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傲慢

  A大后门。
  冬天，校门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穿得都厚重保暖，大都是黑色羽绒服裹着围巾。
  裴昼野坐在车里等了很久，依旧没在人群里看到温言的身影。
  他很有耐心。
  车内开了暖气，裴昼野降了半窗，让自己不至于头脑昏沉。
  定位显示温言还在校园内，距离他给的截止时间还有五分钟。
  【裴昼野：什么时候出来，还是我进去接你？】
  温言猛地起身。
  “怎么了？”李肆问他。
  温言下午找到了李肆道歉，李肆说了没什么，可情绪还是提不起来。
  “我要回家了。”温言收拾好桌上咖啡的外卖袋子和自己的书，“真的很抱歉，让大家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白费。”
  李肆如释重负，强撑出一个笑容，摆手：“都说了不怪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以后的路还长，一起继续努力呗。”
  温言已经道歉了很多次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几人也能推测出来。
  裴氏集团的裴总是温言的男朋友，陈玉辰跟两人之前就有些关系，那次碰巧又撞见了。
  两个大少爷之间的矛盾，牵连到他们一个小小的初创公司。
  李肆记得，最初陈玉辰就是看到方案上“温言”的名字，才和他们有了后来的合作和投资。当时他还以为是他们运气好遇到了贵人，现在想想，估计这个投资最初就是因为温言。
  温言感谢这群朋友们，他又看了眼时间，匆匆离开，脚步很急。
  吴青青和段明涛一起走在A大校园的树下，向来活泼的吴青青今天情绪也不高。
  她们见证了从头到尾大部分事情的发生，温言介绍自己男朋友是顾喻澜，到后面一起去裴氏实习，再到温言消失一段时间，又分手和裴昼野在一起。
  “你还记得最开始，言哥说不想去裴氏实习吗？”吴青青突然开口。
  段明涛：“嗯。”
  吴青青：“你觉得言哥和裴昼野是正常恋爱吗？”
  段明涛没说话。
  吴青青沮丧地垂着头。
  温言消失了两段时间，可所有人都收到了正当解释，温言也亲口承认过是自愿在一起。
  今天一起在工作室时，温言频繁地看手机，整个人都很紧绷。他对投资被裴昼野拦下很愧疚，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要是我们当初没有想着去裴氏实习……”
  她话没说完。
  段明涛站定，认真安慰她：“如果温言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会全力帮他。我会找机会问清楚。”
  他又笃定地说：“温言很聪明，自尊心很高，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才会做决定。”
  温言可能真的有说不出的理由。
  他看见温言手上戴着的手环了。
  -
  温言匆匆赶到后门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车窗露出裴昼野的半张脸，桃花眼中尽是冷淡。
  温言深吸一口气，从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去。
  “你是故意迟到。”裴昼野说得肯定。
  温言是个守时的人，给他一个时间，他不会晚到。
  会迟到，完全是温言在试探他。
  温言没回应他的话，算是默认。
  “为什么？”
  裴昼野语气很平静，像是很耐心地在问他，让他解释。
  温言维持不住这表面的平静，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语速很快：“你为什么要拦下陈玉辰的投资？你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你牵连进别人干什么？”
  语气不凶，只是不理解的问句和怒意。
  没等裴昼野说话，温言又继续说：“裴昼野，我欠你的是我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参与后面的工作，不会和陈玉辰接触，这是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们一起期待了这么久，就因为我，就因为你对我生气，你就把别人的心血毁于一旦！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我……”温言气得说不下去，被裴昼野盯得说不出话，偏过头。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也没有其他办法挽回陈玉辰，就算他再内疚和生气也没有办法。
  温言看着窗外，平复心情。
  再过半个月，他从裴昼野这里离开，不管用什么办法要花多长时间和精力，他也要拉到投资还给大家。
  这是他欠他们的。
  “不就是几十万的投资，我翻倍给不行吗？”裴昼野声音也不高，像是问得认真。
  他不允许陈玉辰有接触温言的机会，在开始之前就阻断是效率最高的方法，总比之后利益牵扯千丝万缕时再斩断方便很多。
  他最知道怎么一步步接近温言，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允许这一切发生。
  今天的车内不像是在吵架，两个人像是正常交谈日常。
  “不需要。”温言声音很冷漠，“我会自己想办法。”
  裴昼野不满皱眉：“温言，你需要什么，我给不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那么多麻烦的事情，明明找我是最快也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傲慢，不讲理，高高在上，做事随心所欲。
  温言又不愿意说话了。
  他没有力气再跟裴昼野吵架。
  熬过去就好了，最后半个月熬过去就好了。
  温言鼻尖发红，心中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
  期末考结束了。
  快到一月二十二号，裴昼野看温言看得越来越紧，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监视他。
  一月十九号，温言提了放假回家。
  一月二十号，温言下不了床。
  一月二十一号，裴昼野在家待了一整天。
  一月二十二号，裴昼野消失，带走了温言脚踝上锁链的钥匙，锁链长度足以让他在一楼和二楼活动。
  一月二十三号，别墅里来了其他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领头的人在打电话，找来了工具费了些时间才把锁链切断。
  温言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能进这里，只是为了带他走的人，也只会是裴昼野身边的人。
  他下楼，在楼梯上看到被两个人看着管家。
  管家在据理力争，说话说得脸色涨红。
  “少爷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我要给少爷打电话……”
  温言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