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流再起·命运残响

  清晨的军区审讯室像口烧红的铁箱，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周明远的囚服后背浸着汗，把蓝白条纹洇成模糊的墨团。
  他盯着顾砚深肩章上的金星，喉结动了动，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这是他被按在铁椅上的第三小时，除了那句“你老婆的命攥在别人手里”，再没吐过一个字。
  “你以为还有人会来救你？”顾砚深拖过椅子坐下，军靴尖轻轻磕了下铁桌腿，“林曼在监狱里连探监权都没了，她那个姘头上个月刚被纪委带走。你不过是他们扔出来的弃子。”他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档案袋，封皮上“周明远涉黑案”几个字刺得周明远眼皮直跳。
  周明远突然笑了，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顾上校，你老婆现在在锦绣坊查通讯记录吧？她查得越仔细，死得越快——”
  “叮。”顾砚深的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是苏锦璃发来的消息：“查到点东西，等你回来。”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头时眼里的冰碴化了些：“苏锦璃查的不是通讯记录，是你给林曼汇的最后一笔钱。”他抽出一张银行流水拍在桌上，“三百万，汇去了东南亚赌场。林曼拿你的钱养新欢，你拿命给她挡枪——值吗？”
  周明远的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张流水单，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扑向桌子，手铐在桌角撞出脆响：“不可能！曼曼说那是给我留的后路——”
  “王队。”顾砚深冲门外扬了扬下巴。
  王队带着两个士兵进来，架起周明远往审讯室门口拖。
  周明远的拖鞋在地面蹭出刺耳的声响，他回头嘶吼：“顾砚深你等着！他们还有后手——”
  “哐当。”铁门重重关上。
  顾砚深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摸出手机给苏锦璃拨电话。
  铃声响到第三声接通，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刚破解了周明远被捕前的加密语音。”苏锦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静，却藏着丝紧绷，“他说‘只要让锦绣坊陷入丑闻，就能东山再起’。”
  顾砚深的手指在桌沿叩了两下：“我马上过来。”
  上午十点的锦绣坊地下控制室泛着冷白的光。
  苏锦璃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悬在播放键上。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前世周明远用丑闻搞垮她的服装店时，她连对方怎么下的手都没看清。
  这次，她要把每一步都拆穿。
  “叮。”门开的声音。
  顾砚深带着股凉气进来，作训服还沾着审讯室的消毒水味。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屏幕：“放吧。”
  电流杂音过后，周明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冒出来：“老陈，按计划把那些假账寄给南粤报社。只要锦绣坊被查，苏锦璃就得求着我帮忙——”
  苏锦璃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顾砚深的手掌覆上来，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进她皮肤：“王队已经带人去南粤报社了。”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王队，情况如何？”
  “报告顾上校！”王队的声音混着纸张哗啦声，“在编辑部地下室查到三个纸箱，全是伪造的锦绣坊税务资料。还有封匿名举报信，邮戳是昨天的。”
  苏锦璃猛地抬头。
  顾砚深对着对讲机道：“把证据原样封存，联系税务局和审计局的人现场公证。”他挂断对讲机，转身时肩章擦过墙面，“他们想借舆论打垮你，我们就把舆论变成武器。”
  中午十二点的南粤报社编辑部乱成一锅粥。
  王队扯下白手套，看着三个贴着“锦绣坊机密”封条的纸箱被搬上警车。
  主编缩在墙角，镜片后的眼睛直发抖：“我们真不知道这是假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送来的——”
  “监控调了吗？”王队踢了下脚边的纸箱，封条上的“锦绣坊”三个字被他的军靴碾出褶皱，“调出来发顾上校邮箱。”他看了眼手表，对着对讲机道：“顾上校，证据已控制，监控正在拷贝。”
  顾砚深在锦绣坊办公室接的电话。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鸽群，把手机递给苏锦璃。
  苏锦璃听着王队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前世周明远也是用假账举报，那时候她急得跪在税务局门口求调查，结果越闹越黑。
  这次，她要站在最亮的地方，把真相摊开给所有人看。
  “下午三点，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她突然开口，“公开所有财务审计报告，请第三方机构现场核验。”她转身看向顾砚深，眼里闪着前世没有的锋芒，“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他们想让我慌，我偏要让所有人看见，锦绣坊经得起查。”
  顾砚深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发：“需要我做什么？”
  “借我军区的安保。”苏锦璃扯了扯他的袖扣，“记者会现场，我要最安全的防护。”
  傍晚的锦绣坊展厅像被按了快进键。
  工作人员搬着投影仪跑过走廊，财务总监抱着一摞审计报告冲进会议室，苏锦璃站在舞台中央，用激光笔指着背景板：“这里要突出近三年的纳税金额，那边放税务局的完税证明。”她转身时，顾砚深正靠在门边看她，作训服换成了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顾上校来监工？”苏锦璃挑眉。
  “来当保镖。”顾砚深走到她身边，低头时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刚才王队说，匿名信的笔迹鉴定出来了，和林曼三年前写的情书是同一人。”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个档案袋，“还有，周明远的东南亚账户查到了，户主是林曼的表弟。”
  苏锦璃接过档案袋，指尖在封口处顿了顿：“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所以今晚我睡沙发。”顾砚深说得理所当然，“你房间的窗户我让人加了防盗网，阳台装了红外警报。”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布会准备得差不多了，先去吃饭？”
  苏锦璃摇头：“我再核对遍流程。你先去——”
  “叮。”顾砚深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瞳孔微缩。
  苏锦璃凑过去，屏幕上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们赢了这一次，但下次……”
  顾砚深拇指按在删除键上，冷笑一声：“不会再有下次。”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伸手搂住苏锦璃的肩，“走，去吃你最爱的蟹粉小笼包。今天的战斗，该结束了。”
  深夜的酒店套房拉着厚重的窗帘。
  苏锦璃站在窗前，听着雨滴敲窗的声音。
  顾砚深在浴室放洗澡水，蒸汽从门缝里钻出来，模糊了她的倒影。
  她摸出兜里的档案袋，里面是周明远和林曼的罪证——前世她死的时候，这些东西还在周明远的保险柜里，烂成一堆纸渣。
  “锦璃。”顾砚深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水放好了。”
  苏锦璃转身，看见他倚在门框上，军装搭在臂弯里，露出精壮的锁骨。
  她突然笑了：“今天好像特别累。”
  “因为今天打了场漂亮仗。”顾砚深走过来，替她解开发绳，长发如瀑垂落，“明天的发布会，你会更累。”他指尖抚过她眼下的青影，“所以现在，睡个好觉。”
  苏锦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雨滴还在敲窗，她望着窗外的霓虹，轻声道：“这次，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吗？”
  顾砚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能。”他抱她走向床边，“因为我在。”
  雨夜里，锦绣坊的橱窗灯还亮着。
  展柜中央挂着件月白色旗袍，绣着并蒂莲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那是苏锦璃为明天发布会准备的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