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涅槃初生·织梦为翼

作者:妙笔香菱
  雨停了。
  九月的晨光裹着湿润的风,扫过锦绣坊旧址那片焦黑的废墟。
  苏锦璃站在临时搭起的红色背景板前,米色真丝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那串檀木佛珠——前世被周明远摔碎的,重生后她一颗一颗穿起来的。
  "各位媒体朋友,"她握住话筒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却绷得发白,"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纵火烧了我的锦绣坊。"
  台下闪光灯炸成一片。
  有记者举着话筒喊:"苏女士,传闻是您拖欠供应商货款遭报复?"
  "还有消息说,纵火犯是您前夫周明远的现任妻子?"
  苏锦璃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刀锋划开晨雾,她想起前世躺在病床上,听着林曼在病房外和周明远说"烧了那破作坊,看她还怎么蹦跶";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顾砚深,他站在火场里,军大衣被火星烫出洞,却把她护在怀里说"我在"。
  "我拖欠货款?"她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账本,"这是近三年所有交易凭证,欢迎任何机构审计。"纸页哗啦翻响,"至于纵火犯——"她突然看向人群最后方,那里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机镜头正对着她,"周明远先生,您躲在后面听了半小时,不如上来和我对质?"
  鸭舌帽"唰"地掉在地上。
  周明远脸色惨白,转身要跑,却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住胳膊——顾砚深派来的警卫员,早守在会场出口。
  "各位,"苏锦璃等骚动平息,声音陡然拔高,"火烧不毁我的梦想,只会让我更清醒。"她指向身后焦土,晨光里,几个士兵正用高压水枪冲洗残垣,"今天起,锦绣坊将在旧址重建五层时装大厦。
  地下两层仓储,地上三层展厅,顶楼是设计工作室。"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有老记者举着相机的手顿住——三年前苏锦璃在夜市摆绣品摊时,他采访过,那时她蹲在塑料布后,说"想让中国姑娘穿上自己的品牌"。
  "为什么是旧址?"有年轻记者问。
  苏锦璃摸了摸颈后那道淡疤,前世周明远用烟灰缸砸的,现在被顾砚深每天睡前涂的祛疤膏养得几乎看不见。"因为这里埋着我前世的命,"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又突然坚定,"也埋着今生的根。"
  台下突然响起掌声。
  小杨挤在人群最前面,缠着绷带的手拍得发红——她昨夜为抢出半箱设计稿被玻璃划伤,苏锦璃让她在家休息,她天没亮就溜来了。
  发布会结束时已近正午。
  苏锦璃刚走下台,就被个温热的怀抱裹住。
  顾砚深的作训服还沾着废墟的灰,军靴上全是泥,却小心地没蹭到她的白裤子。
  "老吴调了三十个工程兵,"他低头用鼻尖蹭她耳垂,"清废墟的机器下午到。
  刚才和纺织厂王厂长通电话,他说库存的真丝料优先给我们。"
  苏锦璃抬头看他。
  他眼底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她知道他昨夜不仅安排安保,还翻遍了近十年的建筑规范,把新大厦的消防设计图改了三版。
  "走,"他牵起她的手往废墟走,"带你看我画的设计图。"
  残砖碎瓦间铺着张蓝图,被石块压得平平整整。
  顾砚深蹲下身,指尖划过图纸:"这里是落地窗,朝东,你每天早上能坐在沙发上看日出。"他又指向另一侧,"办公区我加了新风系统,你总说车间闷。"
  苏锦璃的手指抚过他画的铅笔印,上面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顾上校,"她突然笑,"你这是要转行当建筑师?"
  "给我夫人打工,"他抬头冲她笑,军帽歪在脑后,倒像个刚入伍的新兵,"不亏。"
  那边传来小杨的咳嗽声。
  苏锦璃转头,见她正踮脚搬布料,绷带渗着淡红的血。
  "小杨!"她快步走过去,"谁让你搬货的?"
  小杨的脸涨得通红,额角全是汗:"张姐说这批真丝要赶在下午染色......"话没说完,眼前突然发黑,身体直往下栽。
  苏锦璃稳稳托住她,触到她发烫的额头。"烧这么重!"她急得声音发颤,"昨天清创时医生怎么说的?
  要休息!"
  小杨在她怀里笑,睫毛上沾着汗:"我知道你会赢的......"她手指轻轻勾住苏锦璃的手腕,"就像......就像你说的,烧不垮的......是命......"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天空时,顾砚深已经抱着小杨上了车。
  苏锦璃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医护人员给小杨挂点滴,突然想起前世在医院,她被周明远打得浑身是伤,却连瓶葡萄糖都舍不得买。
  "苏总!"搬运工喊她,"新到的布料放哪?"
  她深吸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搬到裁剪区,"她声音清亮,"下午两点,全体开会。
  我们要在两个月内做出新季样衣——"她望向顾砚深,他正坐在救护车边,握着小杨的手轻声说话,"要让所有人看看,锦绣坊的火,只会越烧越旺。"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第一看守所。
  陈永昌蹲在铁床边,指甲抠进信封边缘。
  匿名信里的照片刺得他眼睛生疼:1992年春,他和林曼兰在纺织厂仓库,往一批出口童装里塞劣质棉;1995年冬,他把半车次品布料的质检报告递给林曼兰,两人的手在阴影里相握。
  "叮——"
  看守所的广播响起放风通知。
  陈永昌手一抖,照片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飘到床底,露出背面一行小字:"当年你说'烧了苏家作坊,那丫头就翻不了身',现在,轮到你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抓起照片塞进嘴里猛咬。
  可那些影像已经刻进脑子里——照片角落,有个穿军装的背影,肩章在闪光灯下泛着冷光。
  陈永昌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床底那张照片背面的小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那字迹清瘦刚劲,和苏锦璃在合同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昨夜提审时,警察把纵火案监控截图拍在他面前,画面里戴鸭舌帽的男人往油箱里灌汽油,虽然蒙着面,但左小拇指少半截的特征,和他当年在纺织厂被机器轧断的伤一模一样。
  “她连我这种棋子都不肯留......”他突然笑起来,笑声撞在铁栏杆上碎成碴,“林曼兰那臭娘们,说什么烧了锦绣坊就能断苏锦璃的财路,原来早把我当替死鬼埋了!”他扑过去抓散落在地的照片,指尖深深掐进相纸,“1992年的童装案,是她逼我用劣质棉!1995年的次布报告,是她塞给我封口费......”
  看守铁门“哐当”一声,管教举着强光手电照进来:“陈永昌,提审。”他浑身剧震,照片从指缝滑落,其中一张正好映出林曼兰涂着玫红甲油的手——那是上周他去林家送礼时,她涂着同样颜色的甲油拍着他肩膀说“老陈,你可得替妹妹扛住”。
  月光爬上看守所的小窗时,陈永昌蜷缩在床角,喉咙里发出呜咽。
  他终于明白那些照片是谁寄来的——照片边缘那个穿军装的背影,肩章是两杠三星,和顾砚深出席锦绣坊发布会时的肩章分毫不差。
  原来从纵火案发生那天起,这对夫妻就在织网,他不过是网里的鱼。
  深夜十点,锦绣坊新址的吊塔还亮着灯。
  苏锦璃踩着水泥未干的楼梯上到顶楼,晚风掀起她的发尾,吹得楼下车库里的布料样本哗哗作响。
  顾砚深跟在她身后,军靴踢到块碎砖,他弯腰捡起来,指腹蹭掉上面的灰——是块烧变形的青花瓷片,和前世被周明远摔碎的茶碗纹路一样。
  “在看什么?”苏锦璃转身,看见他掌心里的碎片,忽然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记仇?连块砖都要留着。”
  “不是记仇。”顾砚深把碎片收进裤袋,月光在他肩章上镀了层银,“是记得疼,才知道怎么护着现在的甜。”他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到顶楼边缘。
  整座厂房像被点亮的星图,裁剪区的缝纫机还在响,染缸的蒸汽凝成白雾,小杨的病床就设在设计室,床头挂着她没画完的样稿。
  苏锦璃的手指微微发颤。
  她想起下午在医院,小杨烧得迷迷糊糊还攥着铅笔,在病历本上画歪歪扭扭的领口;想起顾砚深蹲在废墟里,用镊子夹起她烧毁的设计稿残页,说“我让人去省图书馆找老绣谱,咱们重新画”;想起周明远在警局里嚎哭“是林曼兰让我烧的,她给了我十万块”......
  “阿深。”她靠在他肩上,喉咙发涩,“以前我总觉得,活着就是把债讨回来。可现在......”她望着楼下搬运布料的工人,望着设计室亮到凌晨的灯,“我突然贪心了,想把这些光都守住。”
  顾砚深低头吻她的发顶。
  他的作训服还带着白天搬砖的土味,可苏锦璃闻着比任何香水都安心。
  “不是贪心。”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是该活成自己的太阳。”
  风突然大了些。
  苏锦璃的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顾砚深刚要脱外套给她,却被她拽住领口拉进怀里。
  这次她没躲,没像从前那样在他靠近时想起周明远的巴掌;没像签契约婚姻时那样,把心跳声压成算盘珠子。
  她吻他的下巴,吻他喉结上那道训练时留下的疤,吻他因为熬夜而发青的眼尾。
  “阿深。”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想要......”
  后半句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顾砚深抱着她往临时办公室走,脚步踉跄着撞翻了墙角的安全帽。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行军床上铺了层银纱。
  他帮她解衬衫纽扣的手在抖,却始终留着三分克制,直到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信你”。
  林曼兰站在二十四层的落地窗前,指尖掐进水晶杯壁。
  楼下锦绣坊的灯火像把火,烧得她眼眶发疼。
  她想起上午周明远在电话里哭嚎“警察说纵火案主谋是我”,想起陈永昌的律师打来电话说“匿名信里的证据足够判十年”,想起苏锦璃在发布会上的样子——那哪是被烧了作坊的女人,分明是踩着她的骨头往上爬的凤凰。
  “兰兰,该吃药了。”保姆端着托盘进来。
  林曼兰猛地转身,水晶杯砸在地上碎成星子。
  保姆吓得后退两步,却见她弯腰捡起片碎玻璃,在掌心划出血来。
  “疼吗?”她对着镜子笑,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真丝睡裙上,“苏锦璃,你以为烧了我的棋子就能赢?”她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和苏锦璃有七分像——那是苏锦璃前世被周明远偷偷送走的女儿,今生她特意让人留在了福利院。
  “游戏才刚开始呢,姐姐。”她把照片贴在胸口,血渗进相纸,“你护得住锦绣坊,护得住你的兵哥哥,可你那个流落在外的小宝贝......”
  窗外突然响起警笛声。
  林曼兰猛地抬头,看见两辆救护车闪着蓝光冲进锦绣坊厂区。
  她的笑慢慢凝固在脸上,指尖死死攥住照片,直到背面的字迹被血泡得模糊:“苏小满,六岁,市儿童福利院。”
  而此刻的锦绣坊临时办公室里,苏锦璃正趴在顾砚深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床头的BP机突然震动,她摸起来看,是医院发来的:“小杨高热惊厥,速来。”
  两人穿衣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顾砚深帮她系衬衫纽扣时手忙脚乱,苏锦璃套上高跟鞋时差点崴脚,却在对视的瞬间同时笑了。
  “走吧。”苏锦璃抓起外套,“这次换我护着你。”
  顾砚深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把那枚青花瓷碎片塞进她口袋。
  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牵着她往楼下跑,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像两面猎猎作响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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