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绣魂归位·破茧成蝶

  凌晨四点的锦绣坊裁剪室，暖黄的台灯在苏锦璃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捏着第三十二套样衣的蝶翼刺绣，指尖沿着金线走了半寸，忽然顿住——那抹本该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线，尾端竟微微发乌。
  ＂老周。＂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靠在布料堆上打盹的质检组长猛地惊醒。
  老周揉着眼睛凑过来，老花镜滑到鼻尖：＂苏总？＂
  ＂这套的金线尾段氧化了。＂苏锦璃将样衣转了个角度，台灯下那点暗斑立刻显形，＂前天刚到的新批次，怎么会？＂
  老周的背瞬间绷直，抓起样衣翻到内侧，看到水洗标上的＂丽姿坊代工厂＂字样时，喉结滚了滚：＂昨儿王经理说丽姿坊库存金线便宜，我想着......＂
  ＂想着能省成本？＂苏锦璃的指甲陷进掌心，前世被周明远拿走最后一笔生活费给林曼买钻戒的画面闪了闪，又被她狠狠压下去。
  她抽出裁布刀，＂咔嚓＂割断那截金线，＂去把仓库里丽姿坊的金线全撤了，用我们自己囤的滇南银线。＂
  老周的额头沁出薄汗，接过样衣时指尖发颤：＂是，我这就去。＂
  裁剪室的门＂吱呀＂一声合上，顾砚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青花瓷杯，姜茶的热气糊在他作训服第二颗纽扣上：＂又在揪细节？＂
  苏锦璃抬头，看见他肩章上落着片线头，伸手替他拿掉：＂前世林曼就是用这种小手段，说我抄袭她的金线工艺。＂她摩挲着割断的金线断面，＂这次，我要每根线都长眼睛。＂
  顾砚深把姜茶塞进她手里，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手背：＂技术处截的录音里，林曼让米兰买家明天同步发布仿品。＂他从裤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是枚蝶形胸针，＂我让人照着你设计稿上的蝴蝶做的，发布会别别在领口——＂
  ＂会挡到刺绣。＂苏锦璃却笑了，把胸针别在他领口，＂你替我戴着。＂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苏锦璃最后检查完第五十套样衣时，陈若雪抱着主秀礼服推门进来。
  二十岁的姑娘眼尾还带着熬夜的青，却把礼服捧得像捧着火：＂苏姐，裙撑里的记忆棉我加了三层，您看这弧度——＂
  她展开裙摆，淡紫到月白的渐变纱料在风里漾开，真像只刚破茧的蝶。
  苏锦璃伸手抚过裙腰处的暗纹，那是她用前世被家暴时缝补的碎布花纹设计的：＂若雪，等会走秀时，走到第三盏追光灯下，记得抬头。＂
  陈若雪的睫毛颤了颤，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苏姐，我梦见过这场秀。＂她声音发哑，＂在孤儿院时，我总梦到自己穿着破棉袄蹲在雪地里，现在......＂
  ＂现在你是破茧的蝶。＂苏锦璃替她理了理碎发，＂去后台换衣服，顾上校开车送你。＂
  顾砚深接过礼服时，陈若雪忽然看了眼他领口的蝶形胸针，又迅速低下头。
  上午十点，巴黎时装周主会场的水晶灯骤然熄灭。
  苏锦璃站在后台监控屏前，看着T台两侧的记者举起相机，林曼正坐在第三排正中央，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搭在膝头，指甲盖泛着冷光。
  ＂主秀准备。＂场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陈若雪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门口。
  她穿着那袭渐变纱裙，裙撑在地面拖出半弧银光，发间别着苏锦璃亲手插的珍珠发簪——那是前世她卖掉最后一对耳环换来的珍珠。
  ＂苏姐。＂她停在苏锦璃面前，＂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陈若雪的指尖掐进掌心，＂怕下一秒就回到孤儿院的破床，怕......＂
  ＂摸摸裙腰的暗纹。＂苏锦璃握住她的手按上去，＂那是我用被撕碎的结婚证绣的。＂她凑到陈若雪耳边，＂记住，今天所有的光，都是你该得的。＂
  追光灯亮起的瞬间，陈若雪迈出第一步。
  纱裙扫过T台的刹那，全场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蝶翼刺绣在灯光下流转着虹光，裙尾的金线绣着歪歪扭扭的＂苏锦璃＂三个字——那是前世她被周明远打翻的妆奁里，藏了十年的私房钱票据上的字迹。
  林曼的指甲深深掐进真皮手包。
  她盯着那抹渐变紫，终于认出这是三个月前她买通陈若雪偷来的设计稿——可当时那稿子上的蝶翼明明是金色，怎么变成了紫白渐变？
  ＂这不可能......＂她抓起手机翻相册，却在看到自己发给米兰买家的仿品照片时，瞳孔骤缩。
  照片里的仿品裙尾，赫然绣着和台上一模一样的歪扭字迹。
  T台末端，陈若雪抬起头。
  追光灯正正打在她脸上，她眼角的泪痣在光里亮得像颗星。
  苏锦璃走上台时，掌声还在轰鸣。
  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望着台下林曼青白的脸，声音清亮得像敲碎的冰：＂这一季＇破茧＇，献给所有在黑暗中挣扎、却依然选择破茧而出的人。＂
  她展开手里的设计稿，纸张发出脆响：＂有人说这是抄袭，可你们看——＂她指着稿纸上被红笔圈起的错处，＂三个月前被偷走的这份稿子，蝶翼本是金色，金线尾段故意做了氧化处理。
  而真正的定稿......＂
  她转身看向大屏幕，投影里跳出组委会的备案文件，＂在这里。＂
  林曼的手包＂啪＂地掉在地上。
  她看见备案稿上的蝶翼正是现在台上的紫白渐变，金线尾段闪着匀净的光——原来她偷的根本是苏锦璃设的局，仿了三个月的＂原创＂，竟是人家故意放的假稿。
  后台监控屏里，顾砚深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指节捏得发白。
  他解下领口的蝶形胸针放进西装内袋，对跟来的警卫员低声道：＂联系巴黎警署，准备突击丽姿坊的临时仓库。＂
  场下的闪光灯还在闪，苏锦璃望着陈若雪重新走回T台，裙角带起的风掀起她的发梢。
  这一次，没人能再剪断她的翅膀。
  巴黎时装周主会场的镁光灯还在频闪时，顾砚深已带着警卫员穿过后台安全通道。
  他作训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利落的叩响——方才在监控屏前收到的消息还烫着他掌心：丽姿坊临时仓库的保安换班记录显示，二十分钟前有人用林曼的指纹卡调走了三箱文件。
  ＂顾上校，车到了。＂警卫员小吴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时，顾砚深摸了摸西装内袋的蝶形胸针。
  那枚胸针是苏锦璃设计稿上的第一只蝴蝶，此刻贴着他心口，像在替她数心跳。
  丽姿坊总部的玻璃门被叩得哐哐响时，王经理正缩在财务室里撕账本。
  他听见警笛声的瞬间手一抖，半张＂林曼20万封口费＂的收据飘落在地。
  门被撞开的刹那，他膝盖一软跪在碎纸片上，抬头正撞进顾砚深冷冽的目光：＂王经理，米兰买家的仿品订单，是林曼让你盖的丽姿坊公章吧？＂
  ＂我、我是被逼的！＂王经理额角的汗滴砸在收据上，洇开团墨渍，＂林总说不配合就把我收供应商回扣的事捅给税务局......＂他颤抖着从保险柜最底层抽出个牛皮纸袋，＂这是她让我伪造锦绣坊抄袭证据的录音，还有海外账户流水......＂
  顾砚深接过文件时，小吴的对讲机突然炸响：＂总部，主会场记者闻风过来了！＂
  林曼是在贵宾室被堵住的。
  她原本正打算从消防通道溜走，酒红色裙摆却被安全门锁勾住了丝。
  当顾砚深带着警员推开门时，她正拼命扯着裙角，发间的珍珠发箍歪到耳后——那是她今早特意戴上的，想压过苏锦璃的风头。
  ＂林女士，涉嫌商业盗窃和伪造证据，跟我们走一趟。＂警员亮出证件的瞬间，林曼突然笑了，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指向顾砚深：＂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苏锦璃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哗啦＂一声，会议室的玻璃门被记者挤开。
  镁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时，林曼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镜头最前端的摄像机上，赫然印着＂东方时尚＂的台标——那是苏锦璃上个月刚谈下的战略合作媒体。
  主会场后台，苏锦璃正替陈若雪擦掉眼尾的泪。
  小姑娘的睫毛还沾着湿意，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苏姐，我真的没把设计稿......＂
  ＂我知道。＂苏锦璃摸出丝帕替她擦脸，帕子上还留着方才喷的茉莉香水，＂三个月前你发烧住院，是我让护士把假稿放在你床头柜的。＂她捏了捏陈若雪发烫的耳垂，＂你总说孤儿院的冬天冷，可你收拾药碗时，会把碎瓷片藏在枕头下防老鼠——这样的姑娘，怎么会偷东西？＂
  陈若雪突然扑进她怀里，肩膀抖得像被风吹的蝶翼：＂对不起......我梦见过有人要抢你的东西，我怕自己护不住......＂
  ＂现在你护住了。＂苏锦璃拍着她后背，目光越过她发顶，看见大屏幕里林曼被押上警车的画面。
  记者举着话筒追问＂抄袭门＂真相，王经理的供词被剪成声效穿插其中，＂锦绣坊原创＂的词条正在热搜榜疯狂攀升。
  夜风吹起会场外的海报时，苏锦璃和顾砚深并肩走下台阶。
  她的高跟鞋踩过被记者踩乱的红毯，转头看见他肩章在路灯下泛着暖光：＂今天辛苦顾上校当突击队长了。＂
  ＂不辛苦。＂顾砚深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指尖在她耳后多停留了两秒，＂倒是某人，发布会时站在台上，眼睛亮得像小狼崽子。＂
  ＂那顾上校今晚打算怎么奖励小狼崽子？＂
  ＂回家做饭。＂顾砚深从西装内袋摸出那枚蝶形胸针，替她别在领口，＂我煮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你负责......＂他低头凑近她耳畔，＂负责在我切菜时，从背后抱一抱。＂
  苏锦璃的耳尖蹭过他军牌，忽然笑出了声。
  两人身影越走越远时，身后＂破茧＂二字的灯箱正随着夜风轻晃，暖黄的光铺在地上，像撒了一地正在孵化的蝶卵。
  城市另一端的邮筒前，戴鸭舌帽的人摸出封牛皮纸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用印刷体写的，却在＂终结者＂三个字上加重了力道，把纸背都戳出了凹痕。
  他看了眼手机上＂锦绣坊市值破亿＂的新闻，指尖在＂致下一个＂几个字上顿了顿，最终将信塞进邮筒。
  ＂叮＂的一声轻响，信落进邮筒底部。
  而在千里之外的锦绣坊总部，清晨的阳光正透过新换的防弹玻璃，洒在＂破茧＂系列的首件样衣上。
  蝶翼刺绣泛着珍珠光泽，尾端的金线在光里流转，像极了某个人藏在岁月里，终于等到破茧时刻的，倔强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