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将军之名·不容玷污
作者:妙笔香菱
敲门声又重了些,混着金属证件被抽出来的脆响。
顾砚深的后背绷成一道弦,护在苏锦璃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指节在腰间枪柄上压出青白。
他能听见身后苏锦璃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他后颈,带着茉莉面霜的淡香——和前世他在急救室外闻到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这让他突然想起昨夜在飞机上,他翻出苏锦璃发来的加密邮件,照片里她站在展会后台,裙角沾着墨渍却笑得张扬:"阿深,等你来看我赢。"
门被推开的瞬间,穿藏青制服的意大利军情人员跨步而入。
为首的高个男人举着证件,皮套边缘还沾着雨水,"顾上校,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他的中文意外流利,尾音却带着生硬的卷舌,像刻意对着教材练过。
顾砚深没动,视线扫过两人肩章,喉结滚了滚:"调查可以,但先告诉我,我妻子为什么会被恶意针对?"他侧过身,掌心虚虚护着苏锦璃后腰,"她昨天被人泼墨,今天又有人在后台装窃听器——"
"是林曼。"苏锦璃突然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
她从随身手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封皮印着锦绣坊的烫金LOGO,"这是监控录像、窃听器定位记录,还有小桃录的音。"她抬头看顾砚深,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忽闪,"他们想毁了展会,更想借你的身份做文章。"
高个男人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取出便携播放器。
电流杂音过后,林曼的声音炸响:"到时候全欧洲都会知道,中国企业背后站着个上校!
她不仅要失去事业,还要失去她的军人丈夫!"
顾砚深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想起三天前离开时,苏锦璃送他到机场,耳坠上的碎钻蹭着他下巴:"我等你回来庆功。"可此刻她手腕内侧有块青,是刚才躲泼墨时撞在桌角的——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抱歉。"高个男人的态度明显软了,指尖敲了敲文件,"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有中国军官非法干预商业活动。
现在看来......"他瞥向播放器,"是有人故意泄露顾上校的身份。"
"泄露国家机密?"顾砚深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谁给的胆子?"
"我们已经锁定了举报人。"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是展会主办方的刘敏女士,和她的同伙林曼。"
苏锦璃的手指在身侧蜷起。
前世林曼就是这样,躲在幕后捅刀子,等她被周明远打进医院时,那女人还假模假样来送鸡汤。
此刻她盯着军情人员袖扣上的徽章,突然笑了:"能请你们传唤她们吗?
有些话,我想当面听。"
十分钟后,林曼被带进来时,香奈儿外套的肩线还绷得笔直。
她扫过顾砚深的肩章,眼尾挑了挑:"顾上校,我不过是向主办方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需要买通保安换监控?
需要在后台装窃听器?"苏锦璃打断她,将小桃的录音再放了一遍。
林曼的脸瞬间煞白,却还梗着脖子:"这能证明什么?
不过是......"
"是我!"刘敏突然从门外冲进来,发髻散了半缕,脸上的粉糊成一片,"是林曼让我做的!
她说只要搞垮锦绣坊,就能把顾上校的名字和'以权谋私'绑在一起......"她扑通跪在苏锦璃脚边,拽着她裙角,"我错了!
我不该信她的!"
林曼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刘敏颤抖的后背,又看向苏锦璃身侧的顾砚深——那男人的目光像把刀,从她头顶刮到脚底。
前世那个被周明远踩在泥里的苏锦璃,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着牙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苏锦璃,你赢了一时......"
"带走。"高个男人对下属挥了挥手。
林曼被架出去时,高跟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混着刘敏的抽泣,像首破了调的歌。
苏锦璃望着空了的门口,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转身时,顾砚深已经把沙发上的羊绒毯搭在她肩上,掌心覆在她后颈轻轻揉:"冷不冷?"他的指腹还带着枪柄的余温,却暖得她眼眶发酸。
"不冷。"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闻着熟悉的军绿色肥皂味,"阿深,我好像......真的赢了。"
"你从来都在赢。"顾砚深吻了吻她发顶,抬头时看见军情人员对他使眼色。
他轻轻推开苏锦璃,指节蹭了蹭她耳后的淡疤:"等我半小时。"
苏锦璃看着他跟着军情人员走向楼梯间。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次第亮起,顾砚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军靴踩过地毯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敲她心尖。
落地窗外的探照灯突然转了方向,光斑扫过墙面,映出墙上挂着的锦绣坊设计图——那是她亲手画的牡丹纹样,花瓣层层叠叠,正开得热闹。
顾砚深推开门时,走廊的壁灯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界。
苏锦璃正倚着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绒毯边缘的流苏——那是方才他给她披上的,此刻被揉出几缕毛絮。
她抬眼的瞬间,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军装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一截紧绷的锁骨。
“谈完了?”她起身,羊绒毯滑落在地也未察觉。
顾砚深走过来,掌心覆住她手背。
他的手还带着空调房的凉意,却在触到她皮肤时猛地收紧,指腹的茧蹭过她腕间那片未消的青:“军方收到线报,林曼背后有境外势力。”他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枪管,“我需要立刻回国述职,配合调查。”
苏锦璃的瞳孔缩了缩。
她看见他肩章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想起昨夜他替她擦掉裙角墨渍时,也是这样专注的神情。
“那我和你一起。”她反握住他的手,“米兰的收尾工作可以交给陈姐——”
“不行。”顾砚深打断她,另一只手抚上她微凸的小腹,“医生说你胎位有点低,前三个月要格外小心。”他的拇指轻轻画着圈,像在安抚胎中的小生命,“军方已经安排了专机,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国待产。”
苏锦璃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窗玻璃。
窗外的探照灯仍在旋转,光斑扫过她泛红的眼尾:“阿深,这不是逃。”她咬着唇,声音发颤,“我等了十年,才站到这里......”
“你已经赢了。”顾砚深捧住她的脸,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湿意,“展会热度破了米兰时装周纪录,外媒用整版报道‘中国刺绣活了’。”他指腹蹭过她耳后的淡疤,那是前世周明远用烟灰缸砸的,“你要的体面,要的尊重,都拿到了。”他喉结滚动,“可我要的,是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苏锦璃望着他眼底的血丝——那是连续飞了三十小时跨洋航班,又在谈判室耗了两小时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前世临终前,护士举着吊瓶说“家属呢”,而周明远正和林曼在病房外分她的金镯子。
此刻眼前人眼里的焦急与珍视,让她眼眶一热:“好。”她将脸埋进他颈窝,“但我要在颁奖礼上说话。”
顾砚深的胸膛震动了一下,是低笑:“我的锦璃,什么时候妥协过?”
颁奖礼当晚,米兰会展中心穹顶垂下的水晶灯将T台照得发亮。
苏锦璃穿着月白色水墨云纹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裙裾扫过地面时,金线绣的云纹像被风掀起的雾。
她望着台下举着相机的记者,抬手轻轻抚过腹部——这个动作让全场快门声骤密。
“锦绣坊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每个绣娘的针脚都带着温度。”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场馆,“而接下来,我需要把这份温度分给另一个小生命。”她扬起微笑,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发亮,“所以我宣布,锦绣坊将在巴黎、纽约增设设计中心,而我本人,将暂时回归家庭。”
如雷的掌声中,顾砚深坐在第一排。
他望着台上的妻子,喉结动了动——那抹月白裙角,像极了他们领证那天她穿的衬衫,当时她红着脸说“我不会做饭”,他却偷偷在厨房藏了她爱的桂花糕。
深夜的停机坪上,冷雾漫过鞋面。
顾砚深帮苏锦璃系好安全带,指尖在她腰侧多停留了片刻:“到北京后,陈姐会带产科主任来接机。”他弯腰替她调整靠枕,“家里的婴儿房,我让人用了你选的浅蓝墙漆......”
“阿深。”苏锦璃拉住他的手腕。
飞机引擎的轰鸣中,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会怪我吗?因为我把你卷进林曼的阴谋。”
顾砚深俯身吻她发顶,军帽蹭得她发痒。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前世我在急救室外站了三天,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按在自己左胸,“这里空了三十年。”他低笑一声,“现在你把它填满了,怪你做什么?”
苏锦璃闭上眼,嘴角浮起安心的笑意。
引擎轰鸣声中,她听见他低低的呢喃:“没有你,我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
飞机刺破云层时,林曼站在机场远望塔上。
她裹着件不合身的外套,长发被夜风吹得乱蓬蓬,指尖在金属栏杆上掐出红印。
航迹灯在天际划出银线,她望着那点光越来越小,忽然笑了——笑声混着风声,像碎玻璃划过琴弦。
“苏锦璃。”她对着夜空呢喃,口红已经褪成淡粉,“这只是开始。”
半月后,锦绣坊总部顶楼办公室。
月光透过落地窗外的梧桐叶,在檀木桌上投下斑驳树影。
苏锦璃坐在转椅里,指尖抚过一叠设计稿——最上面那张,用簪花小楷写着“东方雅韵”。
她望着窗外的灯火,忽然想起米兰展会上,有个意大利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说:“你们的刺绣,像会呼吸的诗。”
门被轻轻推开。
顾砚深的军靴声在身后响起,接着是温热的手掌覆上她肩头:“该休息了。”他弯腰扫过设计稿,目光停在“东方雅韵”四个字上,“又在琢磨新系列?”
苏锦璃转身,将设计稿收进抽屉。
月光里,她眼尾的泪痣闪着温柔的光:“等孩子出生,我要带他看遍苏州的绣坊,看杭嘉湖的桑田。”她握住他的手,“然后,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
抽屉里的设计稿被风掀起一页,露出半朵未完成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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