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鸡汤暖心·孕情暗燃
作者:妙笔香菱
清晨的绣房里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丝线香混着松木香在空气里打转。
苏锦璃站在绣架前,指尖抚过"东方雅韵"系列样衣的并蒂莲绣纹,原本该交缠的金线在莲心处错开半分,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
她垂眸盯着那处错位,指甲轻轻叩了叩绷架——这已经是本周第三件有瑕疵的绣品了。
前世她给周明远的服装店当免费绣娘时,也见过类似的手法:看似粗心的失误,实则是故意破坏成品的卖相。
"锦璃?"
身后传来保温杯盖轻响,苏锦璃揉了揉发酸的腰转身,就见顾砚深提着青瓷保温桶站在门口,军裤裤线笔挺,眼下却浮着淡淡青黑。
"又熬夜了?"他走过来,伸手试她额头温度,"孕妇要睡足十个小时,你昨晚翻设计稿到两点半。"
苏锦璃被他说中,苦笑时鼻尖突然钻进熟悉的甜香——是他新学的椰香竹丝鸡汤。
保温桶掀开的刹那,乳白的汤面浮着枸杞,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肩章上的星徽。
"尝尝。"他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张妈说椰肉补胎气,我熬了整宿。"
汤勺碰到唇的瞬间,苏锦璃眼眶突然发酸。
前世周明远嫌她熬的汤太淡,摔了碗骂她"连口热汤都做不好";如今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却会为了她的孕反研究菜谱到凌晨。
"不是熬夜。"她咽下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我在想这些金线......"
话没说完就被顾砚深按住肩膀。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毛衣渗进来,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从今天起,你只负责画设计图。
绣品质检、布料采购,包括应付那些来砸场子的——"他突然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我来处理。"
"可这是我的锦绣坊......"
"也是我们的家。"他打断她,指腹轻轻点了点她微凸的小腹,"顾太太,现在你和小顾同志的健康,比十个锦绣坊都重要。"
苏锦璃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喉间的坚持突然软成一团。
前世她像棵被风雨压弯的藤,如今却有棵挺拔的青松愿意替她遮风挡雨。
她伸手环住他腰,听见他心跳声透过军装传来:"那...你下午陪我去布料市场?"
"去。"他应得干脆,"顺便买你上次说想吃的糖炒栗子。"
正午的阳光爬上窗棂时,陈雨的敲门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锦璃姐。"小丫头攥着绣帕的手指泛白,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来又迅速关好,"我...我昨天值晚班,看见秀芬师傅在仓库接电话。"
苏锦璃正低头给样衣钉盘扣,闻言指尖一顿,银线在指尖缠成小团。
张秀芬是锦绣坊十年老裁缝,从她摆摊时就跟着,去年还帮她拿下"金绣杯"的最佳工艺奖。
"她说'快了,再等半个月',"陈雨声音发颤,"我凑近些听,她又说'苏总最近查得严,得更小心'......"
绣绷"啪"地掉在桌上。
苏锦璃按住桌沿站起来,孕五个月的腰腹坠得发酸。
她想起前两日在废料堆里捡到的金线——那是法国进口的"星芒金",成本是普通金线的三倍,可废料里的断丝切口整齐,分明是故意剪断的。
"雨雨,"她放轻声音,伸手替陈雨理了理被门夹乱的辫子,"你做得很好。"
小丫头眼眶瞬间红了:"我...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师傅最近总说'小茹要交第三年学费了',上次去她家送东西,孙婶说小茹的留学贷款......"
"逾期了。"苏锦璃接口,想起上周张秀芬找她预支半年工资时,说女儿在巴黎学服装设计需要材料钱。
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母亲心疼女儿,现在想来,巴黎私立美院的学费单她见过——一年二十万法郎,三年就是六十万,张秀芬每月工资才三百块。
"去把我抽屉里的龙井茶拿出来。"她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动作自然得像是要出门会客,"给秀芬师傅泡杯茶,就说我中午想和她聊聊小茹的毕业作品。"
陈雨应了声跑开,绣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锦璃摸着小腹坐下,胎儿突然踢了她一下,力道比往日更重。
她低头笑了笑,伸手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个檀木盒子——里面是前两日让顾砚深托人查的银行流水单,张秀芬账户上,每月十五号都有笔五千块的转账,备注是"布料款"。
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她摸了摸还温着的鸡汤碗,突然觉得有些累。
孕反虽过了最凶的时候,可总觉得浑身发沉,像是有团棉花堵在胸口。
"顾砚深。"她摸出手机拨过去,听见那边训练声里传来他压低的"到",才轻声道,"下午陪我去医院做产检好不好?
突然有点...头晕。"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现在就去,我五分钟到绣房楼下。"
苏锦璃挂了电话,望着镜中自己泛白的脸笑了。
她整理好桌上的设计稿,将檀木盒子塞进随身包,又摸了摸还在动的小腹——有些事,得趁着"不适"提前查清楚。
绣房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她拎起外套出门时,瞥见张秀芬正端着陈雨泡的茶往办公室走,阳光照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却照不亮她眼底那丝躲闪。
苏锦璃扶着后腰坐进顾砚深的吉普车时,掌心还攥着那个微型摄像头。
金属外壳硌得虎口发酸,像前世周明远掐她脖子时的指节。
“怎么手这么凉?”顾砚深刚给她系好安全带,指腹就触到她冰凉的手腕,眉峰立刻皱成山尖,“不是说头晕?我直接送医院。”
“先去建材市场。”她将摄像头往包里塞了塞,孕五个月的小腹顶得安全带有些紧,“我想看看新到的绒布,上次摸的样品……”
“苏锦璃。”顾砚深突然握住她的手,军靴在油门上顿住,“你瞒不过我。”
后视镜里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凌晨四点他还在给她熬汤,眼下的青黑比晨雾还浓。
苏锦璃喉咙发紧,摸出包里的银行流水单:“张秀芬每月收五千块‘布料款’,可锦绣坊的布料商名单里没这个账户。”
顾砚深的拇指缓缓摩挲她手背的血管,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我让警卫员在绣房装摄像头,你去医院躺着。”
“不。”她抽回手按在他手背,“我要自己装。”
建材市场的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时,苏锦璃正踮脚把摄像头粘在绣房横梁的木雕莲花里。
孕晚期的腰像被抽了筋骨,每抬一次手都要扶着桌沿喘气。
她想起张秀芬第一次跟她摆摊时,也是这样踮着脚挂绣品,说:“锦璃,咱这手艺,迟早能进大商场。”
“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砚深发来的消息:“医生说你血糖偏低,包里有我塞的桂花糕。”
苏锦璃摸出温热的纸包,桂花甜香混着木料的清苦漫进鼻腔。
她咬了口糕,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张秀芬的声音:“小陈,把那匹香云纱收进仓库,别让日头晒坏了。”
她攥着半块糕贴在墙上,看张秀芬的影子从窗下掠过。
那影子的发尾沾着线头——和十年前她蹲在摊位前补绣时一模一样。
深夜十一点,苏锦璃窝在顾家老宅的摇椅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顾砚深端着温牛奶过来时,正看见她指节发白地攥着手机,屏幕里张秀芬的影子在绣房晃动。
“嘘——”她按住他的手腕,监控画面里,张秀芬摸黑推开了绣房的窗。
月光漏进来,照见她怀里抱着个蓝布包,布料是苏锦璃去年送她的“并蒂莲”纹样。
“咔嗒。”
张秀芬的钥匙捅进样品柜的锁眼,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绣房里格外清晰。
苏锦璃想起三天前她还握着这把钥匙,笑着说:“锦璃,我给样品柜换了新锁,你怀着孕,别总弯腰开柜子。”
蓝布包摊开的瞬间,苏锦璃的牛奶杯“啪”地掉在地毯上。
那是“东方雅韵”的设计原稿,她亲手画的双面绣针法图,墨迹还带着她常用的玫瑰水香。
“赵先生。”张秀芬把图纸塞进窗外人的手里,月光照亮她泛青的眼尾,“这是双面绣的起针点,林小姐要的……”
“够了!”苏锦璃对着手机喊出声,惊得顾砚深立刻蹲下握住她的手。
监控里的张秀芬猛地抬头,却只看见晃动的树影。
她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告诉林曼,小茹的学费还差十万……”
手机“嗡”地掉在摇椅缝里。
苏锦璃捂住嘴,胃里翻涌着酸水——不是孕反,是疼。
十年前暴雨天,张秀芬背着她的绣品跑了三条街去追偷包的小贼,后背的衣服全湿了,却把图纸护在胸口说:“锦璃,咱的命根子不能丢。”
“我去抓她。”顾砚深已经起身拿军帽,却被她拉住衣角。
“等明天。”她抹了把眼角,“我要让锦绣坊的人都看见。”
次日清晨的绣坊飘着茉莉香。
苏锦璃扶着顾砚深的胳膊进门时,张秀芬正站在绣架前,往“东方雅韵”的样衣上别珠片。
她抬头看见苏锦璃,立刻迎上来:“锦璃,你昨天说头晕,可好些了?”
“劳您记挂。”苏锦璃抽回被她搀住的手,声音像浸了冰的银线,“把人都叫到大厅,开个会。”
绣娘们陆陆续续进来时,苏锦璃正站在展示台后。
顾砚深站在她右侧,肩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张秀芬挤在第二排,手指绞着围裙带,指节发白。
“看这件。”苏锦璃扯下一件酒红色礼服,金线绣的并蒂莲在胸口错开半寸,“这是昨天质检部退回来的次品。”
绣房里响起抽气声。王姐最先开口:“锦璃,这针脚是……”
“是张秀芬师傅的手艺。”苏锦璃转向人群,目光像把刀,“十年前她教我锁边,说‘针脚错半分,衣裳就没了魂’。”
张秀芬的脸“刷”地白了。她踉跄着往前一步:“锦璃,我……”
“你替我分忧?”苏锦璃从抽屉里取出蓝布包,图纸“哗啦”散在桌上,“替我把核心针法交给林曼?”
“不是!”张秀芬扑过来要抢图纸,被顾砚深伸手拦住。
她的指甲刮过展示台,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我,锦绣坊的绣品就得砸!小茹的学校催债,林曼说只要我……”
“我让人联系了巴黎美院。”顾砚深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债务我替你清,小茹的奖学金申请也递了。”
张秀芬的膝盖“咚”地砸在地上。
她抓起图纸贴在脸上,泪水洇开墨迹:“我就是怕……怕你怀孕了,就不要我们这些老姐妹了……”
苏锦璃弯腰捡起地上的珠片,指尖被扎出小血珠:“十年前你说,锦绣坊是我们的家。可家不是拿核心换钱的地方。”
她转身看向顾砚深,他正把产检报告递给王姐看,嘴角带着点笑:“医生说顾太太得少操心,所以从今天起,采购、质检我来管。”
“锦璃姐……”陈雨突然拽她的衣角,手指指向窗外。
梧桐树下,道旁的阴影里,有个穿灰外套的身影正往巷口走。
他袖口里露出半截银色U盘,封面上印着的“锦绣坊核心工艺泄露证据”几个字,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锦璃摸着小腹,胎儿正踢她的掌心。
她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轻声对顾砚深说:“看来,林曼的戏,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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