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将军的心·缝进衣里

作者:妙笔香菱
  顾砚深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风。
  他单手扶着苏锦璃的后腰,另一只手攥着车钥匙的指节发白——车停在巷口,他却等不及绕过去,直接带着人抄近路狂奔。
  苏锦璃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夜风灌进顾砚深硬塞进她身上的外套,裹着远处传来的焦糊味往喉咙里钻。
  前世纺织厂着火那天,她也是这样跑着,怀里抱着周明远的赌债借条,却在火场里被推了个踉跄——此刻她盯着前方忽明忽暗的火光,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刀疤男人说的"跟着我",喉间泛起腥甜。
  "到了。"顾砚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粗重喘息。
  他猛地刹住脚步,苏锦璃险些撞进他怀里。
  后巷仓库的铁门歪在地上,消防水带像条湿漉漉的巨蟒盘在泥水里。
  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堆只剩一片焦黑,最外层的粗麻包烧得只剩灰烬,里层的真丝、棉缎缩成黑乎乎的硬块,混着融化的塑料包装黏在水泥地上。
  房梁上还滴着水,"啪嗒"砸在苏锦璃脚边,溅起的黑泥点落在她白布鞋上。
  她蹲下去,指尖刚碰到一块烧焦的棉布边角,突然被刺得缩回手——布料边缘还带着余温,烫得指腹发红。
  "锦璃。"顾砚深半跪在她身侧,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别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尾音却在发颤。
  苏锦璃抬头,看见他眼尾的红已经漫到眼眶里,睫毛上还沾着刚才跑过来时溅的水珠。
  "这是...秋装的样品布。"苏锦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想起三天前和李师傅蹲在仓库里挑料子,阳光透过气窗照在藏青提花缎上,李师傅说"这批做风衣衬里,保准比去年卖得还好";想起小唐抱着布料清单核对时,鼻尖沾了点蓝墨水,笑她"苏总又在数钱了";想起顾砚深上周来接她,站在布料堆里皱眉:"味儿太冲,以后别在仓库待太久。"
  "顾上校!"消防队长举着个证物袋跑过来,"在西北角找到这个。"他晃了晃袋子里半融化的塑料瓶,"残留汽油味,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
  顾砚深霍地站起来,军大衣下摆扫得地上的水洼荡起涟漪。
  他接过证物袋时,指节捏得发白:"调周边所有监控,查最近三天出入仓库的人。"又转头对跟来的警卫员道:"联系分局,让他们派技术科的人来现场取证。"
  "苏总。"李师傅的声音从废墟那头传来。
  老裁缝佝偻着背,正用竹夹子夹起半块未烧尽的真丝——月白色的料子上还留着半朵绣了一半的玉兰花,针脚细密得能数清丝线。"您看。"他的手在抖,"这火是从东南角布料堆点的,烧起来时风向正好往西北吹,把样品区全裹进去了。"他突然抹了把脸,胡茬上沾着水:"我徒弟说今早来补货时,仓库门的锁眼被人塞了口香糖——我们捣鼓了半小时才打开,耽误了发现火情的时间。"
  苏锦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李师傅发颤的竹夹子,想起前世纺织厂倒闭那天,财务室的门锁也被人用502胶封死,她蹲在地上用指甲抠了半小时,等开门时账本已经被泼了红墨水。
  "苏总。"小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助理的白衬衫前襟全湿了,不知道是消防水还是眼泪,她攥着个笔记本,纸页被水浸得卷了边:"我查了最近一周的送货记录。"她翻到被水晕开的那页,"有三个自称'顺达物流'的送货员,但顺达今天说他们根本没派过人。"她吸了吸鼻子,"我调了巷口的公用电话记录,其中一个号码...打给过周明远的传呼机。"
  苏锦璃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从外套内袋摸出那张照片,照片上刀疤男人的轮廓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去查这个人。"她将照片递给小唐,"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查他和周明远、和所有跟锦绣坊作对的人有什么联系。"
  小唐接过照片时,指尖擦过苏锦璃冰凉的手背。
  她望着自家老板泛白的唇,突然想起昨晚苏锦璃翻相册时的眼神——像头被按进泥里的狼,终于露出了尖牙。
  顾砚深处理完现场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客厅的台灯还亮着,苏锦璃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个布包。
  他走近一看,布包里是半块烧焦的月白真丝,玉兰花的绣线还剩半朵,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脱了军靴,在沙发边蹲下。
  苏锦璃睡得不安稳,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呢喃着什么。
  顾砚深凑近了听,听见她说:"别怕...我不会再让你们烧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耳垂。
  转身去卧室拿毯子时,瞥见床头柜上摊开的军装——那是他前晚开始缝的,肩章线开了,他嫌裁缝铺手艺粗,非要自己来。
  此刻他坐在台灯下,捏着针线盒里的银顶针。
  穿线时手稳得不像刚才在火场里发颤的人,针脚比前晚整齐了一倍。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军装上,照见他腕骨处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今天在仓库搬烧得滚烫的房梁时蹭的。
  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像心跳。
  顾砚深望着针脚,忽然想起苏锦璃蹲在废墟里的样子。
  他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低声道:"这次换我守着。"
  顾砚深的银顶针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捏着绣针的手比在训练场上打靶时还要稳,军绿色的布料平铺在膝头,针脚沿着开线的肩章轮廓游走,每一针都带着刻意的缓慢——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缝进经纬里。
  凌晨三点的风从纱窗钻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盯着袖口那片平整的布料,喉结动了动。
  前晚苏锦璃蹲在火场里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她的白布鞋沾着黑泥,指尖被焦布烫得发红,却还是固执地想去碰那些烧剩的料子。
  他当时想冲上去把人护进怀里,可理智又在尖叫着让他先处理现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子弹擦过肋骨时更疼。
  针在布料上挑起一线,他垂眸在袖口最里侧落针。
  丝线是苏锦璃常用的月白色,藏在军绿里若隐若现。
  “璃”字的第一笔下去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前世她被周明远踩进泥里,这一世他偏要把她的名字,缝进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顾上校这是在偷师?”
  清晨的阳光漫进客厅时,苏锦璃站在沙发边,抱着那半块烧焦的真丝。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却在看见军装的瞬间亮了——深绿布料上,原本开线的肩章已经服服帖帖,针脚细密得像机器走出来的。
  而当她摸到袖口内侧时,指腹突然顿住:“这是...‘璃’?”
  顾砚深正在给她倒蜂蜜水,闻言耳尖倏地泛红。
  他把杯子往她手里塞,目光却黏在她发顶:“李师傅说,军装上的线要走得正。”他喉结滚动两下,声音轻得像怕惊飞蝴蝶,“我想...你的名字,也该走得正。”
  苏锦璃的指尖抚过那个“璃”字,月白丝线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她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眼底的星子——那是比训练场更炽热的温度,比军礼更郑重的承诺。
  三天后,锦绣坊的电话被军官太太团的慰问打爆了。
  “苏总,张太太说要订十套秋装,说是给女儿结婚用的。”小唐举着记满订单的本子冲进办公室,“王太太刚才亲自送了鸡汤来,还说‘顾上校手真巧,我们家那口子连纽扣都不会钉’。”
  苏锦璃正对着设计稿改袖口收边,闻言抬眼轻笑。
  她想起昨天在菜市场遇到的刘太太,对方捧着一篮土鸡蛋往她怀里塞:“我家那老东西说,顾上校为了给你补军装,在书房熬了两夜。”
  “她们不是为了我。”她合上设计稿,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军装,“是为了他眼里的认真。”
  聚会前夜,顾砚深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放在她床头。
  “不是说要送我礼物?”苏锦璃拆开包装时挑眉,“难不成这旧军装比我新设计的高定还金贵?”
  话音未落,她的动作顿住了。
  军绿色布料上,左胸位置多了枚绣工精致的徽章——是“锦绣坊”的标志,用金线绣得立体饱满。
  再往下看,衣襟内侧暗纹若隐若现,借着灯光仔细瞧,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每片花瓣都用苏锦璃最爱的月白丝线,针脚里还藏着极细的银线,在暗处也泛着微光。
  “梅花香自苦寒来。”顾砚深站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尖,“你受的苦,我数不清。但往后每朵花开,我都要在你身边。”
  苏锦璃的喉间泛起酸意。
  她转身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皂角香,混着烟火气里的安心。
  宴会当天,顾砚深的大哥顾砚山带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宴会厅。
  苏锦璃正端着香槟和张太太说话,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时,指尖猛地一颤。
  “锦璃,这是陈总。”顾砚山拍了拍男人肩膀,“当年在纺织厂有过合作的。”
  男人转过脸来,眼角一道浅浅的刀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望着苏锦璃,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锦璃的手指无意识攥紧香槟杯。
  她想起藏在抽屉里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刀疤男人,此刻正站在五步之外,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每一寸神经。
  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晃了晃。
  顾砚深的手掌覆上她后腰,温度透过真丝裙角渗进来。
  她抬头看他,他正盯着那道身影,下颌线绷得像上了弦的弓。
  “别怕。”他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次,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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