刚要用力，裴昼野已经伸手按住了手环侧面的指纹解锁。
  又是一声锁扣声。
  温言轻颤了一下。
  裴昼野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开车离开。
  他的手机被还了回来，温言攥着手机，不知道现在手机里被装了多少个监视器。
  手机上许多联系人已经被删除了。
  温言到教室时很早，教室里陆陆续续多了些人。
  李肆看到他时眼神有些惊讶，他看上去疲惫了很多，但又很快避开。
  段明涛和吴青青见到他，坐到他身边。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
  下课后，教室中的同学走完，只剩下他们三人。
  吴青青热切地问：“言哥，你这段时间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会努力帮你。”
  段明涛点头，算是附和。
  温言脑海中还是李肆下课后匆匆离开的身影，他没回应吴青青的问题。
  “之前陈玉辰那个投资，现在怎么样了？”
  吴青青抿唇，不忍心说。
  段明涛：“投资被拦了，这事对李肆打击挺大的，他这段时间都不理人。裴昼野要投资，我们商量过后，觉得这样不太好，没敢接。”
  温言几度欲言又止，垂着眸，藏住眼里的湿润。
  感谢。
  更多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