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将军的针·缝不住秘密

作者:妙笔香菱
  顾砚深把照片收进内袋时,指尖触到相纸边缘的毛边。
  那是老照片特有的磨损感,像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他牵着苏锦璃的手往家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往常重了几分——二十年来,他从未见过母亲穿军装的模样。
  记忆里的母亲总穿着蓝布衫,坐在窗下补他的校服,偶尔哼两句《红梅赞》,说等他长大,要带他去看她当年站岗的地方。
  回到家时,苏锦璃去厨房煮醒酒汤,顾砚深径直进了书房。
  他反锁上门,从内袋摸出照片。
  月光透过纱窗漏进来,照见照片里的年轻女人,军帽下的碎发被风掀起,军装上的领章闪着微光——和他现在戴的领章,是同一款式。
  "砚深,妈妈以前啊,在被服厂当过几年质检员。"
  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的雨夜。
  他发着烧,母亲守在床头,用温毛巾敷他额头,说这话时眼神飘向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当时他问:"被服厂是不是做军大衣的?"母亲笑着点头,又补了句:"后来认识了个老朋友,总说要请我喝西湖龙井。"
  "老朋友?"他追问。
  母亲却突然噤声,把毛巾绞得滴水,滴在他手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此刻照片边角泛着黄,背面有一行钢笔字,被岁月浸得模糊——"1982年春,仓库留影"。
  顾砚深摸出放大镜,凑近看,突然顿住。
  照片里女人身后的木箱上,隐约能看到"38军被服厂"的字样。
  "咚。"
  书房门被敲响,苏锦璃端着醒酒汤站在外面,声音里带着关切:"砚深?"
  他迅速把照片塞进抽屉,转身时已恢复平常的沉稳:"来了。"
  次日清晨,苏锦璃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
  顾砚深向来早起训练,但今天似乎格外早——床头柜上留着半杯温水,杯底压着张纸条,字迹刚劲:"去训练场加练,早饭在保温桶里。"
  保温桶还带着余温,苏锦璃喝着小米粥,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她推开窗,晨雾里飘来一缕熟悉的线香——是顾砚深常用的檀香味,却混着点棉线被烧糊的焦味。
  她顺着味道寻到训练场边的老槐树下。
  晨雾未散,顾砚深的身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穿着作训服,膝盖上摊着块素色棉布,手里捏着根银针,正低头穿线。
  "顾上校这是?"苏锦璃故意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
  顾砚深肩头微颤,抬头时耳尖泛红。
  他慌忙把布料藏在身后,却没藏住——苏锦璃瞥见布料上歪歪扭扭的梅花,花瓣边缘还带着针脚的毛躁。
  "李师傅说,绣品要见针如见人。"他清了清嗓子,把布料递过来,"我...想把你的名字绣进去。"
  苏锦璃接过布料。
  梅花的线条虽不流畅,却每一针都收得极稳,像在刻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指尖拂过他指腹,那里有新扎的针孔,还渗着血丝:"昨晚没睡好?"
  顾砚深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她眼尾的泪痣,终于开口:"照片里的人,是我妈。"他喉结滚动,"我小时候,家里来过个戴翡翠戒指的男人。
  我妈见了他,连我刚得的三好学生奖状都掉在地上。"
  苏锦璃握住他的手。
  晨露沾湿了他的作训服袖口,却暖不过掌心的温度:"我们一起查。"
  上午十点,锦绣坊的门铃响了。
  小唐领着李师傅进来,老人手里攥着个褪色的牛皮纸袋,边角磨得发亮:"苏总,我翻了纺织局的旧档案,找到点东西。"
  档案袋里掉出几张泛黄的文件。
  苏锦璃捡起最上面一张,是1990年的举报信,内容刺目:"外贸公司陈某某勾结纺织厂负责人,以次充好换取军方被服订单..."她翻到附件,推荐信上的签名让她呼吸一滞——顾淑兰。
  那是顾砚深母亲的名字。
  "当年这案子没查到底。"李师傅推了推老花镜,"但我记着,被举报的陈某某,左手小指戴翡翠戒指。"
  苏锦璃的指甲掐进文件边缘。
  她想起昨晚那辆黑色奥迪,想起小唐说的陈疤子货单里的军靴,想起顾砚深说的"戴翡翠戒指的男人"。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顾阿姨为什么会帮他?"
  "苏总!"小唐从外面跑进来,额角沾着汗,"物流部刚理完陈疤子的货单,我让老张查了承包商背景..."她扫了眼李师傅,欲言又止,"那位承包商...可能和顾阿姨有点关系。"
  苏锦璃抬头,正撞进顾砚深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军帽檐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小唐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办公室里的静谧。
  苏锦璃捏着1990年举报信的手微微发颤,文件边缘的锯齿在掌心压出红痕。
  她望着小唐因跑得太急而起伏的胸口,突然想起昨夜顾砚深说"戴翡翠戒指的男人"时,喉结滚动的模样——原来所有线头早就在二十年前缠成了团。
  "东北共事?"她重复着,指甲轻轻叩了叩桌上的牛皮纸袋。
  李师傅的老花镜在阳光下闪了闪,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浮起几丝追忆:"那年头被服厂的人走南闯北,老乡帮衬是常事。
  顾淑兰同志...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认真,能和她共事的,手艺总不会差。"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苏锦璃望着满地散落的旧文件,突然想起顾砚深今早留在槐树下的绣布——歪扭的梅花针脚里,藏着他藏不住的忐忑。
  原来他早就在找这根线头,只是等她一起拔。
  "苏总?"小唐小心唤了声,见她没应,又补了句:"顾参谋长家的那位...上午在食堂说的。"
  "顾兄?"苏锦璃挑眉。
  她知道顾砚深那位堂兄,从小被老将军捧在手心里,偏生见不得顾家旁支出头。
  果不其然,下午训练场上就传来风声——
  "顾上校最近手生得很啊,五公里跑比新兵还慢半分钟。"二等兵小刘挠着后颈,眼神飘向单杠区那个挺拔的身影。
  顾砚深正单手做着引体向上,迷彩服下的肌肉绷成钢索,却在听见"针线瞎折腾"几个字时,动作顿了顿。
  "顾参谋说的?"他落地时靴跟砸在地上,震得沙坑里的石子跳了跳。
  小刘缩了缩脖子,刚要退,就见顾砚深扯下训练服搭在肩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替我带句话。"他擦了擦脸,声音像浸了冰的刀,"如果连一根针都拿不稳,自然不懂它有多重。"
  暮色漫进顾家小院时,苏锦璃正蹲在台阶上择菜。
  青石板缝里的青苔被夕阳染成金绿色,她望着院角那株老梅树,想起顾砚深今早绣的梅花——原来他早把心事绣进了针脚里。
  "在想什么?"
  熟悉的军靴声从身后传来。
  苏锦璃回头,就见顾砚深倚着门框,手里捧着件深绿色的军装外套。
  他没穿常服,只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给你的。"他走过来,外套上还带着熨烫过的草木香。
  苏锦璃展开一看,左袖口用金线绣着个"璃"字,针脚比今早的梅花稳了许多;翻到领口,内侧竟藏着朵指甲盖大的梅花暗纹,用极细的银线锁边,在暮色里闪着碎光。
  "我妈以前总说,军装是军人的第二层皮。"顾砚深伸手替她理了理外套领口,指腹擦过她耳垂,"当年她被服厂的工牌,就是梅花形状的。"他喉结动了动,"我知道你在查陈疤子,查当年的举报信...有些事,我会替你挡住。"
  苏锦璃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望着他眼尾淡淡的细纹——那是训练时被风沙吹出来的,此刻却软得像团云。
  她伸手环住他腰,把脸埋进他肩窝。
  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硝烟味,像道踏实的墙。
  "砚深。"她闷闷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拆个老房子?"
  "拆完了,就盖新的。"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手掌顺着她脊背轻轻拍,"你盖你的锦绣坊,我守我的训练场。
  等拆干净了..."
  "咚!"
  院门被撞开的声响惊得两人同时抬头。
  小唐抱着个牛皮信封冲进来,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胸脯剧烈起伏着:"苏总!
  顾...顾阿姨的信!"
  苏锦璃的手从顾砚深腰上滑下来。
  她盯着小唐怀里的信封——泛黄的牛皮纸边缘有焦痕,封口处的火漆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几页薄如蝉翼的信纸。
  最上面一行字刺痛了她的眼:
  "致我最亲爱的砚深——"
  落款是"顾淑兰"。
  顾砚深的手指缓缓抚过信封上的字迹。
  窗外的晚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露出腰侧那道子弹留下的旧疤。
  苏锦璃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今早训练场边,他藏在身后的绣布上,除了"璃"字,还隐约有半朵未绣完的梅花。
  夜色渐深时,苏锦璃替顾砚深整理床头柜。
  抽屉最底层,她摸到块柔软的布料——是条双面绣围巾,一面绣着松枝,一面绣着红梅,针脚比她店里学徒的还精细。
  "明早训练要戴。"顾砚深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松枝耐寒,红梅报春。"
  苏锦璃转身吻他,尝到他唇角的薄荷味。
  窗外的老梅树在风里沙沙响,像在应和什么。
  她不知道明天清晨的训练场会有怎样的阳光,只知道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比任何誓言都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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