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和我在一起

  是温言的手机。
  手机在桌上，轻微震动，铃声在这沉默环境中格外刺耳。
  上面的备注是【妈妈】。
  铃声响了一会，温言抬手准备按下挂断键，被一只手挡住。
  顾喻澜拿走了手机按了接通。
  “阿姨好，是我，顾喻澜。”
  语气轻松活跃，一副很招家长喜欢的模样，顾喻澜的表情和眼神却是冷冷淡淡。
  温言看着顾喻澜，只觉得自己的神经趋于麻木。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小，他听不清妈妈在另一头说了什么。
  顾喻澜：“言言和我在一起呢，在吃饭呢。”
  男人刚刚的眼泪在脸上没有留下泪痕，自然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叔叔最近好些了吗？”
  “言言和我好着呢，我会照顾好他的。我把手机给他。”
  温言僵硬地接过手机。
  “妈妈。”
  温母柔和亲切的声音在那边：“言言，和喻澜好好相处知不知道，他最近花了不少心思陪你爸聊天。也不知道聊的什么，也不告诉我，现在整个人心情看起来好多了，我就没多问。”
  温父生病后，工作做不了，医药开销还大。他自认为成为了家里的累赘，整个人精神比以前差了很多，甚至还吞过安眠药。
  还好温言发现及时。
  温母那天直接哭昏了过去，醒来后以死相逼，说治不好就治不好，但如果以这种方式死了，她就跟着一起走。
  这件事情三个人都没提起过，但到现在都是三个人心里一块没张好的疤。
  “真的吗？”温言喉咙有些干涩，说出口的话生涩，“爸爸他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温母笑容有些疲惫：“好着呢，刚睡下，睡之前还说明天要去街上买点特产给你们寄过去。”
  简单聊了两句，电话挂断。
  温言知道顾喻澜在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喻澜，又怎么面对父母，又怎么面对自己的心。
  “你和爸爸聊什么了？”温言垂眸，终于放弃。
  顾喻澜终于笑了，他轻声道：“聊了些你小时候的事情。叔叔他说，言言你小时候缠着他讲故事，结果总是他讲着讲着就睡着了，你每次都生气。”
  这确实是他小时候的事情。
  顾喻澜笑了笑，牵起温言的手：“言言，我和叔叔说，要想着以前美好的回忆。”
  温言忽地笑了，笑容颓废，像朵开在淤泥地的花。
  “顾喻澜，你在逼我。对不对？”他平声问。
  -
  顾喻澜还是带着温言去了金泉。
  金泉商场是A市CBD的核心地标，奢侈品门店云集。
  顾喻澜挑了条项链，铂金链条在掌心泛着冷光。
  他侧身挡住玻璃展柜的反光，试图将吊坠悬在温言颈间。
  温言没戴过这种装饰性的项链，顾喻澜觉得那么细长漂亮的颈上就应该戴着些亮晶晶的东西。
  “言言，试一试吧。你戴肯定特别好看。”顾喻澜继续低着声音哄。
  店内的人慢慢变少。
  两人离得很近，顾喻澜轻声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十步之外，裴昼野的视线钉在两人身上，瞳孔漆黑平静。
  沈曜缩了缩脖子，悄悄往林瑟然身边躲了躲。
  顾喻澜准备把那条项链戴上温言的脖子，手在扣锁时快碰上莹白的脖颈，突然被一只手挡住。
  他脸上的不耐烦在看到裴昼野、沈曜和全副武装的林瑟然后，僵了几秒，全然消散。
  裴昼野脸色沉郁，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狠得几乎能听见骨骼摩擦声。
  顾喻澜没松手，项链猛地绷紧，温言痛呼一声。
  “松手。”裴昼野声音冷得渗人，顾喻澜下意识松手。
  温言转身，看到几双眼睛全盯着自己，僵在原地。
  裴昼野全然没在乎几人的目光，那条银色项链还缠在他指间，泛着冷光。他漫不经心地用缠着链子的手抬起温言的下巴，拇指顺势摩挲过那道泛红的勒痕，力道不轻不重。
  “疼不疼？”
  沈曜瞪大眼睛，视线在顾喻澜和他们两人之间徘徊。
  气氛僵持，温言先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裴昼野。
  周围被清场，仅剩的几个人都在看他，裴昼野眼底暗潮翻涌，顾喻澜脸色铁青，沈曜眼神意味深长，还有一个戴着墨镜的人。
  温言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又窒息。
  沉默僵持了一会，依旧没有人说话，顾喻澜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林瑟然摘下墨镜，表情不耐，语气骄纵：“来都来了，那就一起逛呗。前几天不是听说顾喻澜你要在金泉给我挑个生日礼物吗？”
  顾喻澜仓促看了温言一眼，发现温言被裴昼野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林瑟然看了眼裴昼野手中那条项链：“我先说好，那么便宜的我可不要。”
  顾喻澜一句没有反驳：“送你的挑好了。”
  林瑟然跟裴昼野关系那么亲近，也不缺钱，今天这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肯定是拿不出手。
  林瑟然耸肩：“生日宴给我。”
  两人的对话落在温言耳朵里，虽然看不见，还是有些难受。
  “疼了？”裴昼野嗓音低哑，目光沉得发冷。他随手将那条项链丢在展示柜上，跟身后的人安排，“这条扔了，换一条。”
  他垂眸看着温言轻颤的睫毛，看他因为顾喻澜难受，烦闷问：“有喜欢的吗？你自己选。”
  气氛诡异得厉害，温言烦躁地推开裴昼野，准备往外走。
  他没时间陪这些富家公子玩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
  裴昼野冷着脸迈步跟上去。
  顾喻澜要去，被沈曜拦下。
  沈曜表情坦然：“顾少一起走走呗。”
  “烦死了！要走就一起走啊！”
  顾喻澜皱眉看了眼远处，被林瑟然的声音喊回来。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没有追上去。
  人流匆匆，温言按了向下的电梯，身后的人还是追了上来。
  他快被逼疯了。
  一直走出金泉到了没人的地方，温言终于忍无可忍。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现在觉得他看不懂顾喻澜，更觉得他看不懂裴昼野。
  裴昼野止住脚步，五官轮廓被不远处灯光照出侧影。
  “你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