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给温言道歉

  院内，佣人倒茶。
  程母从另一处走来，关上了程父的收音机，坐下。
  她盯着温言的脸仔细看了看，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长得真端正漂亮。”
  “哪有夸男孩漂亮的。”明教授笑着回，他给几人介绍，“这是温言，我带的学生，不仅长得好，哪哪儿都好。”
  程父：“温言，你和尚石差不了几岁，喊我们伯父伯母行吗？你还是老明这么多年第一次带过来的学生。”
  温言震惊地看着明教授，对方满眼笑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温言局促地喊人：“伯父，伯母。”
  他有些拘谨，安静地听着几人聊天。
  他原来以为，明教授经常带学生去拜访朋友，只是一件小事。
  程尚石一样，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安静地端坐喝茶，目光偶尔落到温言身上。
  温言察觉的到，但对方的目光坦荡正直，并没有什么含义。
  他看回去几回，没想到对方坦然地和他对视，并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心虚。
  他没办法，任由对方去看。
  程父看了眼程尚石：“管不了他了，干脆就不管了。他又不想演电视剧了，想去国外读书。终于肯回家了，还是说要准备什么材料。”
  明教授：“老古董，演电视剧怎么了，我还看尚石演的电视剧呢，他演的那个人能在天上飞来飞去，你能吗？”
  几个人又笑。
  程尚石突然出声：“明伯伯，我想和温言聊一会。”
  程父程母奇怪地看着他。
  明教授摆手：“去吧，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聊的，我们有我们聊的。”
  长辈发话，温言简单告别，跟着程尚石走远。
  两人走后，程父感慨：“他也能主动交朋友了。”
  廊下
  温言：“你喊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程尚石回答得很快，“你不是不想在那里待着吗？”
  温言瞪大眼睛，有些羞恼，声音闷闷：“我没有。我只是还不适应。”
  他是一个极其慢热的人，关系这么快地跨越，会有些约束和不适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停下，看着园中的风景。
  见程尚石真的没有开口的意思，温言没办法，干脆先开口：“你这样，那天为什么还能被那样欺负？”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总不能直接说，你这么有钱有背景，为什么还会被林瑟然泼酒、威胁退圈、换掉角色。
  程尚石理解得很快，他平静说：“我去演戏没靠家里。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有可能遇到那种事情，也就是泼一杯酒或者让我没戏拍，对我来说没什么。演不了电视剧我还可以去做其他事情。”
  温言抿唇没说话。
  不是所有的普通人都能像他那样，他有家庭托底，背后没有太多的压力，可以随性自由地活。普通人可能遇到一些事情根本就撑不下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也没必要去比较。
  温言：“怪不知道你心直口快想说什么说什么。刚刚听程伯父说，你打算去国外读书？”
  程尚石：“嗯。还没想好什么学校，想去读戏剧专业之类的，说不定以后当编剧或导演。我爸对我这次的决定还挺满意的，估计明年年初就先出去待个一段时间，再读书。”
  “也挺好的。”温言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程尚石：“你的计划是什么？”
  温言蹙眉，有些不理解：“我继续读A大啊。我很喜欢我的专业，以后继续跟着明老师读研，读完研再从事相关的工作，这就是我的计划。”
  程尚石应下。
  天色快晚了，两人回去跟着长辈一起吃了一顿饭，才往回走。
  回去的车上，温言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准备挂断。
  明教授：“没事，小言，你接吧。”
  温言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挂断。
  上面的备注明晃晃的裴昼野的大名。
  明教授：“小裴总的电话，快接吧。”
  温言别扭地红了脸，还是点了接通。
  这个时候再挂断，反而显得奇怪。
  温言把手机贴在耳边：“我和明教授在回去的车上，晚一些回给你电话……”
  那边的喘息声有些重，好像还有惨叫声。
  温言被吓住。
  “你在干嘛？”
  “宝宝。”裴昼野的声音兴奋沉重，呼吸声扑在听筒上，“别挂，就一会儿，几句话就好。”
  温言眉头皱得很紧。
  他怕裴昼野出事，带着歉意地用眼神给明教授示意，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
  温言紧张地问了一连串：“你没事吧。什么事情？你在哪？”
  他听见那边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裴昼野没说话，脚步声很重。
  哐当——
  像是什么被踹倒的声音。
  手机被移动，隐忍的痛呼声越来越近。
  温言僵住。
  这声线他再熟悉不过。
  顾喻澜。
  那边裴昼野的声音低哑，强势命令：“道歉。”
  顾喻澜没说话。
  裴昼野满眼猩红，他失了耐心，没留情踹上去。
  “我他妈让你给温言道歉！”
  两边的肤色各异的保镖开始给枪上膛。
  手枪上膛的声音清晰在顾喻澜和温言耳边。
  一支枪抵在顾喻澜太阳穴处，裴昼野没说话，居高临下看着顾喻澜，眼神像在看一滩垃圾。
  顾喻澜不像曾经那么光鲜亮丽的体面，灰头土面身体颤抖。
  裴昼野的疯劲真的会在这里让人一枪毙了他。
  顾喻澜声音颤抖，对着手机说话：“温言，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说清楚。”裴昼野问他。
  顾喻澜深呼吸，冷静下来，把话补全：“温言，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为了自己给你造谣，不该骗温叔叔，不该骗你那些情书是我写的，不该骗你那束花是我送的，不该骗你是我联系的医院……我全都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该记不住你喜欢吃什么，不该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他把自己能想得起来的事情全都道歉了。
  裴昼野把手机拿回来，直起身，低声哄，“老婆，别原谅这个人渣，听着好受点就行了。”
  如果温言真原谅顾喻澜，他真的会对顾喻澜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