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旧怨焚烬·暗夜终明
作者:妙笔香菱
苏锦璃掀开薄被坐起时,身边的位置已空了——顾砚深总说“兵贵早练”,即便周末也雷打不动五点起床跑步。
梳妆镜里映出她微乱的发丝,她随手拢了拢,目光却被书桌上的电脑吸引。
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像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昨夜那封未读邮件的标题在黑暗里格外刺目:【锦绣东方全球代言人申请名单】。
鼠标点击的瞬间,苏锦璃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月牙。
附件打开的界面与往常不同,右下角多了串跳动的代码,她快速调出后台追踪程序,瞳孔骤缩——隐藏路径正指向一个境外IP地址,数据流像条毒蛇,正顺着网线往锦绣坊的数据库里钻。
“有人在远程监控我们。”她对着手机几乎是咬出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碎玉手链。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沉了沉,顾砚深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低哑:“位置?”
“IP在变动,但流量指向城郊。”苏锦璃调出监控日志,看见凌晨两点十七分有过一次异常登录,“他们可能等的就是今天。”
电话里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应该是顾砚深在穿军装。
“我马上到办公室。”他说,“但先告诉你——”停顿半秒,“王队今早五点收到线报,林曼和周明远在废弃棉纺厂露面了。”
苏锦璃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周明远三个月前刚出狱,林曼为了给他凑赔偿金卖了老家的房子,这对狗男女能闹出什么花样?
她忽然想起昨夜念念抱着小熊说“幼儿园有个阿姨问我家住哪里”,后颈的疤突然发烫。
“他们绑了念念。”不是疑问,是笃定。
顾砚深的沉默像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三秒后,他说:“王队已经带着人埋伏在工厂外围,伪装成清洁工。我现在去调附近路口的监控。”
“不。”苏锦璃突然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让王队等我信号。”她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他们要的是我,我亲自去钓这条鱼。”
上午九点,城郊废弃棉纺厂外。
王队蹲在墙根扫落叶,竹扫帚与水泥地摩擦的沙沙声里,他听见耳麦里传来顾砚深的指令:“保持伪装,目标可能携带刀具。”
“明白。”他压低声音,余光瞥见厂房二楼的窗户闪过一道人影——是林曼,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踮脚往楼下张望。
王队扫到第三堆落叶时,裤袋里的定位器震了震,显示顾砚深的车已经停在两公里外的巷子里。
“上校,目标未发现异常。”他用扫帚尖拨了拨脚边的碎砖,砖下压着微型摄像头,“需要提前布控吗?”
“等苏锦璃到。”顾砚深的声音像淬了冰,“她要亲手斩断这根烂根。”
王队的手在扫帚柄上攥得发白。
他见过苏锦璃在发布会上从容致辞的模样,也见过她在车间里教绣娘穿针时的温柔,可此刻他突然想起顾砚深说过的话:“我媳妇啊,从前被欺负得连哭都不敢出声,现在能把整个服装厂盘得风生水起——她要动真格,比我带的兵还狠。”
中午十二点,锦绣坊地下密室。
小桃抱着空资料箱的手在发抖,箱底压着苏锦璃特意准备的空白合同。
“姐,要不我替你去吧?”她声音发颤,“他们要是......”
“他们要的是我。”苏锦璃弯腰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触到小桃后颈的冷汗,“记住,你只是助理,我才是谈判人。”她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支录音笔别在领口,红色指示灯在阴影里明明灭灭,“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小桃盯着她的背影。
老板娘今天穿了件黑色收腰风衣,头发盘得利落,耳坠是对碎玉,和腕间的手链相映——那是顾上校在苏州买的定情物。
她忽然想起上周苏锦璃在车间说的话:“从前我总觉得,女人活成藤蔓也能活;现在才明白,要活就活成乔木,风来了能自己扛。”
“姐。”小桃突然拽住她的衣角,“顾上校说他在工厂外的面包车里,王队他们都带着枪。”
苏锦璃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妆容。
镜中女人的眼尾还带着昨夜的淡红,可眼神却像淬过寒铁的刀:“告诉顾砚深,今天不是交易,是清算。”
她扣上风衣最上面的纽扣,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停。
门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根拉紧的弦。
下午的风已经起了。
废弃棉纺厂的铁皮门在风里哐当哐当响,林曼趴在二楼窗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厂门口。
车门打开,穿黑风衣的女人抱着资料箱下车,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真丝衬衫——那是锦绣坊春季高定款,全市只有三件。
“来了。”她转身冲里屋喊,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苏锦璃一个人来了!”
里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周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瘦了一圈,左脸有道新添的刀疤,目光像饿了三天的狼:“把那小崽子带过来。”他舔了舔嘴唇,“让苏锦璃看看,她宝贝女儿的命,值不值她的锦绣坊。”
楼下,苏锦璃仰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擦过她的脸颊。
她摸了摸领口的录音笔,确认红灯还在闪,然后提起箱子,一步步踏上生锈的铁楼梯。
铁楼梯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在数着倒计时。
二楼车间积灰的窗户透进昏黄光线,机器残骸像巨兽骸骨散落在地。
苏锦璃踩过满地碎玻璃,鞋跟磕在生锈的纺织机上发出脆响。
林曼从阴影里窜出来,指甲掐进她胳膊:"你倒是挺有种。"那股廉价香水味混着陈腐的霉味涌进鼻腔,和前世周明远醉酒后身上的气味重叠——苏锦璃瞳孔微缩,却在被掐的瞬间反手扣住林曼手腕,听见对方骨头发出咔嗒轻响。
"资料呢?
快拿出来!"周明远举着水果刀逼近,刀面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左脸的刀疤随着说话抽动,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苏锦璃扫过墙角缩成一团的顾念——小丫头的小熊挂件露在纸箱边缘,睫毛上还沾着泪痕,却悄悄对她眨了下左眼。
她心尖微颤,将资料箱往地上一放:"1993年你偷我绣品卖钱,2023年还在偷——你这种人,永远学不会自己挣钱。"
话音未落,纸箱突然动了。
顾念从缝隙里探出头,发顶的小揪揪歪向一边,脆生生道:"坏叔叔,我爸爸是解放军!"周明远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瞪圆眼睛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铁桶。
林曼尖叫着去捂顾念的嘴,却被小丫头咬住手腕——那是苏锦璃教的,"遇到坏人要咬最疼的地方"。
"臭丫头!"林曼甩着滴血的手后退,苏锦璃趁机弯腰抱起顾念。
小丫头立刻搂住她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妈妈,我按你说的,把小熊塞进他们藏我的纸箱最底下了。"苏锦璃鼻尖发酸,摸到女儿后颈的冷汗,才发现自己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她早让小桃在资料箱夹层铺了软垫,又用顾念最爱的草莓糖哄她躲进去,为的就是让这对狗男女以为人质在别处,放松警惕。
"想走?"周明远突然抄起旁边的铁棍,眼底血丝密布,"你以为解放军能及时赶到?
老子在门口装了——"
"装了什么?"
铁门被踹开的巨响盖过他的话音。
王队带着士兵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周明远。
顾砚深穿着作训服冲在最前,军靴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比枪声更震耳。
他一把将顾念从苏锦璃怀里抱过,低头检查女儿的手腕脚踝,声音发颤:"有没有哪里疼?
告诉爸爸。"
"爸爸,我没哭。"顾念捧着他的脸,"坏阿姨给我糖,我没吃。"她歪头看向瘫坐在地的林曼,"你的口红像血,不好看。"
士兵们哄笑起来。
林曼尖叫着要扑过来,却被从门后闪出的小桃死死抱住——这丫头不知何时绕到侧门,此刻正红着眼眶喊:"姐,我按住她了!"苏锦璃望着小桃发颤的肩膀,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教她练的擒拿手,原来这丫头早把"保护老板娘"的话刻进骨头里了。
周明远还在挣扎,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时仍在嘶吼:"苏锦璃你等着!
老子出来还——"
"出来?"顾砚深转身,军帽下的目光冷得像冰锥,"你私藏管制刀具、绑架儿童、非法入侵商业系统,数罪并罚够你在监狱绣二十年囚衣。"他低头亲了亲女儿发顶,声音忽然放软,"念念说的对,爸爸是解放军,解放军的女儿,谁都动不得。"
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林曼被押上警车时突然疯笑:"苏锦璃!
你以为赢了?
还有——"
"带走。"王队皱眉打断,冲苏锦璃点头,"人赃俱获,监控和录音笔都录全了。"苏锦璃摸了摸领口的录音笔,红灯不知何时已熄灭——从她踏上铁楼梯的那一刻起,所有威胁与罪证,都成了送这对男女进监狱的通行证。
深夜,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里,苏锦璃坐在床头。
顾念已经睡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攥着她衣角的手却松不开。
她用棉签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泪,低声道:"妈妈的小念儿,比所有资料都重要。"
"比锦绣坊还重要?"
顾砚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倚着门框,军外套搭在臂弯,眼底青黑——显然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苏锦璃抬头,看见他指节上的擦伤,应该是踹门时蹭的。"比全世界都重要。"她拍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坐。"
顾砚深刚在床边坐下,顾念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爸爸,坏阿姨说妈妈不要我......"他立刻蹲下来,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妈妈是去给你买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裙子。"
"要粉色的,有蝴蝶结。"顾念闭着眼嘟囔,小手往苏锦璃腕间摸去,"还要和妈妈的手链一样,碎碎的,亮亮的。"
苏锦璃低头,腕间的碎玉手链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光——那是顾砚深在苏州老巷子里淘的,说"碎玉比完玉更结实,就像我们"。
她突然握住顾砚深的手,他掌心的茧磨得她发痒,却比任何誓言都踏实。
"护士说病人需要休息。"门口传来轻咳,值班护士抱着病历本笑,"你们也该回去歇着了。"
顾砚深帮苏锦璃整理好被角,又确认窗户关紧,才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昏黄,他望着病房门玻璃上两个重叠的影子,突然低笑:"今天你那招'箱子里的小炸弹',比我当年炸掉毒贩仓库还妙。"
"那是你女儿配合得好。"苏锦璃靠在他肩头,"她咬林曼那口,比我教的还狠。"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夜风卷着落叶扑来。
顾砚深摸出车钥匙,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他低头解锁,屏幕蓝光映得眉峰微蹙——加密信息跳出:【米兰方面传来新情报:卡洛已秘密联系黑市,准备启动B计划】
苏锦璃凑过来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是那个想抢我们欧洲代理权的意大利人?"
"嗯。"顾砚深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替她拢了拢衣领,"但今天之后,我信我们能赢。"
夜色沉沉,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医院大楼的窗户透出零星灯光,像缀在夜幕上的星子。
苏锦璃望着他军装上没来得及摘的草屑,突然踮脚吻了吻他唇角:"明天,我们一起赢。"
风掠过街角的梧桐树,带起一片落叶。
它打着旋儿飘向夜空,像只就要飞向黎明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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