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军装染墨·护妻如命

  米兰的夜晚寒冷刺骨，顾砚深抱着苏锦璃穿过酒店旋转门时，她的鼻尖都冻得泛红了。
  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他军装右肩上的那片墨渍就像一朵暗沉的云，但被她悄悄用指尖勾住第二颗纽扣的动作捂得温热起来。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后台了？”她仰起头问道，发梢扫过他的喉结。
  方才在T台上强撑的笑意终于消失殆尽，眼尾还挂着未擦净的泪水，就像一片被雨打湿的花瓣。
  顾砚深脚步微微停顿，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电梯的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耳尖——这个总是在训练场上冷面训兵的上校，此刻倒像个做错事的毛头小子。
  “你最近总说厨房炖的鸡汤有腥味，看《罗马假日》能哭湿半盒手帕。”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昨晚我整理换洗衣物时，在梳妆台抽屉里翻到了验孕棒。”
  苏锦璃愣住了。
  她藏得极深的小铁盒，原以为他忙于军演根本不会留意。
  “两条红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腹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在卫生间站了半个小时，想着你早上吐得扶着墙，却笑着说只是胃寒；想着你量腰围时避开镜子，说最近伙食太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锦璃，我是你的丈夫，不是那个只需要你报喜不报忧的外人。”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苏锦璃伸手捧住他的下颌，指腹蹭过他的胡茬：“我怕你刚升任作战旅旅长，边境演习方案都改了七版了。”她轻声说道，“前世我总觉得，男人的事业比天还大，后来才知道……”她顿了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后来才知道，能和你一起分享欢喜忧愁，才是最重要的事。”
  顾砚深推开门的手微微颤抖着。
  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洒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去倒温水时，后颈还留着她刚才说话时的温度。
  “以后不许一个人扛着。”他端着水杯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小口抿着温水，“军部给我配了助理，演习方案让小陈盯着，我每天至少抽出两小时陪你去产检。”
  苏锦璃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拽了拽他的领带：“顾上校，你这是要当二十四小时保姆吗？”
  “当一辈子保姆都行。”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心跳声透过军装的布料传了过来，“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好。”
  夜色渐深，苏锦璃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她迷迷糊糊地听见他低声说“我爱你”，尾音被夜色揉得极其温柔，就像一块化不开的糖。
  次日清晨七点，锦绣坊临时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开时，晨光正好落在苏锦璃推过来的监控截图上。
  小桃凑过去，睫毛都在颤抖：“这不是前天送咖啡的服务生吗？我当时还夸他手稳，一滴都没洒呢！”
  “他袖口有林氏集团的袖扣印。”顾砚深指着截图放大的细节，军靴在地面上敲出利落的节奏，“意大利警方调取了交通监控，显示他三天前和林曼在圣西罗球场附近的咖啡馆见过面。”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负责财务的王姐捏着马克笔，笔帽“咔”的一声裂开了：“难怪上周布料商突然压价，林曼说要投资我们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笑得太假了！”
  “她要的不是投资。”苏锦璃的指尖划过投影幕布上泼墨的痕迹，“而是破坏秀场，让国际评委觉得我们应急能力差；是趁乱在后台递了下了药的水——”她抬眼扫视着众人，“但更重要的是，刺激我的情绪。”
  小桃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知道你怀孕了？！”
  “昨天秀场后台，她撞翻香槟塔的时候，眼神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三秒。”苏锦璃拿出手机，调出林曼昨晚站在酒店对面高楼的照片，“这是酒店安保拍的，她手里攥着流产药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设计总监老李拍桌而起：“跟她拼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去堵她的门——”
  “拼不是办法。”顾砚深按住他的肩膀，“林曼背后是刘敏。”他调出另一份资料，“米兰展会主办方负责人，她父亲是纺织协会前会长，手里握着参展资格的生杀大权。”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锦璃的指尖抵着太阳穴，忽然笑了：“所以她昨天说‘中国的锦绣永远不会被泼脏’，是说给刘敏听的。”她抬眼看向顾砚深，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顾上校，能借你们的情报网用用吗？我要知道刘敏最近有什么把柄。”
  同一时间，圣安布罗斯大教堂后面的咖啡馆里，林曼把“锦绣覆灭计划·第二阶段”的计划书拍在桌上。
  深褐色的木桌映出她扭曲的脸：“苏锦璃没喝那瓶水，是因为顾砚深一直盯着她！”
  刘敏端着卡布奇诺的手停住了，奶泡在杯沿上洇开。
  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敲了敲计划书：“你说要利用她的情绪，现在她有顾砚深护着，情绪稳得像座山。”
  “所以要动真格的了。”林曼撕开计划书的内页，露出一沓照片，“顾砚深的军部昨天发了通知，边境演习提前到下周三。他必须回国。”她的指甲划过苏锦璃孕肚的特写，“没有了这个男人，她就像没牙的老虎。”
  刘敏眯起眼睛，照片上苏锦璃靠在顾砚深怀里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可以让评委挑刺，说她的设计不符合米兰的审美。”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你得保证，她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失控。”
  “我保证。”林曼拿出手机，翻到小桃老家弟弟的住院单，“她最疼爱的小桃，弟弟明天要做心脏手术。手术费还差三十万——”她勾起嘴角笑了，“我会让人把缴费单放在苏锦璃的化妆镜上。”
  咖啡杯底重重地磕在桌上。
  刘敏盯着林曼眼底的阴毒，忽然觉得这个合作对象比苏锦璃更危险。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计划书收进鳄鱼皮手包里：“三天后的新闻发布会，我要看到她哭着求我。”
  酒店十六楼，顾砚深的手机此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微蹙起。
  苏锦璃正低着头和小桃核对秀场数据，没注意到他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是军部。”他走到窗边接完电话，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小陈说演习方案有变动，需要我回去确认一下。”
  苏锦璃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要去多久？”
  “最多五天。”他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我让张副官留下，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小桃、王姐她们也搬到酒店来住，晚上别单独出门。”
  苏锦璃刚要说话，他的指尖轻轻点住她的嘴唇：“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我会担心的。”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来，我们去买婴儿床，你挑粉色的，我挑蓝色的，好不好？”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掠过玻璃。
  林曼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后面，看着顾砚深帮苏锦璃拉上外套拉链的动作，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她拿出手机按下发送键，小桃的手机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是弟弟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
  “苏姐！”小桃脸色煞白，“我弟弟……”
  苏锦璃立刻握住她的手：“先别急，钱的事我来——”
  “叮”的一声，她的化妆镜上弹出一张纸条。
  苏锦璃拾起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三十万，买你孩子的命。
  顾砚深的手猛地收紧。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军部的短信跳了出来：边境局势突变，明早六点的航班。
  他低下头吻了吻苏锦璃的发顶，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等我。”
  顾砚深的军靴在酒店走廊踩出清脆的回响。
  他站在电梯前，左手攥着登机牌，右手还残留着苏锦璃掌心的温度——方才分别时，她悄悄将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手心，是他上次说喜欢的柠檬味。
  电梯门开的瞬间，他突然转身，望着十六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上楼。
  ＂顾旅长？＂张副官抱着公文包从楼梯间跑上来，＂车在楼下了。＂
  ＂嗯。＂顾砚深将定位器塞进内层口袋，金属外壳硌着心口。
  那是他连夜让军部特勤处赶制的，指甲盖大小，能实时追踪苏锦璃的位置，还能一键连通卫星电话。
  他摸了摸口袋，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才跟着张副官下楼。
  酒店十六楼，苏锦璃贴在落地窗上，看着那辆军绿色吉普消失在街角。
  晨雾未散，她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小团，模糊了视线。
  转身时，小桃端着保温杯过来，手还在抖：＂苏姐，我弟弟的手术费......＂
  ＂已经转了。＂苏锦璃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我让王姐联系了米兰最好的心脏科医生，下午三点飞罗马的私人飞机，你现在收拾行李。＂她翻开笔记本，钢笔在＂林曼＂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叉，＂至于那张威胁纸条——＂她抬头时眼尾微挑，＂正好当证据。＂
  小桃眼眶瞬间红了。
  她望着苏锦璃微隆的小腹，突然蹲下来轻轻碰了碰：＂苏姐，你和宝宝都要好好的。＂
  ＂会的。＂苏锦璃揉了揉她发顶，＂去收拾吧，张副官派了两个警卫员送你。＂等小桃跑开，她立刻拨通律师事务所的电话，用意大利语快速说：＂我需要林氏集团在欧洲的资金流向记录，还有刘敏父亲任纺织协会会长期间的招标文件......对，包括那些＇非正式＇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会议室。
  设计总监老李抱着一摞设计稿冲进来，袖口沾着线头：＂苏总！
  米兰时报的记者要采访！＂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屏幕里是林曼和刘敏在圣西罗咖啡馆的照片，配文《中国设计师遇袭疑云：主办方与竞争者密会》。
  苏锦璃瞳孔微缩——这正是她昨夜收到的匿名邮件内容。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附件里除了照片，还有一段录音：林曼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钻出来，＂等顾砚深走了，苏锦璃就是案板上的鱼......＂
  ＂谁发的？＂王姐凑过来看，＂不会是林曼的对手吧？＂
  ＂不重要。＂苏锦璃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将邮件转发给米兰展会组委会和时尚媒体联盟，＂重要的是——＂她点击发送键，＂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是谁在给中国品牌泼脏水。＂
  三小时后，展会组委会的电话打到酒店前台。
  苏锦璃接起时，能听见对面此起彼伏的键盘声：＂苏女士，我们注意到网络舆论，已成立调查小组。
  刘敏女士暂时停职，您的秀场评分将重新审核。＂
  挂了电话，苏锦璃靠在椅背长出一口气。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摸着肚子低笑：＂宝宝，你看，妈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夜色渐浓时，锦绣坊驻地的安保灯次第亮起。
  苏锦璃揉着发涨的太阳穴从办公室出来，正撞见张副官在走廊巡岗。＂顾旅长刚发消息。＂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顾砚深穿着作训服的照片，背景是灰蒙蒙的边境雪山，配文：＂演习顺利，想你。＂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碰了碰，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动静。
  推开窗，只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正从驻地侧门离开，怀里抱着个牛皮纸袋。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苏锦璃眯眼辨认——是昨天来送设备的展会技术部员工？
  ＂张副官！＂她喊了一声，转身要下楼，手机却在此时震动。
  是个未知号码，接通后只有电流杂音，接着传来机械合成的女声：＂注意邮箱。＂
  ＂喂？＂苏锦璃对着手机皱眉，再抬头时，那道身影已消失在巷口。
  她快步跑下楼，只在墙角发现半张被风吹落的信纸，最上面一行标题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将军之子身份曝光》。
  风卷起纸页，吹向深不见底的夜色。
  苏锦璃攥紧那张纸，抬头望着米兰的星空，忽然听见口袋里的定位器轻轻震动。
  她摸出来，屏幕上显示着顾砚深的位置，正在边境线另一侧，像颗小小的、温暖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