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临盆风波·军婚如铁
作者:妙笔香菱
第清晨六点,市立医院产科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清晨的寒意钻进鼻腔。
苏锦璃扶着后腰,刚从黑色轿车里直起身,闪光灯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太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往前挤,话筒几乎戳到她的鼻尖,“有消息称您在怀孕期间频繁出入娱乐场所,顾家老夫人临终前曾反对这门婚事,您认为自己真的配得上‘顾家媳妇’这个身份吗?”
“顾上校为了您推掉了去北京进修的机会,”另一位举着录音笔的女记者挤到前排,“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您不怕他因私废公而受到处分吗?”
苏锦璃的指尖紧紧攥着羊绒外套的下摆,孕晚期的腰酸疼得如同被钝刀割着一般,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更直了。
她望着记者们身后医院白墙上“母婴安全”的红色标语,想起昨夜顾砚深给她揉腰时说的话:“他们越急着打压你,就越说明他们怕你。”
“顾砚深是军人,不是商人。”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孕后期特有的柔和,“军人的荣誉体现在勋章上,而不是在谁的账本里。”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
“借过。”低沉的男声如同浸了冰的青铜,带着惯有的命令式的冷硬。
记者们被挤开,让出了半人高的缝隙,顾砚深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大步走来,肩线绷得笔直。
他先看了一眼苏锦璃泛白的脸色,喉结动了动,然后转身挡住了所有镜头。
“我穿上军装是为了国家,娶锦璃是为了自己。”他摘下军帽,捏在掌心,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紧抿的薄唇,“顾家的钱,谁爱管谁管——现在,请让开。”
有记者试图绕过他继续提问,他突然抬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眼睛此刻仿佛结了霜,扫视人群时,几个举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苏锦璃被护着朝电梯走去,路过导诊台时,她瞥见墙上的电子钟——六点十七分。
这正好是林曼昨夜在望远镜里说“明天产科走廊”的时间。
她垂眸摸了摸小腹,胎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就像小拳头在踢她。
“疼吗?”顾砚深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热度透过羊毛衫渗了进来。
“她在抗议呢。”苏锦璃扯了扯他的袖口,“说爸爸挡住了她看世界的路。”
顾砚深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一些,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等她出来,让她看个够。”
电梯门刚合上,苏锦璃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李律师发来的照片——顾家老宅会议厅的红木桌上,摊着一份泛黄的纸。
“中午十二点,老宅。”顾砚深看了一眼消息,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陪你去。”
“你下午不是要去军区开会吗?”
“推掉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比这更重要的会,我这辈子只开过一次。”
苏锦璃知道他说的是两人领证的那天。
那天他推掉了集团军的战术研讨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她半个小时,见到她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一样。
中午,顾家老宅弥漫着桂花香。
苏锦璃扶着顾砚深的胳膊,跨过高高的门槛时,正厅墙上的老照片里,顾老爷子穿着军装朝她微笑——和昨天李律师调出的ICU监控里,插着呼吸机的老人,是同一张脸。
会议厅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顾明远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泛红:“苏女士来得正好!”他挥舞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复印件“哗啦”一声散落在桌上,“这是爷爷的亲笔遗嘱,顾家必须由根正苗红的人继承——你一个商人的妻子,凭什么站在砚深身边?”
苏锦璃弯腰捡起最上面的那张纸。
泛黄的信纸上,“顾砚深”三个字的字迹颤抖得像被风吹过的芦苇,落款日期是2001年3月15日。
“明远堂兄记性不太好吗?”她的指尖敲了敲日期,“2001年3月15日,老爷子在301医院ICU插着呼吸机,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她抬头看着顾明远发白的脸,“您找的见证人,是林曼的司机吧?我婚礼那天,那位先生还在巴黎给林小姐挑选婚纱呢。”
顾明远后退了半步,撞翻了椅子。
“李律师。”苏锦璃转头看向靠墙站着的中年男人。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A4纸:“这是301医院2001年3月的病危通知书,上面有主治医生的签字;这是巴黎戴高乐机场的入境记录,林曼的司机3月14日才抵达法国。”他把资料拍在顾明远面前,“伪造遗嘱,够判三年。”
“胡闹!”顾父猛地拍桌,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砚深,把你堂兄送到派出所去!”
顾明远踉跄着抓住桌角:“爷爷说过,顾家媳妇要能撑得起门楣……”
“我媳妇撑得起绣坊,撑得起米兰展,撑得起今天的记者会。”顾砚深揽住苏锦璃的肩膀,“她能撑起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傍晚,顾家书房里飘着陈皮普洱的香气。
顾砚深蹲在苏锦璃脚边,揉着她发肿的脚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竟敢拿爷爷的命做文章……”
“你别怪自己。”苏锦璃摸了摸他后颈翘起的碎发,“要不是你提前让李律师查老宅的旧档案,我还不知道林曼和顾明远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水光:“我应该更早地保护你。”
“你现在就在保护我啊。”苏锦璃捧住他的脸,“还有她。”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胎动又开始了,就像小鱼在游动。
顾砚深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隆起的小腹:“你才是我最应该守护的。”
“顾太太?”吴护士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医生说您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建议您卧床待产。”
苏锦璃刚应了一声,下腹突然一阵抽痛。
她倒吸了一口气,手死死地攥住沙发扶手。
“锦璃?”顾砚深猛地站起来,军装纽扣撞得她的手背生疼。
“宫缩……”苏锦璃的额头瞬间冒出了汗,“可能要生了。”
深夜,产房外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呛鼻。
顾砚深紧紧攥着产房门上“正在接生”的红灯,指节都发白了。
他听见苏锦璃压抑的呻吟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喉结动了动,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顾先生,您爱人需要保存体力。”助产士递给他一条热毛巾,“她刚才还说,让您别担心。”
他接过毛巾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想起下午在老宅,苏锦璃翻着遗嘱复印件时说:“等孩子出生,我要教她认的第一样东西,不是针脚,而是‘公正’。”
“啊!头出来了!”产房里传来助产士的惊呼声。
顾砚深撞在墙上,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他听见苏锦璃带着哭腔的笑声:“顾上校……你说过听我的……”
“都听,都听。”他贴在门上喊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锦璃,我在这儿。”
婴儿的啼哭声像银铃般响起时,顾砚深的腿一软,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他盯着产房门上的红灯熄灭,看着护士抱着裹着粉色毯子的小团子出来,却挪不动步——直到苏锦璃被推出来,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容,他才踉跄着扑了过去。
“媳妇……”他握住她汗湿的手,“辛苦了。”
“看女儿。”苏锦璃歪了歪头,粉色毯子里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顾砚深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指尖颤抖着:“她像你。”
“眼睛像你。”苏锦璃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顾上校,现在……该履行你婚礼上的承诺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梢:“我这辈子,只听你的。”
凌晨两点,病房里暖黄色的壁灯照着小床上的婴儿。
苏锦璃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窗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撑着坐起来,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医院后门驶离,副驾驶座上有个东西闪了一下——是一部碎屏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被路灯照亮:“苏锦璃生了?很好。”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老宅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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