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市暗涌·米兰密令

  清晨，锦绣坊顶层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第一缕晨光。
  苏锦璃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半秒，恢复软件弹出的对话框让她瞳孔微缩——那串被林曼加密的乱码里，“米兰”“卡洛”“B计划”几个关键词像钢针般扎进视网膜。
  她抓起鼠标的手背上浮起青筋，前世在巴黎时装周被假货砸了招牌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展柜里挂着“锦绣坊”刺绣的连衣裙，针脚却歪歪扭扭，法国记者举着话筒问“这就是中国工艺？”时，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此刻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却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想用假货冲击欧洲市场？”她喃喃着抽出抽屉里的世界地图，红色记号笔在米兰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笔尖戳在纸面的力道大得几乎穿透，“二十年前我没护住品牌，这次……”她垂眸看向腕间碎玉手链，晨光里玉色流转，像顾砚深说的“比完玉更结实”。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顾砚深发来的消息：“早餐在保温桶里，热牛奶别凉了。”她摸着屏幕上的字迹笑了笑，把地图卷进牛皮纸袋时，袖口蹭到了桌角的咖啡杯——那是顾念用橡皮泥捏的，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最棒”。
  上午九点，军区指挥所的空调发出轻微嗡鸣。
  顾砚深军装第二颗纽扣松开，露出一截紧实的锁骨，昨夜在医院守了半宿的青黑还挂在眼下，此刻却盯着墙上的投影地图，指节叩了叩米兰的位置：“卡洛的公开身份是时装展特邀嘉宾，暗线是黑市中间人。”
  情报员小张翻着资料夹抬头：“上校，您真要亲自去？那边的线人说最近……”
  “我妻子的品牌在米兰参展，”顾砚深打断他，指腹摩挲着桌上的全家福——苏锦璃抱着顾念站在锦绣坊门口，阳光把三人影子叠在一起，“军方需要确认参展安全，我需要确认她的安全。”他抓起军帽扣在头上，帽檐下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刺刀，“调最近一班去米兰的航班，手续半小时内备好。”
  中午十二点，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得苏锦璃鼻尖发酸。
  林曼被两名女警押着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挣动着偏过头，染成栗色的发梢扫过她手背：“苏锦璃，你以为查了我手机就赢了？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
  苏锦璃望着她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周明远出狱时送的，和前世打她时戴的是同一款。
  “游戏？”她歪头笑了，指节抵着林曼的肩轻轻一推，女警立刻按住林曼的后背，“你连自己是棋子都不知道？周明远拿你当枪使，卡洛拿周明远当炮灰，你啊……”她凑近林曼耳畔，“不过是颗连编号都没有的卒子。”
  林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锦璃甚至听见了皮肉撕裂的轻响。
  直到被押进电梯，她还在瞪着苏锦璃，眼尾红得像要滴血。
  下午两点，锦绣坊会议厅的投影仪亮着刺目的白光。
  苏锦璃站在幕布前，身后是放大的米兰时装展平面图。
  “原计划后天布展，现在提前到明天。”她敲了敲“质检区”的标注，“所有展品加贴双重防伪标，国内团队今晚飞米兰，我亲自带队。”
  市场部主管老陈推了推眼镜：“苏总，提前布展的场地费……”
  “我来谈。”苏锦璃抽出手机晃了晃，“刚才和米兰会展中心的负责人通过电话，他们很期待中国品牌的‘惊喜’。”她扫过会议室里紧绷的脸，突然笑出声，“二十年前我被假货砸过场子，现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锦绣坊的绣品，针脚里都刻着中国二字。”
  有人轻轻鼓掌，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掌声。
  苏锦璃望着窗外飘起的梧桐叶，想起顾砚深今早说的“我们能赢”，手指不自觉摸向腕间的碎玉。
  傍晚六点，机场贵宾通道的落地窗外，飞机引擎的轰鸣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顾砚深换了件藏青风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那是苏锦璃亲手织的，针脚密实得能挡住米兰的寒风。
  “周明远昨天去了火车站。”他低头替她理了理围巾，指腹擦过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我的人查到他买了去米兰的机票。”
  苏锦璃的手指在他腰侧掐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顾砚深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透过毛衣传来，“但我更怕你没防备。”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银色胸针，形状是朵绽放的牡丹，“展会时别别在衣领上，里面有定位器。”
  广播里响起“前往米兰的CA933次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
  顾砚深低头吻她额头时，苏锦璃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那是她专门让人调的，说“比香水踏实”。
  “等我回来。”他拎起行李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顾念的粉色小裙子，要带蝴蝶结的。”
  苏锦璃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转身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
  她摸出手机给国内团队发消息，余光瞥见贵宾室角落的电视——新闻里正在播米兰时装展的预热报道，镜头扫过参展品牌列表，“锦绣坊”三个字在最显眼的位置。
  夜色渐浓时，周明远蜷缩在城乡结合部的旅馆里。
  霉味混着劣质烟草味钻进鼻腔，他盯着床头那张皱巴巴的机票，手指无意识抠着墙皮。
  墙灰簌簌落在“米兰”两个字上，他突然笑了，笑声像夜枭的啼叫：“苏锦璃，顾砚深……你们不是要赢吗？”他举起机票对着台灯，阴影里，“锦绣坊”的logo在机票背面若隐若现，“我倒要看看，没了品牌，你们拿什么守？”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纱窗洒在他脸上，照见他眼底翻涌的阴鸷。
  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像是某种暗号，在夜色里荡开层层涟漪。
  而此刻的米兰，展览中心后台的工作人员正搬着最后一批展柜。
  一盏聚光灯突然亮起，照在挂着“锦绣坊”吊牌的旗袍上，金丝绣的牡丹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
  有人推门进来，苏锦璃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针脚再检查一遍，明天……”她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展柜角落的一枚银色胸针上——和顾砚深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