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次,我要你们连孩子一起
作者:妙笔香菱
苏锦璃的指尖悬在小腹上方半寸,像触着团会碎的云。
木梳搁在梳妆台边缘,齿缝里还沾着她昨夜未梳尽的长发,镜中倒影里,她眼尾的淡青比昨日更重些——这是连续三夜被前世流产的噩梦魇住的痕迹。
"锦璃?"楼下传来顾砚深喊早的声音,尾音裹着煎蛋的焦香。
她手忙脚乱把睡衣口袋里的早孕试纸塞进化妆盒最底层,金属搭扣"咔嗒"一声,震得心脏跟着跳。
前世也是这样的晨光里,她蹲在出租屋卫生间,看着试纸上的红杠笑出了泪,可周明远一脚踹开厕所门,啤酒瓶砸在她腰侧时,那抹红还没干透。
"来了!"她应得轻快,转身时却扶了扶梳妆台。
大理石台面冰得她指尖发疼,低头看见行李箱敞着口,几件新裁的湖蓝、月白长裙搭在箱沿——这是她今早趁顾砚深晨跑时翻出的,腰身处特意放宽了两寸。
米兰展会下周三开幕,她打算等落地后悄悄去圣心医院做检查,确认胎心稳定再告诉他。
顾砚深把煎蛋推到她面前时,她正盯着碗里的荷包蛋出神。
他的指节在桌沿轻叩两下:"昨晚又没睡好?"声线压得低,像怕惊飞什么。
苏锦璃夹起蛋的手顿了顿,抬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眼——那双眼从前总像淬了冰,现在却融着化不开的暖。"有点认床。"她扯谎,筷子尖在瓷碗上划出细响。
深夜书房的台灯是顾砚深归家时最先点亮的。
他解着军扣,余光瞥见抽屉缝里露出半盒孕妇维生素的银边——那是上周陪苏锦璃逛药房时,她盯着看了十分钟却没买的东西。
指腹擦过盒身时,他的手突然抖了抖,因为在维生素下面,躺着支用过的验孕棒,两道红杠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锦璃..."他低唤一声,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投下的影子落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
手机在掌心震了又震,他翻出陈姐的号码时,指节捏得发白——那是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现在是军区总医院产科主任。"陈姨,我媳妇...可能有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您能帮我盯着点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小顾啊,当年你妈生你时,我就说这孩子以后准是个疼媳妇的。"停顿两秒,"明天让她来做个血检,我亲自看。"
一周后米兰的阳光比平城烈得多。
苏锦璃站在后台试衣镜前,指尖掐着礼服侧腰的松紧带。
小桃举着蒸汽熨斗凑过来:"苏总,您这几件样衣怎么都改小了?
昨天林氏的人还说要看咱们东方女人的丰韵呢。"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皮靴叩地的脆响。
顾砚深的身影填满了门框。
他没穿常服,藏青西装熨得笔挺,肩线像刀裁的,可眼底的温柔却漫出来,把整个人都泡软了。
苏锦璃的呼吸漏了一拍——他不是说要带队演习,至少得三天后才到米兰?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走到她面前,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后台的嘈杂突然远了,只剩他腕表秒针走动的"滴答"。
苏锦璃张了张嘴,却被他捧住脸。
他的掌心还带着米兰的温度,指腹蹭过她眼下的淡青:"锦璃,我要当爸爸了。"
她的眼眶瞬间热了。
前世的血、周明远的骂、流产时的疼,此刻都成了隔在玻璃外的雨。"怕你担心..."她咬着唇,话尾被他的吻接住。
他吻得很轻,像在吻片会化的雪,末了抵着她额头笑:"我媳妇怀了我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总!"小桃的尖叫刺破了这方温柔。
后台的镁光灯突然全亮,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往秀场方向跑。
苏锦璃刚要转身,顾砚深已将她护在身后。
那名工作人员喘着气冲到近前,喉结动了动:"后台...后台忽然..."
秀场后台的空气骤然凝固。
工作人员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方才的温情。
苏锦璃的瞳孔猛地一缩,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半道浅痕——那是她为米兰展筹备三个月的"墨染"系列主推款,月白色真丝上绣着渐变云纹,金线是从苏州老匠人手里收的,每寸针脚都浸着她熬夜画的三十版设计图。
"带我去。"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指尖却在身侧攥成拳。
顾砚深的手掌覆上来,指腹轻轻摩挲她发颤的虎口:"我在。"两人穿过乱作一团的模特和助理,刚拐过试衣间隔断,就见打开的行李箱里,月白礼服正淌着黑墨,像团化不开的夜。
"谁干的?"小桃举着蒸汽熨斗的手在抖,铁头"哐当"砸在化妆台上。
她盯着那滩墨渍,眼眶瞬间红了——这套衣服她试了七次,连转身的角度都记熟了,"刚才后台就林氏的人来过,说要借针线盒......"
苏锦璃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周明远找人砸她摊位时,她也是这样的窒息感,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弯腰轻轻托起礼服下摆,墨汁还在往下滴,却在真丝上晕出不规则的纹路。
突然,她的呼吸顿住——那团墨痕的形状,像极了她昨夜在设计图上划掉的云纹变体。
"拿金线。"她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后台,"所有能找到的金线,立刻!
还有剪刀、珠片,小桃,把你项链上的珍珠拆两颗。"顾砚深跟着蹲下,从工具箱里摸出她常用的银色剪刀:"需要我做什么?"他的军装袖口沾了墨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帮我撑着衣服。"苏锦璃接过剪刀,刀尖在墨痕边缘轻轻一划,"墨渍是从领口往下流的,正好可以顺着做渐变。"她的手指快得像穿花的蝶,金线在指缝间穿梭,"这里加云纹,这里用钉珠锁边......小桃,你穿这套走。"
小桃的睫毛颤了颤:"苏总,我......"
"你上个月救落水小孩时,裙摆被扯破都没哭。"苏锦璃抬头看她,眼里燃着小火苗,"现在这点墨,能难倒你?"小桃突然笑了,把珍珠项链扯下来塞进她手里:"我要让他们看看,锦绣坊的衣服,越挫越亮!"
秀场的灯光开始调试。
顾砚深站在后台入口,望着苏锦璃跪在地毯上穿针引线,发梢沾着金线碎屑,孕早期的腰身却挺得笔直。
他摸出手机给陈姐发了条消息:"她在赶工,可能要晚两小时吃饭。"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又补了句:"别告诉她我告诉了你。"
"五分钟后开场!"场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
苏锦璃最后扯紧一根金线,将礼服捧起来——原本的墨痕被金线勾成流动的云,珍珠在云底闪着微光,月白真丝衬得云纹像要飘起来。
小桃套上礼服时,镜子里的人连自己都看呆了:"苏总,这哪是补救?
这是......"
"这是中国的墨,染不脏的锦绣。"苏锦璃替她理了理发鬓,"走稳些,让世界看看。"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小桃踩着音乐步走出后台。
秀场原本交头接耳的嘉宾突然静了——月白裙裾扫过T台,金线云纹在追光灯下流转,像把江南的烟雨披在了身上。
有记者举起相机的手顿住,又疯狂按动快门;林氏派来的代表捏着香槟杯,指节泛白;米兰时装周的评委坐直身子,用钢笔在本子上重重划了道线。
谢幕时,小桃朝后台招了招手。
苏锦璃摸着微隆的小腹走上台,裙摆扫过T台的声音比任何掌声都清晰。"这件衣服,"她对着镜头笑,眼角的泪被灯光镀成星子,"是我给第一个孩子的礼物。
他/她还没出生,就学会了和妈妈一起,把泼来的墨,变成最美的云。"
后台突然响起骚动。
顾砚深披着件藏青西装走出来,军装右肩还沾着墨渍——方才他替她挡墨时,那片黑恰好晕成了朵云。
他把西装轻轻搭在她肩上,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也是给米兰的礼物。
中国的锦绣,永远不会被泼脏。"
掌声如雷。
林曼缩在VIP区角落,手里的流产药瓶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台上交叠的身影,指甲在瓶身上刻出月牙印——原本计划在后台给苏锦璃递下了药的矿泉水,可那女人连水都没喝,全程和顾砚深黏在一起。"苏锦璃......"她对着唇形无声念了遍,转身时撞翻了香槟塔,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像极了方才那滩洗不净的墨。
夜色漫进米兰的街道时,苏锦璃靠在顾砚深肩头,望着秀场外的霓虹灯。"明天陪我去产检?"她轻声问,指尖勾住他军装第二颗纽扣——那是他今早匆忙间系错的。
"不去。"顾砚深低头吻她发顶,"现在就去。
陈姐说血检要空腹,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杯果汁。"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皮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小桃说你方才跪了半小时,腰该酸了。"
"你怎么知道?"
"小桃说的。"他笑,"她还说,下次走秀要穿你给孩子设计的婴儿装。"
月光爬上教堂尖顶时,林曼站在对面高楼的阴影里。
她撕开新的计划书封皮,"锦绣覆灭计划·第二阶段"几个字在手机冷光下泛着青。
楼下那对相拥的身影越走越远,她对着玻璃哈了口气,在雾气上画了道叉:"这次,我要你们连孩子一起输。"
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台,计划书被吹得翻页,最后一页的照片上,苏锦璃的孕肚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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