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起米兰·蝴蝶振翅
作者:妙笔香菱
锦绣坊的样衣车间里,缝纫机的"哒哒"声像密集的鼓点,陈若雪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指尖刚捏起一缕月白色绣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苏锦璃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若雪。"苏锦璃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身后是酒店套房的米白墙纸,她正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腰线再收半寸。"
陈若雪的手指顿在样衣腰部,抬头看向立裁模特上的坯布:"苏总,收半寸可能会影响东方女性的穿着舒适度......"
"米兰秀场的聚光灯会把所有细节放大。"苏锦璃转动咖啡杯,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洇出小圈,"你看这个角度。"她把手机转向茶几上摊开的设计图,《蝶蜕》系列的海外版在纸上舒展成蝶翼形状,"斜裁工艺能让肩部线条随走动流动起来,西方人更吃这种'会呼吸的东方美'。"
陈若雪凑近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她突然伸手扯了扯坯布,布料顺着肩线滑出自然的弧度——就像蝴蝶振翅时的轻盈。"明白了!"她转身对车间喊,"三号线换斜裁!
小周,把绣线密度再调两格!"
视频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顾砚深的侧脸探进来:"主办方邮件更新了,必须主理人亲自出席。"他指尖敲了敲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得眼尾发青,"我陪你去。"
苏锦璃挑眉:"你不是说下周要带特战旅去漠北军演?"
"今早给老首长打过电话了。"顾砚深把资料推到她面前,钢笔在"请假申请"几个字上划出深痕,"他说'保护自家媳妇比打靶重要'。"
苏锦璃没忍住笑出声,咖啡杯在桌面轻碰出脆响:"原来顾上校也会翘班。"
"不是翘班。"顾砚深抽走她手里的凉咖啡,换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是陪妻子打一场必须赢的仗。"
车间里突然响起布料撕裂的脆响,陈若雪的惊呼声混着缝纫机的嗡鸣炸开来。
苏锦璃的笑意在脸上凝住,屏幕里陈若雪正弯腰捡起扯断的绣线,耳后碎发被空调吹得乱翘:"苏总放心,是学徒手生,我马上换备用绣线。"
"别急。"苏锦璃指尖抵着下巴,盯着屏幕里陈若雪泛红的眼尾,"把质检组调去二车间,让老周头盯着金线绣。"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你已经连轴转三十小时了,让阿香给你煮碗酒酿圆子。"
陈若雪低头用牙齿咬断线头,喉结动了动:"知道了。"她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等你们回来,我就正式发布国内版《蝶蜕》。"
苏锦璃刚要说话,顾砚深的手表突然震动——是机场发来的登机提醒。
她起身把手机递给顾砚深:"我去收行李,你帮我盯着若雪喝那碗圆子。"
顾砚深接过手机时扫到陈若雪的背景:原本挂着《锦绣坊十年规划》的墙面,不知何时多了张放大的《蝶蜕》设计图,"陈若雪设计"的签名用红笔描得极粗,在车间暖黄灯光下泛着暗芒。
机场送行那天飘着细雾。
陈若雪抱着苏锦璃时,肩头微微发颤,像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兽:"师父,我会守住锦绣坊的。"
苏锦璃拍了拍她后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绣线香——和前世自己在纺织厂时沾的味道一模一样。"我信你。"她退后两步,替陈若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但记住,遇到拿不准的事,先给老周头打电话,再给我发消息。"
顾砚深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腕表在雾中闪着冷光。
他看了眼时间,刚要提醒,陈若雪突然从包里摸出个丝绒盒:"这是我新设计的盘扣,给师父在米兰用。"
苏锦璃打开盒子,一对并蒂莲盘扣静静躺着,金线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正要道谢,陈若雪却已转身跑远,马尾辫在身后扬起,像只急于归巢的鸟。
登机时,顾砚深接过她手里的丝绒盒,金属搭扣在掌心硌出浅痕:"这盘扣的绣法......"
"和我教她的不一样。"苏锦璃望着窗外逐渐模糊的机场,耳麦里传来空乘的广播声,"她加了三股银线,在光下会有星子落进莲花的效果。"
顾砚深把盒子放进她随身包,指尖拂过她发梢:"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苏锦璃靠在他肩头,引擎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颤。
她望着云层在弦窗上投下的阴影,忽然轻叹:"没想到......"
飞机爬升时的失重感漫上来,她的话被风声截断。
顾砚深低头,看见她眼尾的泪痣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忽明忽暗——那是前世被周明远推撞在桌角留下的,如今却成了她最动人的印记。
舱外的云团翻涌如浪,将两人的身影裹进雪白的温柔里。
飞机穿过云层时,苏锦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顾砚深军装袖口的金线。
他用掌心覆盖上来轻轻捏了捏,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出了汗。
“紧张?”顾砚深的声音夹杂着引擎的轰鸣,带着惯常的低沉沙哑。
她仰头看着他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忽然笑了:“前世在纺织厂踩缝纫机时,总是盯着杂志上的米兰时装周发呆。那时候想,要是能摸一摸那些模特身上的真丝裙,就算被周明远多打两顿也值。”
顾砚深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前世被熨斗烫伤留下的痕迹。
“现在呢?”
“现在……”她望着弦窗外翻涌的云浪,那云浪极像前世在废品站翻到的旧丝巾,“现在我要让那些看杂志的姑娘知道,她们的手也能绣出比巴黎更耀眼的光芒。”
空乘的降落广播响起时,顾砚深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并蒂莲盘扣。
金属搭扣贴着皮肤的温度,和二十小时前陈若雪塞给她时一样烫。
当米兰的雨丝裹挟着地中海的咸湿扑在脸上时,苏锦璃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站在了这里。
主办方派来的接待员举着写有“锦绣坊”(原文“JINXIU FANG” )的纸牌,字母拼写错误的“F”被红笔描过,像一道刺眼的疤。
“苏女士,展会场地在新国际会展中心。”接待员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改良旗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您的展位在B区角落,靠近消防通道。”
顾砚深的肩线瞬间绷紧,苏锦璃却笑着递上从国内带来的龙井:“有劳了。”她接过对方随意塞来的平面图,指腹划过“B - 17”那个极小的标注——前世她在纺织厂当学徒时,车间最暗的角落也叫17号机位。
当晚,顾砚深在酒店套房调试投影仪时,听见她对着手机轻笑:“王会长,听说您夫人最爱的苏绣屏风还在卢浮宫巡展?”她转动着从国内带来的景泰蓝镇纸,“我这儿有一批绣着敦煌飞天的真丝料,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欣赏。”
三日后的慈善晚宴上,顾砚深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苏锦璃挽着米兰华人商会会长的夫人走向T台。
她身上的月白色旗袍在追光灯下流转,领口的并蒂莲盘扣随着步伐忽明忽暗——那是陈若雪塞给她的,此刻倒真应了“星子落进莲花”的效果。
“这是《蝶蜕》系列的海外限定款。”苏锦璃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播开来,“绣娘用了三百种渐变色线,每只蝴蝶的鳞粉都是手工点染。”镁光灯炸响成一片,他看见几个欧洲买手已经举起了竞拍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苏锦璃正被意大利时尚周刊的记者围住。
顾砚深点开微信,是林曼的消息:“西方秀场要的是性感、是解构,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刺绣,不过是博物馆里的老古董。”
他转身看向人群中央的苏锦璃。
她正弯腰替模特整理被扯歪的珠串,发梢扫过对方锁骨处绣的缠枝莲,抬头时眼里闪着他熟悉的光芒——那是前世她在夜市摆摊被城管追赶时,咬着牙说“明天我要租个门面”的光芒。
“给我。”苏锦璃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指尖还沾着模特的珍珠粉。
她快速打字,屏幕的蓝光映得眼尾的泪痣发亮:“等您在巴黎看秀时,或许能注意到,所有顶流模特的披肩,都开始绣中国云纹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顾砚深的腕表震动——展会倒计时提醒。
开幕当天的晨光里,苏锦璃站在B - 17展位后台,透过幕布缝隙看着外面的人潮。
原本冷清的消防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金发碧眼的买手举着相机踮脚张望,安保人员不断扯直写有“锦绣坊”(原文“JINXIU FANG” )的横幅。
“苏总,模特准备就绪。”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摸了摸颈间的盘扣,转身时撞进顾砚深怀里。
他军装的第二颗纽扣蹭着她的额头:“紧张?”
“不。”她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我在想,二十年前的苏锦璃要是知道今天……”
T台音乐响起时,她的话被淹没在惊呼声里。
顾砚深望着台上模特转身时扬起的裙裾——那是用十二种中国红渐变的真丝制成的,在旋转中绽开成火焰般的蝶翼。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锦绣坊总部。
陈若雪合上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还停留在米兰展会的人潮。
她的指尖抚过办公桌上的《蝶蜕》国内版设计图,“陈若雪设计”的签名被红笔描了又描,在深夜的台灯下泛着暗芒。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恰好照亮她电脑里未发送的邮件——主题栏写着:《关于锦绣坊海外分公司独立运营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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