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醋火燎原·旧爱成灰

  锦绣坊总部的落地窗外，霓虹灯在深夜里渐次熄灭，只有顶层苏锦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老秦的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次，第三次时明显顿了顿，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去——他手里攥着的银行流水单边角已经被捏出褶皱，那是他翻来覆去核对了七遍的证据。
  ＂进。＂苏锦璃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刚处理完米兰展会事务的疲惫，却依然清亮。
  老秦推开门时，正看见她仰头揉着后颈，珍珠发卡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总把每根发丝都别得整整齐齐的女人，此刻连西装袖口都松了两颗纽扣，露出腕间那串陪她从夜市摆到米兰的檀木手串。
  ＂苏总。＂老秦喉结动了动，将文件轻轻放在她面前，＂周总监的账户......最近三个月有六笔不明收入。＂他指腹压在某一页流水上，＂对方账户是＇星悦贸易＇，每笔金额从十万到二十万不等，加起来......＂他顿了顿，＂九十八万。＂
  苏锦璃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停在＂星悦贸易＂四个字上。
  那是半个月前突然插足锦绣坊与法国买手合作的竞争对手，也是导致三个老客户临时取消订单的始作俑者。
  她想起三天前的高管会议，自己笑着说＂这次米兰要带最信任的人＂时，周雨桐眼睛里亮起来的光——和二十年前在纺织厂宿舍，两人分吃一碗酒酿圆子时，雨桐盯着她新绣的牡丹帕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辛苦你了。＂她合上文件，抬头时眼里的暗潮已经敛得干干净净，＂这件事暂时别声张，你先回去。＂
  老秦离开后，苏锦璃站起身，推开窗。
  九月的夜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灌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底的钝痛。
  周雨桐是她重生后第一个主动伸手的人，是陪她在夜市摆绣品时，偷偷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给她的姑娘。
  可上个月她宣布要带设计总监去米兰时，雨桐攥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说＂锦璃你总这么拼＂的语气，像极了前世林曼在她婚礼上，摸着周明远送的钻石项链时的酸意。
  次日清晨，会议室的百叶窗漏进金色晨光。
  周雨桐推门进来时，白衬衫领口的珍珠扣系得整整齐齐——那是苏锦璃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雨桐。＂苏锦璃将一份封着＂绝密＂红章的文件推过去，＂米兰展会的市场对接，我想交给你。
  看看方案，下班前给我反馈。＂
  周雨桐的手指刚碰到文件封皮就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又伸过去，指尖微微发颤：＂真的？
  我......我怕做不好......＂
  ＂你跟了我八年。＂苏锦璃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放软，＂我信得过。＂
  周雨桐走后，苏锦璃站在落地窗前，看她抱着文件几乎是小跑着回办公室。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肩上，将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二十年前，两人挤在纺织厂更衣室，雨桐举着她的绣样说＂锦璃你肯定能成＂时的模样。
  夜色渐深时，锦绣坊大楼只剩顶层几盏灯还亮着。
  监控室里，苏锦璃盯着屏幕，指节在键盘上敲出轻响。
  画面里，周雨桐的身影在23：17分出现，她左右张望了两下，将工牌往门禁上一贴——那是苏锦璃今早特意让人给她开通的夜间权限。
  会议室的门开了条缝，周雨桐侧身挤进去，反手锁上门。
  她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摸到电脑，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U盘。
  插入接口时，她的手在抖，以至于U盘差点掉在地上。
  ＂只要这次成功......＂她压低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自言自语，＂星悦说，只要拿到《蝶蜕》海外版的设计数据，就能给我......＂
  监控镜头的红光在角落闪烁，她没看见。
  苏锦璃也没动，只是盯着屏幕里她颤抖的指尖——那双手，曾经在她被周明远打至流产时，替她擦过脸上的血；曾经在她摆夜市被雨淋时，用身体替她护着绣品；现在，正将锦绣坊的核心数据，一点一点拷贝进星悦的U盘里。
  凌晨一点，周雨桐离开后十分钟，苏锦璃走进会议室。
  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拷贝完成＂的提示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她摸出手机，按下录像保存键，通讯录停在＂顾砚深＂的名字上，最终却只是轻轻划到＂老秦＂。
  ＂明天早上九点，全体高管会议。＂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像深夜里的刀锋，＂通知下去，别漏了周总监。＂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苏锦璃将U盘拔出来，握在掌心里。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却盖不住她心跳的声音——那是前世被背叛时破碎的声音，也是今生，她要亲手碾碎所有背叛的声音。
  无需修改
  会议室的百叶窗被晨光镀成蜜色，苏锦璃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唰”的一声，周雨桐昨夜在会议室鬼鬼祟祟翻找的画面突然填满了整个墙面。
  她弓着背的影子被监控拉得扭曲变形，银色U盘插入接口时，手背上的血管都在跳动，就连那句“只要这次成功”的喃喃自语都被录音设备清晰地捕捉到了。
  “周总监，能解释一下吗？”苏锦璃的声音如同浸在冰水里的银器，扫过全场的瞬间，二十多位高管的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周雨桐的白衬衫前襟已经被冷汗湿透，她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是怎么笑话我的吗？”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眼睛红得像浸了血，“12岁时偷铅笔是你替我顶罪，18岁高考落榜是你让出了名额，可你却永远都高高在上！”她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砸向幕布，瓷片飞溅到苏锦璃脚边，“凭什么你是锦绣坊的女王，而我只是个被施舍的小丑！”
  苏锦璃望着她颤抖的肩膀，想起二十年前雨桐替她挡雨时，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
  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瓷，指腹抵着尖锐的边缘：“你现在连被施舍的资格都没有了。”她把一张银行卡推过会议桌，“十万块，这些年我欠你的照顾费，从此两清。”
  “老秦。”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桌面，“联系律师，从今天起，财务部和审计部联合彻查所有项目——”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脸色发白的高管，“包括在座的各位。”
  周雨桐突然抓起椅子朝苏锦璃砸来，却被冲上来的保安扣住了手腕。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你会后悔的！你那个军官丈夫——”
  “带下去。”苏锦璃打断了她的嘶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直到会议室的门“砰”地关上，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同一时刻，军区训练场的梧桐树下，顾砚深正低头看着怀里的粉色蝴蝶结。
  陈秀兰的女儿小糖豆踮着脚要给他别锦旗，头顶的羊角辫一翘一翘的：“叔叔是大英雄！”
  “是顾叔叔。”顾砚深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蝴蝶结，“小糖豆要叫顾叔叔。”
  陈秀兰抹了把眼泪：“当年要不是顾上校冒死冲进火场救我丈夫……”她攥紧锦旗的手更用力了，“现在听说您夫人把锦绣坊做到米兰去了？”
  顾砚深抬头望向训练场边的白杨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啊，比我厉害多了。”他想起昨夜苏锦璃窝在他怀里看设计图，发梢蹭得他下巴发痒，“她总说我练兵太狠，可她谈生意的时候……”
  “咔嚓”一声轻响。
  树后的灌木丛里，周雨桐缩着脖子把手机揣进包里。
  她盯着刚拍的照片——顾砚深低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陈秀兰带着哭腔的脸，还有小糖豆仰着的天真笑脸。
  她快速编辑短信：“顾上校和女军官聊得挺投缘嘛～”按下发送键时，指甲几乎戳破了屏幕。
  苏锦璃正在办公室整理米兰行程表，手机在桌面震动得发烫。
  照片里顾砚深的侧影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抓起车钥匙冲出门时，西装外套都勾掉了一颗纽扣。
  军区大门的哨兵刚要阻拦，就见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直奔训练场，正好撞见顾砚深在教新兵打军体拳，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
  “顾砚深！”苏锦璃的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顾砚深转身的瞬间，就被她拽住衣领拉近。
  周围新兵的倒抽冷气声还没出口，温软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后颈被她的指尖掐出红痕，却还是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腰。
  “下次说话离远点。”苏锦璃松开他时，耳尖红得滴血，“我会生气的。”
  顾砚深望着她因为奔跑而起伏的胸口，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乱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好，都听你的。”
  新兵们集体僵成了雕塑，直到大队长咳了两声，才假装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鞋尖。
  当晚，顾家卧室的暖黄灯光里，苏锦璃被抵在墙上。
  顾砚深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媳妇，你再这样……”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我要忍不住了。”
  苏锦璃勾着他的脖子轻笑，指尖划过他的肩章：“那就别忍了。”
  月光漫过窗帘时，她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胸前的勋章：“下周我要去米兰。”
  “我陪你。”顾砚深吻了吻她的发顶，“正好去看看我媳妇的战场。”
  书桌上的蝴蝶标本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残破的翅膀却依然保持着振翅的姿态。
  千里之外，林曼靠在酒店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起：“周雨桐已被清除，但锦绣坊内部已开始清洗异己。”
  她把短信拖进回收站，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底，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苏锦璃，你以为赶走一条狗，就能护住你的锦绣坊？”
  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周明远的脸在阴影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