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晨曦未散·旧梦终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斜斜切进锦绣坊顶层办公室，苏锦璃指尖压着最新季度的财报，钢笔在＂净利润增长37%＂的数字上划出一道浅痕。
  她正想在批注栏写下＂扩大西南市场＂，外间传来敲门声。
  ＂苏总，楼下快递说有您的包裹，说是急件。＂助理小周探进半张脸，怀里抱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沾着星点泥渍。
  苏锦璃放下笔，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拿进来。＂
  信封触感粗糙，封口处的胶水有些洇开，她抽出里面的东西时，一张泛黄的照片＂啪＂地掉在檀木桌面上。
  相纸边缘卷翘，画面里的女人蜷缩在瓷砖地上，左脸肿得老高，额角的血正顺着下巴滴在褪色的棉围裙上——那是前世的她，被周明远用烟灰缸砸倒后的模样。
  钢笔＂当啷＂坠地，苏锦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的蜂鸣、周明远站在病房门口冷笑的脸。
  她抓起照片对着光，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想活命，今晚十点码头仓库见。＂
  ＂小周。＂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去调监控，查今天所有进入大厦的快递员。＂
  助理刚应了声＂是＂，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苏锦璃按下免提，顾砚深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来：＂锦璃，周明远的监狱监控有问题。＂
  军区指挥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顾砚深的肩章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前的监控屏正循环播放着周明远被押解入狱的画面——那名负责押解的狱警总在凌晨三点出现在307号牢房外，第一次是送了盒饭，第二次是递了包烟，第三次......他放大画面，狱警的手在铁栏杆间快速一翻，一个银色小物件滑进周明远掌心。
  ＂调狱警的背景资料。＂他对身边的通讯兵说，指节重重叩在操作台，＂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
  通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顾上校，狱警叫张立山，父亲是码头装卸工，上个月突然全款买了套两居室。＂
  顾砚深的眉峰拧紧。
  周明远被判了二十年，上个月才刚入狱三个月，能让狱警冒险的，绝不是普通贿赂。
  他摸出手机给苏锦璃拨了过去，刚接通就听见她沉稳的声音：＂我刚收到周明远寄的照片。＂
  ＂他还活着。＂两人异口同声。
  正午的南粤山林闷热得像口蒸锅，王队的作训服后背浸出深色汗渍。
  他伏在灌木丛后，望远镜里的山洞洞口挂着块破油布，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蹲在石头上抽烟，其中一个抬起头时，刀疤从左眉骨直贯下颌——正是周明远。
  ＂报告顾上校，目标确认在山洞，随行五人，携带疑似自制火药枪。＂他对着微型对讲机压低声音，拇指蹭过腰间的战术刀。
  山风卷着松针的气味灌进领口，他瞥见周明远弯腰捡起块石头砸向洞外的野狗，动作和三年前家暴苏锦璃时如出一辙。
  ＂原地待命，等支援。＂顾砚深的指令传来时，王队已经摸到了山洞右侧的藤蔓。
  他数着两个守卫换岗的间隔，指甲在树皮上掐出月牙印——这老小子，当初害苏姐那么惨，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他捆成粽子。
  锦绣坊地下密室的紫外线灯亮起时，苏锦璃正用镊子夹起照片背面的微缩字迹。
  那是用特殊墨水写的坐标，在紫外线下显露出＂港东码头17号仓库＂几个字。
  她把照片放进证物袋，转身对站在阴影里的陈法医说：＂能确认是周明远的笔迹吗？＂
  ＂运笔力度和倾斜角度都吻合。＂陈法医推了推眼镜，＂他应该是用针管笔写的，墨水掺了荧光粉，普通人看不出。＂
  苏锦璃的指尖划过坐标，嘴角勾起冷笑。
  周明远以为她还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家庭主妇？
  她打开保险柜取出个微型定位器，别在耳后：＂通知顾砚深，按原计划。＂
  深夜的港东码头被浓雾笼罩，17号仓库的铁皮门锈迹斑斑。
  苏锦璃踩着细高跟走进门时，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惊飞了几只麻雀。
  仓库中央摆着张破木桌，周明远坐在后面，左边脸还留着监狱里被打的青肿，右边却笑得扭曲：＂苏锦璃，你倒是比前世漂亮多了。＂
  ＂托你的福。＂她站在离桌子两米远的地方，余光扫过墙角的阴影——那里有两个男人正攥着枪。
  周明远突然拍桌而起，椅子＂哐当＂倒地：＂顾砚深呢？
  让他把军方情报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以为他会为了我交情报？＂苏锦璃后退半步，耳后的定位器微微发烫。
  ＂他会！＂周明远从怀里掏出把枪，枪口颤抖着对准她的心脏，＂三年前我就该杀了你，要不是那个臭当兵的......＂
  仓库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传来金属碰撞声，苏锦璃迅速蹲下，听见周明远的惊呼声：＂谁？！＂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时，顾砚深的军靴已经踩住了周明远持枪的手。
  他的作训服沾着草屑，枪套半开，显然是从山林里直接赶过来的：＂你的时代，结束了。＂
  周明远的枪＂当啷＂落地，被王队一脚踢进角落。
  苏锦璃站起身，看见顾砚深的虎口还渗着血——应该是刚才制伏守卫时受的伤。
  她刚要说话，仓库外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
  顾砚深侧耳听了听，对王队点头：＂去查。＂
  王队带着人冲出门，浓雾里只余海浪拍岸的声响。
  苏锦璃望着顾砚深眼里的暗涌，轻声问：＂还有漏网的？＂
  ＂嗯。＂他替她理了理被扯乱的头发，指腹擦过她耳后的定位器，＂但周明远跑不了。＂
  凌晨两点，军区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明远被按在铁椅上，手铐在桌角叮当作响。
  他盯着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突然笑出了声，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审讯员拍桌喝止，他却笑得更疯：＂有本事让顾砚深来审我啊——他老婆的命，可还攥在别人手里呢。＂
  门外，顾砚深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捏得发白。
  他望着玻璃后癫狂的周明远，又摸出手机看了眼苏锦璃的定位——她正在回家的路上，车开得很稳。
  海浪声从窗外的对讲机里传来，王队的汇报声混着潮湿的风：＂码头外发现潜水装备，追踪器信号在三海里外消失。＂
  顾砚深把军帽扣在头上，帽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望着东边渐白的天际线，摸出烟盒又放下——苏锦璃不喜欢他抽烟。
  ＂周明远。＂他推开审讯室的门，阴影笼罩住桌前的男人，＂你最好现在说实话。＂
  周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顾砚深眼里的冰碴，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窗外，第一缕晨光漫过军区围墙，照在顾砚深肩章的金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