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破茧成蝶·光之终章
作者:妙笔香菱
清晨,法院审判庭的黄铜门轴发出轻响。
苏锦璃踩着细跟皮鞋走进来,黑色套装的肩线绷得笔直,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在桌沿,清响惊得后排打盹的法警直起腰。
"证人苏锦璃。"法官敲了敲法槌,目光扫过她递上的一摞病历和验伤报告,"请陈述你与被告周明远的关联。"
苏锦璃站到证人席中央,喉结动了动。
前世此刻,她正蜷缩在出租屋的霉味床垫上,听着周明远在门外砸酒瓶骂"臭婆娘";今生此刻,她能清晰闻到法庭里新换的茉莉香薰,混着油墨味的案卷纸页在她指尖发烫。
"1993年春,我与周明远结婚次月,他第一次动手。"她声音平稳得像钟表齿轮,"用玻璃烟灰缸砸我右肩,骨裂。
医生说要打石膏,他拽着我头发骂'装什么金贵',拖回家用红布裹了伤。"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有位穿蓝布衫的老妇人抹着眼泪,苏锦璃认得她——上周在社区普法讲座上,这阿姨握着她的手说"我闺女也被打怕了"。
"2023年,我创立锦绣坊的第七年,他买通仓库管理员纵火,烧毁当季新品。"她翻开第二份文件,复印件上焦黑的布料照片刺痛众人眼睛,"同年十月,他指使手下绑架我助理,逼她在仿冒商标的授权书上按手印——"她突然抬眼,目光如淬过的刀锋,"这些,不是巧合。"
审判庭的挂钟滴答作响。
苏锦璃看见周明远在被告席上扯着领带,脖子涨得紫红,像条被踩住七寸的蛇。
"是系统性压迫。"她提高音量,"他以为结了婚,女人的命就是他的私产;以为我重生后还会像前世那样忍气吞声。
但他错了——"
"反对!"周明远的律师猛地站起来,"证人在进行主观臆断!"
"反对无效。"法官推了推眼镜,"继续。"
苏锦璃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袋,倒出一叠泛黄的信纸。"这是我前世住院时写的日记,记录了178次家暴。"她举起其中一页,"最后一篇写着'今天咳血了,可能活不过冬天'——而那天,他正和林曼在酒店庆祝结婚周年。"
旁听席爆发出掌声。
法警敲着警棍维持秩序,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录视频,被母亲悄悄攥住手,却仍倔强地举着。
"坐下。"法官嘴角微扬,转而对苏锦璃点头,"证人陈述完毕。"
苏锦璃走下证人席时,经过周明远的被告席。
他突然扑过来,手铐撞在护栏上哐当响:"你敢说这些!
你敢——"
"被告注意法庭纪律!"法警按住他肩膀,将人按回铁椅。
苏锦璃没停步,只在擦肩而过时瞥了眼他扭曲的脸——和前世那个雨夜,他举着碎酒瓶要砸她时的表情,分毫不差。
上午九点,军区指挥中心的空调嗡鸣着。
顾砚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信记录,指节抵着下巴。
他刚结束庭审旁听,军帽随意搭在椅背上,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明远入狱三个月,通话记录里有27通打给'陈局'。"王队凑过来,指着高亮的号码,"查了,是原纺织局副局长陈宏生,三年前退休。"
顾砚深滑动鼠标,通话时间多集中在锦绣坊竞标新厂区的关键节点。"他借打击苏锦璃,掩盖当年改革中的黑幕。"他突然敲了敲键盘,调出90年代纺织系统改制的旧档案,"当年陈宏生负责国有资产清算,锦绣坊现在用的老厂房,正是当年被低价转卖的。"
"需要申请调阅陈宏生的私人账户吗?"王队摸出笔要记指令。
"暂时封锁所有相关档案。"顾砚深摘下军帽揉了揉头发,目光却更锐利,"等苏锦璃那边收网,再一起掀。"他想起今早庭审时,她站在证人席上的样子——像株被压弯过的竹子,如今终于在风里挺直了腰。
中午十二点,锦绣坊顶楼密室的密码锁"滴"地一声开了。
苏锦璃揉着发酸的后颈,抱着从周明远秘密基地搜来的账本挤进去。
阳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泛黄的纸页上投下蛛网般的光。
第一百二十七页,她的指尖顿住。"2018年3月,50万转账至'林秀兰'账户。"林秀兰是林曼的母亲,而那个账户关联的,是城郊废弃的纺织旧厂——前世林曼总说"我妈苦了一辈子",却从没提过这厂子是周明远用脏钱买给她的。
"她早就知道一切。"苏锦璃扯出账本里夹着的合影,照片上林曼和周明远在旧厂前笑得亲密,背景里林秀兰正往卡车上搬布料,"装受害者装了二十年,够累的。"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顾砚深的消息:"中午带了你爱吃的蟹粉小笼,在楼下等。"
她合上账本时,一张照片从夹层滑落。
是前世她住院时的背影,周明远举着相机拍的,背面写着"病秧子也配离婚?"。
苏锦璃捏着照片角,慢慢撕成碎片。
碎纸片飘进垃圾桶时,她突然笑了——原来放下仇恨的感觉,不是咬牙切齿,是风轻轻吹过发梢。
傍晚五点,锦绣坊天台的风卷着棉絮般的云。
顾砚深倚着护栏,看苏锦璃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军大衣早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件薄毛衣。
"冷吗?"他伸手要把大衣再裹紧些,却被她握住手按在胸口。
"不冷。"苏锦璃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楼群,"你看,那是我们第一年摆摊的巷子,现在开了家咖啡馆;那边是第一个车间,上个月刚扩建了仓库。"
顾砚深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喉结动了动:"你终于可以放下过去了吧?"
苏锦璃转头,看见他眼底的关切像揉碎的星光。
她想起今早庭审结束后,他偷偷塞给她的薄荷糖——前世她被打晕送医时,闻到的就是这种清凉味;想起他总在她签合同前,用钢笔在她手背上画小太阳;想起昨夜他帮她整理证物到凌晨,却把热牛奶推到她手边,自己喝凉的。
"是啊,这次是真的放下了。"她靠进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声像鼓点,"因为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比过去的二十年更值得。"
深夜十点,法院门前的梧桐叶沙沙响。
周明远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挣扎,手铐刮过车门发出刺耳的响:"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个背叛男人的女人!"
苏锦璃站在台阶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望着他发红的眼,突然想起前世他第一次打她时说的"女人不打不听话",想起他把她的绣品撕碎时说的"整天绣这些能当饭吃?",想起他在她病床前说的"死了正好,省得花钱"。
"我不是背叛你。"她声音轻,却像钉子敲进石板,"我只是不再做你的囚徒。"
警车鸣笛开走了。
苏锦璃裹紧顾砚深的大衣要转身,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有个身影。
那人穿着藏青外套,帽檐压得低低的,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快步拐进了巷口。
顾砚深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刚要开口,苏锦璃却拉住他的手:"回家吧。"
夜风卷起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叶面上有块水痕,像滴没干的墨——像极了信封上常见的邮戳印。
次日清晨,锦绣坊顶层办公室的红木桌上,躺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
牛皮纸边角泛着旧黄,封口处压着枚褪色的蝴蝶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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