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异国风波·暗涌初现

  苏锦璃攥着半张《将军之子身份曝光》的信纸冲进房间时，顶灯在她发梢投下晃动的阴影。
  床头柜上躺着个未拆封的牛皮纸信封，边角沾着米兰特有的潮湿，封口处压着枚褪色的鸢尾花邮戳——她分明记得出门前这位置是空的。
  “叮。”
  在空调出风口的风声中，她听见纸张摩擦的轻响。
  手指刚触到信封，掌心就被粗糙的纸纹硌得发疼，像被谁刻意留下的警示。
  撕开的瞬间，几页泛黄的文件“唰”地滑落在地，最上面一页印着意大利情报局的烫金徽章，日期是三天前。
  “林曼·陈，华裔商人，2018年起与‘黑鸦’走私集团存在资金往来……目标：通过商业打击削弱中国企业海外影响力。”
  嘭！
  前世被周明远扇到耳鸣时，被林曼往脸上泼咖啡时，都没此刻心跳得快。
  她蹲下身，文件里夹着的照片刺痛视网膜——林曼在日内瓦某私人会所，正将一个黑色U盘塞进穿银灰西装男人的掌心，背景墙上“黑鸦”的图腾如毒蛇吐信。
  “原来是这样。”她喉间发紧，终于明白为何前世林曼能在她创业初期精准截胡所有订单。
  那些所谓“商业竞争”，不过是国际暗流里的小浪花。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顾砚深的定位器。
  她摸出来，那个代表他的小红点还在边境线另一侧，离国境线不过两公里。
  “宝宝，”她抚着微凸的小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妈妈要给爸爸写信了。”
  翻译软件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响了二十分钟。
  苏锦璃将文件扫描成PDF，附上一行手写小字：“小心，他们要动你。”点击发送前，她又检查了三遍加密邮箱——这是顾砚深去年给她的“特殊通道”，连军部内网都未必能追踪到来源。
  与此同时，三千公里外的某军区作战室，顾砚深正用指节敲着桌面。
  屏幕上的卫星定位显示苏锦璃的位置在米兰会展中心附近，红点旁突然跳出个未读邮件提示。
  “旅长。”通讯兵小吴递来打印好的文件，“加密邮箱，发件人显示‘米兰知情人’。”
  顾砚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附言时，钢笔“啪”地断了墨。
  “调一队侦察连的兄弟，最快速度飞米兰。”他扯松领口，声音像淬了冰，“另外，联系驻意武官处，查林曼的所有境外账户。”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苏锦璃的视频请求。
  他接起来，看见她倚在酒店飘窗上，身后是米兰的夜色，“阿深，我没事。”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但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
  顾砚深的拇指蹭过屏幕上她的脸。
  “别出门，等我。”他声音放软，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明天中午到。”
  同一时间，会展中心顶楼的约谈室里，刘敏正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是苏锦璃自导自演！”她脖颈涨红，“那封邮件谁知道是不是她找人伪造的？”
  “你错了。”
  推门声惊得刘敏差点打翻咖啡。
  林曼踩着细高跟走进来，香奈儿外套下露出一截雪纺衬衫，腕间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最上面是顾砚深穿军装的证件照，“她比你聪明多了——她知道光靠商业手段打不倒我，所以让她丈夫当盾牌。”
  刘敏的手指抖着翻开文件。
  “顾砚深？中国军方最年轻的上校？”她抬头时额头已沁出冷汗，“你是怎么……”
  “你以为我只靠美貌上位？”林曼扯了扯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笑意在眼底凝成冰，“苏锦璃的助理用云盘传设计稿时，忘了关共享权限。她丈夫的晋升文件，可比那些绣样有意思多了。”
  夜色渐深时，苏锦璃回到酒店。
  电梯镜面映出她微抿的唇，还有领口若隐若现的定位器。
  她刚刷开房门，床头的电话突然响起。
  “叮铃——”
  铃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锦璃顿住脚步，看着话机上跳动的“未知来电”提示，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她伸手按下接听键，电流杂音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用中文缓缓道：“苏小姐……”
  苏锦璃的指尖在话机上微微发颤，电流杂音里的男声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她刚平复的心悸里。＂你的丈夫身份已经被盯上，建议你们尽快撤离米兰。＂尾音还带着电流的刺啦声，她却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前世她被周明远拖进深渊时，也听过类似的＂善意提醒＂，可那时她天真地以为是巧合。
  ＂谁派你来的？＂她的声音比预想中镇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月牙痕里。
  对方沉默两秒，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像是被人捂住了话筒。＂别问。＂男声急促，＂他们在查你丈夫的晋升记录，明天展会开幕时......＂
  ＂咔嗒＂。
  电话突然断线。
  苏锦璃盯着话机上＂通话结束＂的提示，喉间那丝腥甜终于漫到舌尖。
  她踉跄两步扶住桌沿，玻璃台面倒映出她泛白的唇色——方才太急着接电话，连灯都没开，落地窗外的米兰夜色像团化不开的墨，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冷静。＂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说，手指按在小腹上轻轻摩挲，＂宝宝在看妈妈呢。＂
  三秒后，苏锦璃的动作突然利落起来。
  她扯过沙发上的羊绒披肩裹住肩头，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的提示音＂滴＂地响起，紧接着是云盘备份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文件袋里的意大利情报局资料、顾砚深的加密邮件、小桃今早拍的展会布置图......她分门别类扫进移动硬盘，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像块烧红的炭。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后台化妆间里，小桃正踮着脚往试衣镜后缩。
  她本想找苏锦璃确认走秀顺序，路过茶水间时却听见林曼的笑声：＂刘敏，你当我真稀罕那破展会？＂
  ＂可锦绣坊的订单......＂
  ＂订单？＂林曼的高跟鞋敲着地砖，＂我要的是让欧洲媒体头版写＇中国女商人勾结军方＇。
  苏锦璃那个蠢货，把她丈夫的证件照当设计稿附件传了云盘——＂
  小桃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摸出手机的手在抖，录音键按下的瞬间，林曼的声音更尖了：＂等明天开幕式，我让人把顾砚深的军装照和走私证据一起投给《米兰邮报》。
  到时候全欧洲都会知道，中国企业背后站着个上校！
  她不仅要失去事业，还要失去她的军人丈夫！＂
  ＂啪＂。
  小桃的指甲盖磕在手机壳上，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条缝。
  她屏住呼吸，看着林曼的香奈儿外套扫过门缝，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跌坐在试衣凳上。
  录音文件上传加密邮箱时，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出残影——主题栏写着＂救命＂，正文只有三个发抖的字：＂在后台＂。
  同一时刻，米兰马尔彭萨机场的跑道被探照灯照得雪白。
  顾砚深扯下作战服外的风衣搭在臂弯，军靴踩过地面的积水时发出闷响。
  他凌晨三点就从国内起飞，为了避开雷达监测绕了半个地中海，此刻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旅长，驻地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后视镜传来。
  顾砚深抬眼，透过车窗看见锦绣坊所在的白色小楼。
  楼前的安保人员正换岗，他盯着那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三天前他离开时，守在这里的明明是米兰本地的华人安保，此刻这些人耳后都带着微型耳机，其中一个正用意大利语低声说：＂目标在三楼。＂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套。
  门把转动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是苏锦璃常用的面霜味。
  抬眼时，正看见她坐在落地窗边，膝头摊着他去年送的卫星定位器，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深。＂她站起身，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他们知道你是顾上校了。＂
  顾砚深的喉结动了动。
  他大步走过去，掌心覆上她后颈，指腹蹭过她耳后的薄皮——那里还留着前世被周明远掐出的淡疤。＂我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什么都别怕。＂
  ＂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砚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身将苏锦璃护在身后，右手稳稳搭在腰间的枪柄上。
  楼道里传来皮鞋踩过地毯的声音，混着两句模糊的意大利语，像是证件被抽出来的脆响。
  苏锦璃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
  月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漫进来，照见她眼底跳动的光——那是重生后她惯有的，破釜沉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