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风平浪静·暗藏杀机

  清晨的消毒水味还未散净，苏锦璃推着婴儿车刚拐过护士站，吴护士长就小跑着追上来，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都歪了。
  她喘着气挡住去路，指尖往走廊尽头指：“锦璃，外头来了七八家媒体，扛着摄像机堵在住院部大厅，说要采访‘顾太太’。”
  婴儿车里的小丫头正抓着苏锦璃的袖口啃，粉唇上沾着棉线，听见动静便蹬着小脚咯咯笑。
  苏锦璃低头替女儿理了理襁褓，眼尾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吴姐，他们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也问了导诊台。”吴护士长压低声音，鬓角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乱颤，“说是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今早送来鲜花篮，附卡上写着‘顾太太康复快乐’——可您收过顾家的花吗？”
  苏锦璃的手指在婴儿车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前世周明远也玩过这招，故意泄露她的住院信息，等记者来拍她蓬头垢面的狼狈样。
  她垂眸望着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让他们等。”
  “啊？”吴护士长愣住。
  “顾太太这个名头，总得有点排场。”苏锦璃抬手指向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吴姐，麻烦帮我叫辆出租车到后门，再让保安把大厅的电梯暂时停半小时。”她转头看向推着婴儿车的顾砚深，后者正低头替小丫头系围嘴，听见动静便抬眼，目光里像浸了温水，“砚深，我们从后门走。”
  顾砚深没说话，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掀起的刘海。
  他军装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一截紧实的锁骨，却在触到苏锦璃手背时悄悄蜷起指节——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后门台阶上还沾着晨露，出租车司机帮着搬婴儿车时直咂嘴：“这小娃娃真俊，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苏锦璃摸出张十块钱塞给司机，后视镜里映出她淡笑的脸：“师傅，绕人民广场开一圈再去锦绣坊。”
  顾砚深坐在副驾驶，侧身替女儿挡住车窗漏进来的风：“在躲记者？”
  “不是躲。”苏锦璃望着车外掠过的梧桐树，“是让他们等得越久，镜头前的问题就越没底气。”她指尖轻轻戳了戳女儿肉乎乎的手背，“等他们拍到顾太太抱着孩子从容离开的样子……”
  “就知道什么叫体面。”顾砚深接了后半句，喉结滚动着笑出声，“我太太最会算账。”
  中午的锦绣坊总部飘着咖啡香。
  苏锦璃刚推开门，助理小林就抱着一摞文件迎上来，发梢还沾着外卖的油星：“苏总！南方市场反馈炸了，亲子系列的订单比预期多了三成！”她翻出最上面的报表，手指点着数字直发抖，“张经理说有母婴店主动要求独家代理，还有……”
  “先别急。”苏锦璃解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目光扫过报表上的红色批注，“新品发布会的场地确认了吗？”
  “确认了！会展中心B厅下周三空出来——”小林突然卡住，手指绞着文件角，“不过……今早财务总监找我，说有传言顾家可能要撤资。”
  办公室的百叶窗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苏锦璃脸上投下明暗交界。
  她捏着报表的手顿了顿，前世周明远也曾买通小报造谣她挪用公款，最后是顾砚深带着律师团堵在报社门口。
  现在顾家那位老爷子说要“查到底”，倒不知是查到了谁的尾巴。
  “去把近三个月的投资合同拿来。”苏锦璃的声音很轻，“再让公关部准备份声明，就说‘锦绣坊与顾氏集团合作稳定，感谢外界关心’。”她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冰，“另外，查查传言从哪家媒体传出来的。”
  小林刚转身，桌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顾砚深的来电，背景音里有整齐的口号声，显然是在训练场：“锦璃，总部通知下周调我去西南边境，大概要半个月。”
  苏锦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西南边境最近有军演，前世顾砚深也去过，回来时肩章上沾着硝烟味，却在她床头放了束野菊。
  她望着窗外飘着的锦绣坊新海报，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走？”
  “后天清晨。”顾砚深的声音低了些，“我让陈参谋每天来家里守着，你和女儿……”
  “我能照顾好自己。”苏锦璃打断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倒是你，别总吃压缩饼干。上次你胃出血，我可不想再在医院守通宵。”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接着是压抑的轻笑：“知道了，苏医生。”
  挂了电话，苏锦璃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抽屉里还躺着顾砚深今早塞的巧克力，包装纸印着歪歪扭扭的“给锦璃”。
  她拆开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底泛上的凉意——林曼最近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深夜的锦绣坊办公室只剩一盏台灯亮着。
  苏锦璃盯着财务报表上那笔“设备维护费”，金额是三十八万，收款方却是个从未听过的贸易公司。
  她拨通法务部张律师的电话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十一点：“张哥，麻烦现在查一下这个账户的流水，特别是最近半年的转账记录。”
  半小时后，张律师的电话打回来，背景音里有打印机的嗡鸣：“苏总，这个账户三个月前转给林曼的私人账户五十万，备注是‘合作款’。”他顿了顿，“另外……林曼的账户上周往境外转了笔钱，用途写的是‘医疗费用’。”
  苏锦璃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林曼就是用境外账户转移周明远的家暴赔偿金，后来被她查到时，钱早像水一样渗进了海外信托。
  她摸出手机翻到顾砚深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常服抱着女儿，小丫头正揪他的眉毛。
  “张哥，把所有转账记录做成证据链。”她的声音像浸在冰里，“另外，联系私家侦探，查查林曼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公寓里，林曼正盯着电脑屏幕。
  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屏幕里是顾砚深的调令文件——半小时前，她买通了军区传达室的老周。
  “顾上校要去西南了？”她对着空气轻笑，发梢扫过锁骨上的钻石项链，“正好，苏锦璃没了靠山……”
  她点击发送键，一封匿名邮件瞬间钻进互联网的洪流。
  邮件标题是猩红的宋体：“苏锦璃私吞军属财产？真相曝光！”
  凌晨两点，锦绣坊楼下的路灯忽明忽暗。
  值班保安老陈搓着冻红的手巡逻，远远看见几辆面包车险些撞上路沿，车窗里探出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脑袋。
  “哎！这儿不让停车——”
  他的喊话被风声卷走。
  摄像机镜头闪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楼上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