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沉雷欲动·命运终幕
作者:妙笔香菱
锦绣坊地下控制室的挂钟刚敲过第五下,苏锦璃的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铁锈味——这是地下三十公分的空间特有的气味,混着她昨夜旗袍下摆未干的雨水。
她深吸一口气,指节抵着冰凉的金属齿轮,逆时针转三圈,顺时针两圈,最后停在"918"的位置——那是前世她被周明远推进楼梯间的日子,也是重生后她刻在骨血里的警示。
"咔嗒"。
保险柜门弹开的瞬间,她的手不可抑制地轻颤。
三天前海外线人发来的加密文件就躺在最上层,牛皮纸封套边缘泛着旧黄,右上角用红笔标着"紧急"。
她抽出文件时,一张照片从袋口滑落,正面朝上贴在水泥地上——青年周明远穿着白衬衫站在大学门口,眉梢眼角都是未被生活磨蚀的傲气,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1987年5月,正是他们刚恋爱那年。
"锦璃。"
身后传来顾砚深的声音,带着晨起未消的沙哑。
他的手掌覆上她后颈,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渗进来,像根定海神针。
苏锦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蹲了下去,膝盖抵着水泥地生疼。
她捡起照片,指尖在"周明远"三个字上重重一按:"吴淑芬说他没死,原来连死亡证明都是假的......"
顾砚深蹲下来与她平视,军裤膝盖处沾着昨晚追凶时的泥点。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乱发,指腹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在厂房,你簪子上的摄像头录下了吴淑芬所有话。
技术科今早解码,证实她提到的'替死鬼'DNA与监狱档案里的周明远不符。"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U盘,"这是比对结果,和你手里的照片......"
"是他。"苏锦璃打断他,声音突然发紧。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个雨夜,周明远掐着她脖子骂"你这种女人死了正好",想起急救车上她望着天花板想"要是能重来一次",想起重生当天她在镜子前把婚戒掰成两段——所有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痛,此刻都顺着这张照片爬了出来。
但她没哭,反而笑了,笑容像刀背刮过刀刃:"他以为藏得够深?
这次我要他连骨头都晒在太阳底下。"
顾砚深的拇指摩挲她后颈的穴位,这是他发现能让她平静的小动作。"王队已经带人去南粤了。"他说,"昨夜审讯吴淑芬时,她提到周明远藏在海边废弃糖厂。"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锦璃,你确定要亲自去?"
"我要亲眼看着他被铐住。"苏锦璃将照片塞进文件袋,动作干脆得像在剪布料。
她站起身,珍珠簪在发间轻晃,摄像头的红光在暗室里像只醒着的眼睛,"前世他毁了我半条命,今生我要讨个彻底。"
上午九点,军区审讯室的冷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吴淑芬的手铐在铁桌上,疤脸在白光下泛着青灰。
她盯着苏锦璃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顾砚深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的,说是"给我妻子的成年礼"。"你以为顾上校能护你一辈子?"她突然笑了,笑声像砂纸擦过铁板,"周明远在监狱里就被换了,替他顶罪的是个死刑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谁指使的?"顾砚深的声音像块冰,他站在苏锦璃身后半步,肩线绷得笔直。
吴淑芬的视线扫过他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忽然收了笑:"还能是谁?
当年你妈车祸的事,你真以为是意外?"
苏锦璃的脊背瞬间绷紧。
她转头看顾砚深,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被压在火山下的岩浆,随时要喷薄而出。
但他只是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锦璃,去外面等。"
"不。"苏锦璃反手扣住他手腕,"要查一起查。"
吴淑芬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转,突然低低笑起来:"你们倒是情深。
可惜啊,有人就是见不得你们好......"
"叮——"
苏锦璃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摸出来,是王队发来的定位:南粤市滨海路137号,已控制目标。
"走。"她拽着顾砚深往外走,经过吴淑芬身边时顿了顿,"你最好说实话,否则等周明远上法庭那天,我让你坐他旁边。"
中午十二点,南粤的雨还没停。
废弃糖厂的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咚咚响,王队带着三个战士踹开锈死的铁门时,扬起的灰尘混着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锦璃站在门口,看着厂房中央那个蜷缩在破沙发上的男人——他穿着褪色的格子衬衫,头发长到遮住眼睛,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白里全是血丝。
"苏锦璃?"周明远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突然扑过来,被战士们按在地上,手腕咔嗒铐住。
他抬头盯着苏锦璃,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你以为赢了?
我不过是......"
"不过是躲在老鼠洞里当缩头乌龟?"苏锦璃打断他,往前走了两步。
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溅起小水花。
她望着这个曾让她恐惧到发抖的男人,忽然想起前世医院里那面镜子——她贴着氧气面罩,看着镜中满脸瘀青的自己,第一次明白"软弱"是把刀,会亲手捅进自己心脏。
此刻她低头看他,只觉得陌生:"周明远,你知道我重生那天在想什么吗?"
周明远的挣扎突然顿住。
"我在想,"苏锦璃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如果我能活第二次,绝不让任何男人再踩我的尊严。"她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像在摸块脏抹布,"现在,我做到了。"
傍晚六点,锦绣坊顶楼会议室的投影屏亮起。
画面里,周明远被押上警车,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脸。
苏锦璃靠在顾砚深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你看。"她指着屏幕,"他在抖。"
顾砚深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吓的。"
"不。"苏锦璃笑了,"是害怕。
前世他怕我闹,怕我离婚,怕我分财产;今生他怕我查,怕我找,怕我站在光里。"她转身环住他腰,额头抵着他胸口,"顾砚深,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因为有人教会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顾砚深捧起她脸,拇指擦过她眼尾,"比如现在,有人就值得被我捧在手心里。"
苏锦璃的眼睛突然酸了。
她想起重生第一天在巷口摆摊,被城管追得摔了绣品,是顾砚深路过替她捡起来,用军大衣裹着布包说"我帮你拿";想起她第一次签百万订单时手发抖,是他在桌下悄悄握住她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信你";想起昨夜在厂房,他翻墙时被灌木划破脸,却把她护在身后说"走,回家"。
"谢谢你。"她轻声说,"是你让我明白,女人的坚强,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深夜十点,法院门前的路灯照得雨丝发亮。
周明远被押着走过台阶,经过苏锦璃身边时突然抬头:"你等着!
我还会......"
"带走。"法警推了他一把。
苏锦璃望着他被推进候审室的背影,摸了摸颈间的翡翠吊坠——那是顾砚深送的,刻着"平安"二字。
她转身,看见顾砚深站在人群里,军大衣领口沾着雨珠,却朝她笑得温柔:"你终于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有你。"苏锦璃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也因为,我终于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远处天际,第一缕晨曦穿透乌云,像把金色的刀划开夜的幕布。
晨光里,法院的大理石门柱泛着暖光,门楣上的国徽闪着碎金般的亮。
苏锦璃抬头望着那抹光,听见顾砚深在耳边说:"明天,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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