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终局清算·光之尽头
作者:妙笔香菱
清晨的锦绣坊顶层办公室,玻璃幕墙蒙着层薄霜,苏锦璃的指尖抵在冰凉的窗上,望着楼下像蚂蚁般穿梭的员工。
他们抱着布料样品跑向车间,会计拎着账本往财务室赶,连保洁阿姨都在擦展厅的水晶灯——这些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活,是她前世躺在医院病床上时,连梦都不敢梦的图景。
"在想什么?"顾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漱过的清冽皂角香。
他的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却还是让苏锦璃的肩微微一松——只有他,能让她在最紧绷的时刻,生出"安全"的错觉。
她转身,看见他已经换了身藏青便装,外搭件深灰大衣,领口还沾着半滴水珠,应该是擦脸时没擦净。
这样的他褪去了军装的棱角,倒像个普通上班的男人,可眼底那抹锐光还在,像藏在棉絮里的刀。
"如果当初我没有重生......"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那是她亲手绣的并蒂莲,"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顾砚深的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在监狱提审周明远时,那男人疯了一样撞铁栏杆,喊着"她早该烂在垃圾堆里",他隔着单向玻璃看苏锦璃,她站得笔直,睫毛都没颤一下。
可此刻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他才惊觉,原来她也会在黎明前,想起那些没被光照亮的岁月。
他伸手覆住她摩挲盘扣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纹络渗进来:"我会在边境巡逻,每年寄二十张照片回家——拍雪山、拍界碑、拍站岗时落在钢盔上的云。"他拇指轻轻蹭过她虎口的薄茧,那是绣绷磨出来的,"而你会在纺织厂上三班倒,每个月往家里寄生活费,周末去菜市场和小贩讲价,偶尔在旧报纸上看到'锦绣东方'的广告,觉得那个名字有点耳熟。"
苏锦璃抬眼,撞进他深褐色的瞳孔里。
那里有她前世没见过的温柔,也有重生后并肩走过的风雨。"然后呢?"她问,声音里有了丝笑意。
"然后有天我休假,在菜市场撞见你和卖鱼的阿婆争两毛钱。"顾砚深的嘴角翘了翘,"我帮你付了钱,你瞪我一眼,说'解放军同志也不能乱花钱'。
我就跟着你回家,看你在昏黄的灯泡下绣牡丹,线轴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时,你头发上的茉莉香擦过我鼻尖。"
他说得很慢,像在描摹一幅终于能触碰的画:"后来我会娶你,在部队的礼堂。
你穿蓝布衫,我穿军装,老连长给我们切蛋糕,奶油沾在你鼻尖上。
再后来......"他突然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再后来就不会有后来了,因为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锦璃的鼻子发酸。
前世的噩梦在记忆里翻涌,可此刻顾砚深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痒,比任何誓言都踏实。
她刚要开口,西装内袋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队的短信:"目标已进入交易点,伪装成货商的特勤组到位。"
顾砚深低头看了眼她手机,松开手后退半步,军靴在地毯上碾出个浅痕。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自己弄乱的发梢:"该收网了。"
上午十点,城郊废弃仓库。
顾砚深压了压鸭舌帽,把手里的"锦绣东方"股权书拍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
对面坐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正是政府副秘书长陈立的私人助理张洋。
"顾先生倒是爽快。"张洋的手指敲了敲股权书,"不过我们老板说了,要锦绣坊的信誉背书,光这点不够。"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份文件,推过来时故意让封皮朝上——苏锦璃的身份证复印件,前世住院的缴费单,还有张模糊的照片,是她被周明远推下楼梯时的监控截图。
顾砚深的瞳孔缩了缩。
他认出那是三年前周明远买通医院护工偷的资料,当时苏锦璃正忙着拓展线下门店,根本没注意到枕边人在收集她的"黑历史"。
"顾先生该明白,"张洋的声音像浸了毒的丝绒,"如果锦绣坊突然曝出创始人有精神病史......"他拖长了尾音,"就算你们现在市值过亿,股价也得跌穿地板。
到那时,我们老板用三折价格接盘......"他笑了,"顾先生和苏女士还能继续风光。"
仓库外传来货车鸣笛。
顾砚深知道,那是特勤组的信号——王队已经在两公里外的地下控制室启动了监听设备,苏锦璃正操作着信号干扰器,切断这里所有的通讯。
他垂眼盯着桌上的照片,指节捏得发白,像在竭力忍耐:"我要见陈秘书长。"
"顾先生急什么?"张洋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扫了眼屏幕,脸色微变。
顾砚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机屏保是陈立和某地产商的合影——那地产商三年前因非法圈地被查,后来突然无罪释放,当时苏锦璃就觉得蹊跷,现在看来,是陈立在背后运作。
"顾先生的诚意,我们老板收到了。"张洋突然站起身,西装下摆擦过铁桌,"三天后,带齐手续来市政大厦顶楼,老板亲自签合同。"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让苏女士也来——老板说,要见见这位传奇女企业家。"
顾砚深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仓库外,才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目标暴露与陈立关联,录音已同步。"
中午十二点,锦绣坊地下二层控制室。
红色的监听设备闪着幽光,王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已锁定仓库频段,录音清晰度98%。"他转头看向苏锦璃,后者正操作着信号干扰器,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残影,"苏总,干扰器已经覆盖半径五公里,他们打不出电话,连卫星信号都穿不过去。"
苏锦璃没抬头。
她盯着干扰器的能量条,看着它从50%跳到80%,突然按下确认键。"陈立要见我?"她冷笑一声,"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只是我们棋盘上的卒子。"
王队想起今早顾砚深说的话——"苏女士的计划,比我们参谋部的作战图还周密"。
他看着她耳后那道淡白的疤,那是前世周明远拿烟灰缸砸的,现在却被她用碎钻发夹遮住,闪着细碎的光。"苏总,您怎么知道他们会用那些黑材料?"
"周明远在监狱里说漏了嘴。"苏锦璃调出仓库的实时监控,画面里顾砚深正蹲在地上捡什么——应该是张洋故意落下的"证据","前世他打我时,总说'你这种女人,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现在看来,他早被陈立收买,专门收集我的弱点。"她的指尖重重敲在监控画面上,"可他不知道,我重生了。"
王队突然听见设备发出"滴"的一声,监控画面里顾砚深站起身,对镜头微微颔首。
苏锦璃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漫上暖意——那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她转头对王队说:"把录音和监控传给李检察长,下午三点前要看到逮捕令。"
傍晚五点,法院门前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哗哗响。
苏锦璃站在台阶上,看着两辆警车鸣着笛驶来。
周明远戴着手铐被押下车,他看见她时眼睛瞪得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苏锦璃!
你不得好死——"
"周明远。"苏锦璃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前世你掐着我脖子说'你那破绣品卖不出钱',现在锦绣坊的门店开遍全国;你说'没人会要你',现在顾砚深的军功章上,刻着我的名字。"她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她肩头,"你看,我不仅活下来了,还活成了光。"
周明远的脸涨得发紫,手铐在手腕上蹭出红痕。
后面的林曼同伙被押下车,看见苏锦璃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陈立被两个警察架着,平时梳得油亮的头发乱成鸡窝,他瞪着张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张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锦璃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前世躺在医院时,窗外的梧桐叶也是这样落着。
那时她以为人生已经到了尽头,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尽头,是光透进来的地方。
深夜十一点,锦绣坊天台。
顾砚深的大衣裹住两人,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工厂的汽笛声,还有楼下门店最后一盏灯熄灭的轻响。
苏锦璃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心跳的节奏,和三年前在纺织厂门口第一次相遇时一样——那时她抱着绣品摆摊,他刚下火车,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见她被小偷偷钱包,立刻冲过去抓住了小偷的手腕。
"现在还有什么愿望吗?"顾砚深的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她望着东边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泛起鱼肚白,像被撕开的黑布。"愿每一个像我一样的女人,"她轻声说,"都能活成自己的光。"
顾砚深低头吻她,带着烟草味的呼吸扫过她耳垂:"我会陪你一起,照亮这个世界。"
天际的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时,苏锦璃的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
她摸出来看,是条未读短信:"陈立案证据已移交,明天上午九点,法院公开审理。"
顾砚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东方,晨曦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他们交握的手。
他突然想起清晨在顶层说的话——如果没有重生,他们或许会在某个平凡的清晨相遇,然后共度平凡的一生。
可现在,他们不仅握住了彼此的手,还握住了更辽阔的、被光填满的未来。
清晨的锦绣坊顶层办公室,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苏锦璃的茶杯里飘着茉莉香,顾砚深的军帽歪在椅背上,帽徽在阳光下闪着金芒。
桌上摊着份新的文件,封皮是她最爱的酒红色,上面写着"锦绣公益·女性创业扶持计划"。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说:新的故事,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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