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旧厂夜行·真相浮现
作者:妙笔香菱
第锦绣坊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刚泛起鱼肚白。
苏锦璃将微型录音设备别在锁骨下方的盘扣里,金属凉意贴着皮肤,像根扎进血肉的刺——提醒她这不是寻常的商业谈判。
镜中倒影里,她指尖捏着口红的手微微发颤。
前世周明远第一次打她时,也是这样的晨光,他掐着她脖子撞向纺织厂的铁皮柜,说"你这种没见识的女人,离了我连口红都买不起"。
此刻口红管上的雕花在晨光里泛着暖金,是她上个月新出的"凤凰尾"系列,膏体里混着碎钻,涂在唇上像啄破黑暗的鸟喙。
"要我帮你?"
低哑嗓音从身后传来。
顾砚深的影子笼罩住她,军靴在地毯上没发出半分声响。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镜柜上,另一只手虚虚拢着她发间的珍珠簪——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他亲手设计的,珍珠是从南海渔民用网捞起的野生金珠,光泽像浸在蜜里的月亮。
苏锦璃按住他欲动的手指,转身时发梢扫过他肩章。"我要去见一个人。"她仰头看他,眼尾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泛红,"你不用跟来。"
顾砚深的喉结动了动。
他昨晚在天台抱她时,闻到她发间有百合香,是楼下花店新到的东方百合,带着侵略性的甜。
此刻这甜混着她身上惯有的绣线香,钻进他鼻腔,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三个月前她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为了救被绑架的绣娘,她替人挡了刀。
那时医生说再偏半寸就伤了心脏,可她醒来第一句是问"绣样烧了没"。
"好。"他应得利落,指腹却轻轻蹭过她耳后——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前世周明远拿烟头烫的。
他记得重生那年他第一次见她,她蹲在夜市摆摊,耳后那块疤被碎发遮住,可他还是在递矿泉水时看清了。"但你要答应我,"他低头吻她额头,"如果半小时没动静,我就踹门进去。"
苏锦璃笑了,踮脚吻他唇角。"成交。"
上午九点,军区指挥中心的电子屏闪着幽蓝的光。
顾砚深的指节叩在操作台上,监控画面里老纺织厂锈迹斑斑的铁门正被一辆黑色面包车撞开。"车牌套了牌。"技术员小吴的声音带着紧张,"但车底痕迹显示,后保险杠有修补过的凹痕——和上周在锦绣坊附近出现的可疑车辆一致。"
顾砚深捏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今早送苏锦璃到厂门口时,她穿了件月白色香云纱旗袍,下摆绣着缠枝莲,走起来像一片流动的月光。
可老纺织厂的水泥地早被雨水泡软了,碎玻璃混着青苔,她那双珍珠扣的绣鞋踩上去,肯定要硌脚。
"王队。"他转身看向靠墙站得笔挺的上尉,"带三组人隐蔽在厂房后巷,二组守东侧废仓库。
她不让我跟,不代表我不能安排人手。"他扯松领口,喉结滚动,"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王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保证完成任务。"
中午十二点,老纺织厂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锦璃踩上满地碎玻璃,鞋跟碾过一片带花纹的玻璃渣——那是前世纺织厂窗台上的花盆,周明远摔碎它时,碎片扎进她小腿,血把蓝白格子围裙染成了紫。
霉味混着铁锈味涌进鼻腔。
她摸出手机照亮,光束扫过左侧墙根——那里有道半人高的划痕,是她重生后第一天,蹲在机器旁学踩缝纫机时,梭子崩飞划出来的。
那时带她的张姨说"小苏啊,这机器比男人可靠,你踩稳了,它就给你织出锦绣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她的声音撞在剥落的墙皮上,荡起回音,"你是谁?"
黑暗里有布料摩擦的声响。
苏锦璃的心跳突然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近乎兴奋的战栗——前世她像只被拔了牙的猫,只能缩在角落舔伤口;现在她有锦绣坊,有顾砚深,有一整个团队的人替她兜底,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虎嘴边拔毛。
"苏老板真是好记性。"
女声从二楼传来,带着砂纸般的粗糙。
苏锦璃抬头,看见阴影里走出个穿灰布衫的女人,头发胡乱盘着,左脸有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像条扭曲的蜈蚣。
那是林曼在女子监狱的室友,叫吴淑芬,去年苏锦璃为了查林曼转移资产的线索,曾用五万块买通她。
"吴姐。"苏锦璃没动,手指悄悄按在锁骨下的录音键上,"你说过,拿了钱就把林曼的海外账户信息全给我。"
吴淑芬笑了,笑声像破风箱。
她一步步走下铁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发出呻吟:"我是给过你信息,可你知道林曼走前说什么吗?"她停在苏锦璃三步外,疤脸在手机光里忽明忽暗,"她说'那个苏锦璃啊,看着精,其实蠢得很——她以为离了男人就能活,可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明处'。"
苏锦璃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前世周明远死后,林曼曾在她病床前嗑瓜子,指甲盖涂着腥红的甲油,说"你以为是周明远打你?
他就是条狗,我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当时她病得说不出话,只能看着林曼踩着细高跟离开,鞋跟敲在瓷砖上的声音,像极了现在吴淑芬的脚步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声音沉下来,像块淬了冰的铁。
吴淑芬突然凑近,嘴里散出腐坏的苹果味:"林曼没说错,你根本不知道,当年周明远为什么突然发疯打你——"她的指甲掐进苏锦璃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有人要你死,死在最不堪的地方,死得连渣都不剩!"
厂房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目的白光里,王队带着特勤组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战术靴踩碎玻璃的声音像爆豆。
吴淑芬猛地松开手后退,撞在生锈的纺织机上,机轴"咔嗒"一声掉下来,在她脚边滚出老远。
"顾上校。"王队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克制,"人控制住了。"
苏锦璃转头。
顾砚深从东侧阴影里走出来,军装下摆沾着草屑,左脸有道浅浅的抓痕——应该是翻墙时被灌木划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像团火,可声音稳得像块石头:"你说的'真正敌人'是谁?"
吴淑芬瘫坐在地上,疤脸在灯光下泛着青。
她盯着顾砚深肩章上的两杠三星,突然笑了:"你以为周明远死了?"她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往下掉,"他根本没死!
那个被你们毙了的毒贩,是他找的替死鬼——"
"砰!"
窗外炸响一声闷雷。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视野。
苏锦璃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半小时前顾砚深发来的消息:"我在二楼通风管。"
她突然想起今早离开办公室时,顾砚深替她整理了珍珠簪。
那时他指尖在簪尾抹了抹,她没在意——现在才发现,簪尾嵌着粒极小的摄像头,正在微微发亮。
暴雨越下越大,打在厂房铁皮屋顶上,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吴淑芬的话被雨声截断,可苏锦璃听清了最后几个字:"......他就在......"
顾砚深已经走到她身边,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手背。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苏锦璃抬头看他,发现他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暗涌——像是愤怒,像是后怕,更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锋芒终于要出鞘。
"走。"他低声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回家。"
苏锦璃没动。
她望着吴淑芬被押走的背影,听着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忽然想起锦绣坊地下控制室的保险柜里,还锁着一份未解码的情报文件。
那是三天前,海外线人用加密邮件发来的,标题是"关于周明远的生物信息比对报告"。
此刻,雨水顺着她的旗袍下摆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
她盯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看见珍珠簪上的摄像头闪了闪,像只醒过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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