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暗潮汹涌·顾宅夜谈
作者:妙笔香菱
清晨的顾家老宅还浸在薄雾里,书房红木窗棂上结着细密的水珠。
苏锦璃穿着淡青色针织衫坐在檀木书桌前,李律师推来的牛皮纸袋敞着口,里面叠着一摞监控录像光碟。
她指尖抵着太阳穴,目光扫过最新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顾老爷子躺在重症监护室,呼吸机的管子插在鼻腔,睫毛都没动一下。
“那天顾明远拿着遗嘱冲进病房时,老爷子根本没有意识。”苏锦璃把截图推给坐在对面的顾砚深,指节在“2001年5月17日14:23”的时间戳上顿了顿,“遗嘱上的签名日期是同一天下午三点,可监控显示两点半到四点,护工每隔十分钟进去检查生命体征,老爷子连手指都没动过。”
顾砚深接过截图,军靴在地板上压出极轻的声响。
他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眼尾的细纹绷得极紧:“我让人比对过笔迹,那份遗嘱里‘遗产由长孙顾明远继承’的字迹,和老爷子平时签文件的力度完全不一样。”他抬头时目光像淬了冰,“明远这些年总说在国外做贸易,看来没少花心思准备。”
李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公文包搁在脚边:“更关键的是,顾老夫人临终前曾单独和我提过,她和老爷子商量着要把老宅和部分流动资金留给您——毕竟顾明远十年前就改了国籍,按继承法……”
“咔嗒。”
书房门把转动的轻响突然炸在空气里。
苏锦璃眼疾手快地把截图塞进牛皮纸袋,顾砚深已经起身挡在她身侧。
门开的瞬间,佣人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二少奶奶,厨房熬了您爱吃的红枣粥,要现在端进来吗?”
“不了,谢谢张姨。”苏锦璃扯了扯顾砚深的袖口,他这才侧过身,军装上的肩章在晨光里闪了闪。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她压低声音:“看来老宅里不全是我们的人。”
顾砚深坐回椅子,掌心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我让警卫员守在后门了,今天之后,书房的监控会换成加密系统。”他指腹蹭过她腕间的红绳——那是他们结婚时她亲手编的,“锦璃,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锦璃反握住他的手,指甲轻轻掐了掐他掌心的茧,“我只是可惜,顾老爷子最疼的明明是你这个亲孙子。”她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竹影,眼底浮起冷意,“顾明远要是真想要钱,光明正大争就是了,偏要踩着老人的病来做文章。”
中午的顾家客厅落了一层白纱帘,阳光透过来像浸在蜂蜜里。
顾明远斜倚在真皮沙发角落,左手握着半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底发出细碎的响。
他西装袖口沾着星点酒渍,镜架滑到鼻尖,却懒得去推。
“叮——”
手机在大理石茶几上震动,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接起:“林曼。”
“顾先生,我要的东西呢?”电话那头的女声甜得发腻,“你说周明远手里有苏锦璃前世的病历,可我等了三天,连张检查单都没见到。”
顾明远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在他定制衬衫上:“急什么?”他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苏锦璃刚生完孩子,现在最虚弱。我要你明天去医院,找个护工往她的营养餐里加……”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顾砚深穿着军装站在老爷子身边,笑得比今天任何时候都鲜活。
“加什么?”林曼的声音里带了丝不耐。
顾明远摸出烟盒,火机“咔”地打燃,火星子映得他眼底发红:“加回奶的中药。”他吸了口烟,烟雾从指缝里漏出来,“她不是最宝贝那个女儿吗?让孩子没奶吃,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笑声:“顾先生倒是会挑软刀子。行,我这就联系周明远——他现在在夜市摆烧烤摊,潦倒得很,给点钱就能使唤。”
“记住,别留痕迹。”顾明远碾灭烟头,玻璃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焦黑的烟蒂,“要是被苏锦璃查到……”他指节抵着太阳穴,“你知道我能让你多惨。”
傍晚的医院病房飘着消毒水混着奶香。
顾砚深坐在病床边的藤椅上,拇指被女儿攥在小拳头里。
小丫头刚喝完奶,粉嘟嘟的脸蛋上还沾着奶渍,睡梦里皱了皱鼻子,把他的心都揉软了。
“砚深。”苏锦璃靠在床头,手指卷着他军帽上的帽檐,“你说顾明远会就此罢休吗?”
顾砚深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抬头时眼底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他在国外欠了地下钱庄两千万,之前想拿老宅的地契去抵押——老爷子活着时压着没让他得逞。”他把女儿轻轻放进婴儿床,转身握住苏锦璃的手,“所以他急,急得要发疯。”
病房门被推开条缝,护士端着药盘探进头来。
苏锦璃注意到她白大褂口袋里鼓着团纸,刚要开口,护士已经快步走到她床前,压低声音:“苏女士,刚才巡逻时看见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住院部楼下转悠,一直盯着您病房的窗户。我问他找谁,他说找……找护工。”她快速把纸条塞进苏锦璃掌心,转身端起空药杯,“我去换点滴。”
苏锦璃展开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戴银链子,左脸有疤,见过他和顾明远的司机喝酒。”她把纸条递给顾砚深,指尖在“顾明远”三个字上顿了顿:“看来他等不及了。”
顾砚深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碴:“老陈,带两个人来住院部一楼,穿黑夹克、左脸有疤的男人,控制住别惊动其他人。”他挂了电话,转身时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替苏锦璃掖了掖被角,“别怕,我在。”
深夜的顾家老宅书房亮着暖黄的灯。
顾父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面前摊开十几份财务报表,钢笔帽在指尖转得飞快。
李律师站在他身侧,手指点着其中一张:“这是顾明远名下‘远达贸易’的流水,从2000年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五万美金的转账到开曼群岛的账户。”他推了推眼镜,“更奇怪的是,今年三月份,有笔三百万的汇款来自……”
“来自周明远的前妻林曼?”顾父突然开口,钢笔“啪”地砸在桌上,“我让人查过林曼的账户,她上个月刚卖了套房子,钱到账第二天就转走了。”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明远这孩子,小时候多机灵的一个人……”
“顾老,有些事不是机灵能解决的。”李律师把一份加密文件推过去,“这是顾明远在国外的酒店消费记录——他去年在拉斯维加斯输了八百万,债主已经发了律师函。”
顾父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了位置。
他突然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的香樟树:“查到底。”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敲在铁板上,“不管牵扯出谁,都给我查清楚。”
凌晨的顾宅花园浸在月光里,香樟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顾明远站在树影里,望着书房亮着的灯,嘴角扯出个扭曲的笑。
他摸出烟点燃,烟头明灭间,能看见他泛红的眼尾:“查吧,查得越清楚,你们越会后悔。”
他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顾明远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晃动的树影,和一双在黑暗里闪了闪的眼睛——像狼,又像猫。
他皱了皱眉,把烟头踩进泥土里,黑色皮鞋碾过潮湿的草叶:“装神弄鬼。”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铁艺大门外,树影里才走出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外套,压低的帽檐遮住眉眼,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他望着顾明远离去的方向,摸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声音轻得像叹息:“目标已离开,需要跟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苏锦璃的声音:“不用。”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让他得意几天,等收网的时候……”
清晨的医院走廊飘着早餐的香气。
苏锦璃坐在轮椅上,顾砚深推着婴儿车走在旁边。
小丫头刚醒,正蹬着小腿啃自己的拳头,粉嘟嘟的样子惹得路过的护士都驻足微笑。
“苏女士!”
吴护士长从护士站跑过来,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她手里攥着张缴费单,额角沁着细汗:“您的住院费……”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婴儿车里的小丫头,又迅速移开,“有位先生说要替您结清,可他不肯留名字。”
苏锦璃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电梯,金属门刚合上,只来得及看见道黑色的影子。
她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吴护士长,麻烦你帮我个忙。”
“您说。”
“帮我查查,今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住院部一楼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人。”苏锦璃的指尖轻轻划过婴儿车的围栏,“特别是……戴银链子、左脸有疤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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