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可以有两个

  疯子。
  “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我有男朋友！”温言声音发抖，委屈混着愤怒在胸腔翻涌。
  几日的疲惫和情绪波动导致的头晕感更强烈。
  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全都发生在同一天，本来以为调岗是好日子的开始，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裴昼野丝毫不受影响，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他，不想错过他的每一分表情的变化。
  “你可以有两个。”
  他自以为自己在忍气吞声地循循善诱，全然不知他眼神中的阴郁眼神和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有多明显。
  神经病。
  温言真的相信顾喻澜说裴昼野有神经病了。
  裴昼野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住温言：“现在呢？你还觉得顾喻澜温柔吗？”
  他站在昏暗的地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温言，“温言，他在骗你。”
  “温言，你后悔了吗？”
  他轻笑：“不如跟我试试？”
  嗓音低沉危险，像是引诱人的恶魔。
  温言刚想开口，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感觉到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自己。
  耳边的声音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楚。
  -
  去医院的路上，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
  裴昼野紧紧抱着昏迷的温言，怀里人轻得让他心惊。
  温言苍白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恐惧，那种恐惧感重新爬上来，裴昼野的手在发抖，俯身贴近额头测体温。
  这种场景从前也有过，那时的温言在他怀里意识不清，他怎么喊也喊不醒。
  暴雨中的少年浑身湿透，衣服贴在单薄的身躯上，黑发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颊，温顺又安静，呼吸微弱。
  他抱着失去意识的温言，看着那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唇此刻泛着青紫。
  颤抖的手指按压着冰冷的胸膛，他俯身做人工呼吸时，尝到了河水的腥涩。
  那一刻他分不清唇齿间的颤抖，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慌乱中的人工呼吸，才是他和温言的初吻。
  把温言送进急救室，裴昼野靠着外面的墙，久久没有回神。
  -
  温言再次睁眼，周围白色一片，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刚动了动手指，病床旁边的人立刻醒了过来，扶他坐起，将枕头垫在他腰后。
  照顾人的动作很轻柔又生疏。
  裴昼野按了病床旁边的医护铃，才把视线落在温言身上。
  “现在好点了吗？”他嗓音沙哑。
  裴昼野突然想到什么：“你先别说话，我去倒水。”
  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后，温言在他强硬的视线下，抿了几口。
  他要是不喝，裴昼野可能真的会把端着杯子喂他。
  “谢谢。”温言哑声开口。
  他总是这样对裴昼野说谢谢，却怎么都还不完。
  温言看清裴昼野的脸，愣了一下，声音干涩：“你一晚上都在这吗？”
  裴昼野的眼睛通红，布满了红血丝。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
  那种本不应该属于裴昼野的紧张感终于消散。熟悉的散漫慵懒感又回到他身上。
  温言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和护士来的很快，敲了门，进来给温言做检查。
  裴昼野随意靠在一处，疲惫抬眼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人，耳边仔细听着医护说的话。
  尽管医生说了是因为生病和情绪激动造成的昏倒，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裴昼野根本不敢松懈。一晚上的精神紧绷，现在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的疼。
  医生刚交代完所有事情，裴昼野懒懒开口：“你昨天上午就应该听我的，好好来医院看病。”
  几人走得很快，门匆匆被关上。
  病房又只剩下裴昼野和温言。
  又被他救下一次，对方还守了他一晚上。
  温言柔声又耐心解释：“昨天上午已经好了很多了。”
  “可不是嘛，我一同意你调岗，你的病一下就好了。”裴昼野阴阳怪气。
  听到这样阴阳怪气的话，温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笑了笑。
  “医药费我之后转给你。”温言看着裴昼野眼下的青黑，轻声说，“你先好好休息吧。”
  裴昼野目光沉沉盯着他，“你会突然走吗？”
  走？温言皱眉，有些不解：“我已经好了，当然要走了。”
  况且这个病房的住院费一看就很贵，他没有那么多钱多待。
  他垂眸思索，没注意到裴昼野越来越偏执炙热的眼神。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着裴昼野还在看着自己的方向，犹豫了一会，开口：
  “裴昼野，谢谢你一次又一次救我，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也不可能接受两个男朋友这样的事情。这不尊重顾喻澜，也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感情。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和分辨，而不是听别人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很感谢你能救我，也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我对你也只有感谢。你会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人。”
  这是温言昨晚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他说了一长串，看着裴昼野漆黑的眸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定要自己看到顾喻澜是个什么样的人？”裴昼野语气很淡，没有起伏。
  温言皱眉。
  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但裴昼野说的也没有错。
  “是。但是我想说的……”
  裴昼野站直身，肩宽腿长的身材凸显，他随意松了松手腕，打断温言：“我明白了。”
  温言不确定裴昼野是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你在这至少住完今天这一天，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不要乱跑。”
  陈述的语气，温言见过裴昼野在公司工作时的样子，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昼野已经关门离开了。
  一上午，吃饭都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温言想出门，才发现外面站了几个保镖。
  外面的人不让进，里面的他不往外放。
  温言有些无奈又无语，要了条充电线给手机充电，手机缓慢开机。
  手机反应过来后，跳出了无数条电话短信和信息。
  都是顾喻澜的短信轰炸。
  温言心里抵触昨天晚上顾喻澜做出的种种事情，还是准备打开查看然后回复。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是昨晚的人之一，沈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