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针锋相对·情意绵延

  林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足，林曼踩着细高跟进来时，鼻尖还泛着薄红。
  她扫过坐在主位的顾砚深，军绿大衣搭在椅背上，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冷光下像把淬了冰的刀。
  “顾上校大驾光临，不知——”
  “林小姐。”顾砚深抬眼，声线比空调风还凉，“涉嫌侵犯锦绣坊知识产权、商业间谍罪，以及教唆他人破坏企业运营。”他推过证件，牛皮纸封皮磕在红木桌上发出闷响，“现在请配合调查。”
  林曼的指甲掐进香奈儿手包，唇角却勾起笑：“顾上校这是公报私仇吧？我不过是普通商人，哪敢动您夫人？”
  “普通商人不会让张秀芬三个月飞六趟广州。”顾砚深取出U盘插入会议桌电脑，“更不会让手下把锦绣坊的设计图，改成‘东方雅韵’的商标。”
  视频亮起时，林曼的脸白了。
  画面里，张秀芬在茶餐厅和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碰头，推过去个牛皮纸袋——正是锦绣坊上个月丢失的样衣设计稿。
  下一段是她在办公室，钢笔尖点着盗版设计图，对助理说：“把苏锦璃的牡丹暗纹改成缠枝莲，这算抄袭吗？”
  “这些都是合成的！”林曼扑过去要拔U盘，却被跟进来的便衣按住手腕。
  珍珠耳坠撞在锁骨上，“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
  顾砚深调出另一段音频。
  张秀芬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总，锦绣坊的陈雨最近总盯着我……”“盯着就盯着，她能看出什么？”林曼的声音从音箱里炸出来，“等米兰展的样品出问题，苏锦璃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了身——”
  “啪！”林曼的手机砸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
  顾砚深弯腰捡起，聊天记录还停在和张秀芬的对话框：“再加十万，让陈雨的绣品出线头。”
  “林小姐。”他把手机递给便衣，指节抵着桌面，“法律讲证据链。你的证据链，从广州到沪市，从张秀芬到赵强，环环相扣。”
  同一时刻，锦绣坊三楼绣房飘着艾草香。
  苏锦璃扶着腰站在绣绷前，素色真丝绷得笔挺，身后围了七八个绣娘。
  陈雨红着眼攥着绣针，张秀芬常用的藤编椅空着，像道醒目的疤。
  “张姨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苏锦璃摸了摸小腹，孩子在踢她，像在鼓劲儿。
  她抓起桌上的苏绣针，在真丝上刺出第一针，“有人问，是不是该暂停米兰展？”她转头，目光扫过陈雨泛红的眼尾，“我想说，林曼想让我们崩溃，但她不知道——”金线在她指间翻飞，“锦绣坊最大的力量，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织就的信念。”
  绣娘们静了一瞬。
  陈雨突然抹了把泪，抓起自己的绣绷：“苏总，我跟您学锁绣三年，今天就用这手艺给林曼点颜色看看！”
  “对！”“我们都在！”七嘴八舌的应和声里，苏锦璃笑了。
  她抽了段并蒂莲金线，“今天改设计——原来的牡丹换成并蒂莲，取‘同心’之意。”针在绷上飞，“等顾上校带着好消息回来，咱们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锦绣坊不可摧’。”
  林氏集团楼下，顾砚深把林曼交给便衣时，手机震了震。
  是苏锦璃发来的照片：绣房里，十几个绣娘低头穿针，金丝银线在绷上织出半朵并蒂莲。
  配文：“顾家属等顾上校来验收成果。”
  他低头笑了笑，军大衣被风掀起一角。
  看了眼手表，转身往停车场走——该去锦绣坊了，他媳妇怀着孕，指不定又偷偷站了多久。
  顾砚深的军靴碾过林氏集团楼下的大理石地面时，腕表指针刚跳过七点。
  风卷着深秋的凉意灌进军大衣领口，他却只攥紧了方向盘——副驾驶座上放着保温桶，是临走前让警卫员去老字号买的乌鸡汤，还温着。
  锦绣坊的木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暖黄，他停好车，远远就望见三楼绣房的窗棂漏出灯光。
  怀孕五个月的苏锦璃最受不得凉，可那盏灯总亮到深更，他前晚还见她揉着后腰说＂这针脚再调两寸就好＂。
  推开通往绣房的雕花木门，艾草与丝线混合的香气裹着细琐的＂沙沙＂声涌来。
  顾砚深放轻脚步，就见苏锦璃背对着他站在绣绷前。
  月白缎面的礼服垂落至地，金线在她指尖穿梭如蝶，并蒂莲的花瓣正从左肩漫向心口，每一针都绷得极紧，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又站这么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惊得她肩头微颤。
  苏锦璃转头，发间的木簪晃了晃，眼底的疲惫被笑意掩住：＂顾上校来得倒快。＂她抚了抚小腹，＂宝宝刚才还踢我，说爸爸要来了。＂
  顾砚深上前一步，掌心贴上她后腰——果然又绷得硬邦邦的。
  他轻轻将人往怀里带，下巴抵着她发顶：＂明天让陈雨她们接手，你坐软凳上绣。＂
  ＂那怎么行？＂苏锦璃偏头看他，眼尾因为专注而微微上挑，＂米兰展的样衣要见真章，我不盯着针脚，夜里要睡不着的。＂她指尖勾住他军大衣的腰带，声音放软，＂再说...你不是也刚审完林曼回来？＂
  顾砚深喉结动了动。
  审讯室里林曼尖叫着＂苏锦璃你等着＂的样子还在眼前，可此刻怀里的人却带着淡淡绣线香，连抱怨都裹着蜜。
  他低头吻她额角，触到一片温凉——她定是又熬了夜。＂下次别这样。＂他声音发闷，＂我想陪着你一起完成它。＂
  苏锦璃反手环住他腰，鼻尖蹭过他肩章。
  前世的深夜里，她总缩在沙发角落听周明远砸酒瓶；如今这个男人，会在审完犯人后绕路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会在她绣得手酸时替她捏骨，连呼吸都带着让她安心的硝烟与皂角混合的味道。＂好。＂她应得轻，却把脸埋进他颈窝，＂一起。＂
  厨房的瓷砖在夜里泛着冷光，顾砚深系着苏锦璃送的墨绿围裙，正搅动砂锅。
  红枣在沸水里涨开褶皱，银耳丝滑如绸，他盯着升腾的热气，想起方才绣房里她苍白的指尖——定是绷针绷久了。
  ＂顾上校这是要转行当厨娘？＂苏锦璃倚在门框上笑，宽松的毛衣裹着微凸的小腹，发梢还沾着绣线的金粉。
  ＂给顾夫人当。＂他盛了碗汤，吹了吹才递过去，＂趁热喝。＂
  甜香漫进鼻腔，苏锦璃喝到第二口时突然停住。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望着他腕间那道淡白的疤——是上次替她挡醉汉时留下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她轻声问，＂相信我能做好锦绣坊，相信我值得...＂
  ＂因为你值得被守护。＂顾砚深在她对面坐下，指腹擦去她嘴角的甜汤，＂更因为我爱你。＂
  瓷砖墙上映着两人的影子，苏锦璃的汤碗＂叮＂地碰在桌沿。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眼泪洇湿他领口：＂顾砚深，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以前不会？＂他低笑，掌心抚过她后颈，＂第一次见你在菜市场和菜贩子讲价，我就想...这女人，该被人捧在手心。＂
  夜色渐深时，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了晃。
  顾砚深替她掖好被角，手机在床头震了震——是警卫员发来的消息：林曼的律师申请保释，被驳回了。
  他望着她睡梦中仍微蹙的眉，轻轻吻了吻，关了灯。
  次日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绣房，苏锦璃正用软尺量样衣胸围，门被陈雨撞开：＂苏总！
  米兰展的邀请函到了！＂
  烫金的信封躺在红木桌上，＂东方之光＂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暖光。
  苏锦璃指尖抚过烫印的花纹，唇角扬起自信的笑：＂这一战，我们赢定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顾砚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倚着门框，军大衣搭在臂弯，晨光里肩章的星徽亮得晃眼。
  苏锦璃转身，将邀请函贴在胸口。
  窗外，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进庭院。
  远处机场的方向，一架银灰色客机正划破云层。
  机舱内，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合上文件，指节敲了敲封皮上的＂米兰国际时装周＂烫字，嘴角勾出半分笑意：＂苏锦璃，你果然不简单...但米兰，才是真正的开始。＂
  绣房里，金丝线在绷上泛着微光。
  苏锦璃低头抚过并蒂莲的花蕊，腹中的小生命轻轻踢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