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有一点喜欢他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
  温言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平医生：“斯德哥尔摩症是指被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赖甚至协助加害者的一种心理现象。”
  “在电影电视剧里还挺常见的，你们年轻人应该知道这个。”她简单解释完。又问，“怎么了？有人对你不好欺负你，你喜欢上他了吗？”
  漂亮的青年垂眸，看不清眸色。
  裴昼野送给他戒指，没有对他不好。
  那么多事情没有办法说出口。
  温言淡声道：“我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我知道这很可耻，我也不想……”
  咨询室的铃响了。
  平医生还想再说什么，温言好像猛地回神。
  他起身道别：“谢谢平医生，下次见再说吧。”
  平医生看着温言走得仓促狼狈，门被很轻地关上。
  平时那么冷静的人，今天没等她说完话就离开了。
  她叹了声气，把今天的治疗记录整理好，把温言的档案放回柜子中。
  下一场预约在半小时后，她把今天的记录简单转述给裴昼野。
  -
  【在干嘛？】裴昼野在飞机上给温言发信息。
  平板的屏幕上，一个小圆点在地图上缓慢的移动着。
  【老婆：准备去学校。】
  裴昼野：“刚刚呢？”
  那边输入了一会才回复。
  【老婆：上课。】
  撒谎。裴昼野无意识顶腮，眸色冷淡。
  他没揭穿温言的谎言。
  【多给我发信息，我很想你。我下周回去，和你一起去XX山看星星。】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
  裴昼野在猜温言在做什么。是在等车，还是停下来看路边的店铺。
  【老婆：收到。】
  又是这两个字。
  裴昼野看到特助回消息的时候总是想到温言，都怪这两个字。
  秘书办的工作群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刘特助：裴总说，所有人回他发信息时不准说“收到”。】
  刘特助看着底下一溜烟的【收到】和私聊中几个人扣的【？】，他倒吸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平医生的消息弹出来。
  裴昼野看完，视线停留在最后几行的对话上。
  伤害过温言的人。
  只有顾喻澜。
  裴昼野沉默了好一会，眉眼染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
  十一月的A市已是晚秋，风带着凉意。
  图书馆附近小道的那些树总是落下很多枯叶，环保工人每天都要打扫一遍。
  温言把图书馆中放着的雅思相关的资料收走，他抱着那几本蛮厚的书，走在这条满是落叶的路上。
  裴昼野没如约在一周内回来。
  他在M国已经待了半个月了，每天给他发消息过来。
  M国和A市时差十三个小时，裴昼野一天不漏地给温言一天三通电话，长的时候几个小时，短的时候十几分钟。
  那边很忙。
  温言不问裴昼野在忙什么，裴昼野会主动挑一些事情和他说。
  这段时间温言空时间多了很多。
  他的雅思成绩已经出了，很高的分数，快半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温言的行为准则是，要做就要拼尽全力去做，努力做到最好。
  他突然想到两个月前，他走在这条路上时，是夏日的夜晚，在和顾喻澜在通电话。
  以前他以为爱人也是努力去爱、去包容，就可以得到相同的回报，没想到里面掺杂了那么多东西。
  温言终于肯相信裴昼野喜欢他，可他也确信，自己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地喜欢上裴昼野。
  两人的差距太大了，中间隔着的东西也太多了。
  明教授去京市参加一个讲座，时间在周末，把温言捎上了。
  车内
  “就当公费旅游，又不是我出钱，别有压力。”明教授看着坐在他对面，满脸不好意思的温言。
  本来行程冲突，他没打算去这个讲座。可两方临时错开时间，他就带着几个研究生过去，又听说温言刚考过雅思，就把温言也带上了。
  主办方安排了两辆车，考虑到温言和另一车研究生师兄师姐不认识，明教授把温言喊到了和自己同一辆车上。
  温言：“谢谢老师。”
  明教授欣赏地看着温言，不卑不亢，做事认真，学业优秀，是他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别谢，过两年会报我的研究生吧？院里几个老师都抢着要你。”
  温言更不好意思了，耳根泛红：“还有一年半呢。我会努力成为明老师的学生。”
  明教授笑出声。
  “说话真好听。等讲座结束后，你师兄师姐他们要留下来去和别的学校交流，我顺路去拜访一个老朋友，你和我一起去吧。”
  “当然，你要是想自己在京市转转，那就按着你原来的安排来。”
  温言摇头：“我和您一起去，我没有安排。”
  他本来就是想和明教授一起听这个讲座才来京市的，哪有什么安排。
  明教授应下。
  讲座结束。
  温言听得很认真，一直在做笔记，结束后还是想很多问题。
  他又感谢了一遍明教授，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有这种讲座的入场名额。
  两人又一同去了明教授所说的老朋友家。
  温言和明教授聊了一路。
  对方是国内顶级的戏曲大家，家族渊源深厚，两个本来不沾边的人年轻时机缘巧合成为朋友，一直维持到现在。
  两人到了一处四合院。
  敲门后，佣人打开门。
  看到明教授的脸，他打开门，迎着明教授和温言两人往内走。
  长廊青瓦，很有古典风格，在这个季节看，别有一番韵味。
  走了一小段，就听到了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唱腔浑厚，咬字清晰。
  “温言？”
  程尚石看到那个背影就觉得熟悉，试探地喊了一声。
  对方闻声转头，面容露出。
  身旁的人也转头，程尚石愣了一下，问好：“明伯伯。”
  明教授有些惊喜：“现在肯回家了？这几年来几回，都见不着你。”
  三人一同走到院内一棵梅花树下，找到了程父。
  明教授还在闲聊：“刚刚忘记问了，你们俩认识。”
  明教授看到程父，熟络地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还在笑着说：
  “老程，你看这缘分，我们俩当初认识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没想到我最喜欢的学生和尚石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