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搞事业,我清障碍;你要算账
作者:妙笔香菱
顾砚深是在凌晨三点进的审讯室。
他换了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章摘了,帽檐压得低,可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意还是让看守的小兵打了个寒颤——这是首长动真格的架势。
审讯椅上的阿飞还在啃指甲,染着烟渍的手指把指缘抠得血淋淋的。
见顾砚深推门进来,他歪着脖子笑:“大上校亲自审我?您不累啊?”
顾砚深拉过铁椅坐下,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从怀里摸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带血的火机——是从火场废墟里扒出来的,“锦绣坊后巷监控拍到你带着汽油桶进去,纵火时间精确到秒。”他指节叩了叩桌面,“说,谁让你烧的?”
阿飞忽然仰头大笑,喉结上的刀疤跟着抖:“烧个破铺子算什么?我还想烧了那女人的命呢!”他猛地往前扑,手铐撞得铁栏哐当响,“你以为你是军人就吓得住我?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比你更狠!”
“哪个女人?”顾砚深的声音沉了三分,指节捏得发白。
“啪——”
玻璃碎裂声像惊雷炸在门外。
顾砚深腾地站起,军靴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渣。
他拉开门的瞬间,正看见老吴揪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往墙上按,那男人手腕上有道新伤,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是刚用碎玻璃划开的,伤口里还嵌着亮晶晶的玻璃碴。
“首长,他往审讯室扔了淬毒的飞针。”老吴扯下男人的帽子,露出张被划得血肉模糊的脸,“脸毁了,指纹也烧过,查不到身份。”
顾砚深蹲下来,盯着男人翻白的眼睛。
对方突然剧烈抽搐,嘴角渗出黑血——后槽牙咬碎了,里面藏着氰化物胶囊。
“灭口。”顾砚深站起身,军装下摆扫过地上的血,“他知道阿飞要开口,所以来堵嘴。”他转身看向还在笑的阿飞,“你背后的人,比你更怕我查到真相。”
阿飞的笑僵在脸上。
同一时间,锦绣坊临时办公点的台灯还亮着。
苏锦璃蹲在纸箱前,指尖被烧焦的文件碎片划了道血口,她却恍若未觉——她刚从半张没烧透的相册里,抖出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边角卷着焦黑,却能看清两个年轻女人的脸。
左边是她母亲,穿着蓝布衫,发梢别着朵栀子花;右边那个女子穿着的确良衬衫,眉眼与她在废弃军营见过的黑影有七分相似。
“锦璃?”顾砚深推开门的声音惊得她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指腹擦过照片上的人影:“这是?”
“我妈年轻时的照片。”苏锦璃喉头发紧,“可这个女人......”她想起火场里那个转身就跑的黑影,想起周明远手机里“任务失败”的短信,“我好像在哪见过。”
顾砚深没说话。
他望着照片里女子耳后那颗朱砂痣,突然想起昨夜在老宅翻找母亲遗物时,在旧日记本里发现的半页撕碎的信——信纸上也画着同样的朱砂痣。
深夜,顾砚深坐在书房的老榆木桌前。
台灯罩子是母亲亲手绣的并蒂莲,灯丝在玻璃罩里明明灭灭。
他从军装内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从日记本里抖落的碎纸片,边缘还沾着陈年老血。
当最后一片碎纸拼回原位时,墨迹未干的字迹赫然显现:“砚深,若我死得蹊跷,定要查那个带朱砂痣的女人......”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云遮住,顾砚深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道被风吹散的雾。
他合上日记本,听见楼下传来苏锦璃翻身的动静——她总爱踢被子,得去给她盖盖。
可当他走到楼梯口时,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老吴发来的消息:“首长,阿飞今晚突然暴毙,法医说......是慢性中毒。”
顾砚深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按下“知道了”。
他抬头望向二楼的卧室,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有些秘密,该见光了。
顾砚深将最后一片碎纸按进缝隙时,台灯的灯丝突然“噼啪”爆响。
泛黄的信纸上,墨迹因年代久远泛着灰,却清晰得刺目——“妹妹林曼兰”五个字像钢钉钉进视网膜。
他的指尖抵着桌沿,指节因用力泛白,军裤膝盖处的折痕被绷得笔直。
母亲的日记本摊开在身侧,扉页上“陈淑兰”三个字还是她当年用钢笔写的,字迹娟秀如兰,可如今再看,竟像隔着层血雾。
“砚深?”
苏锦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披了件他的旧军大衣,发梢还沾着方才洗头的水珠,在暖光里泛着珍珠白。
顾砚深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椅背在地上拖出半尺长的划痕。
“过来。”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枪管。
苏锦璃赤脚踩过地板,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却在看见信纸的瞬间被惊得忘了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揪住军大衣的前襟——照片里那个与母亲并肩的女人,耳后那颗朱砂痣,此刻正印在“林曼兰”三个字上方。
“这是我母亲日记里的碎页。”顾砚深的喉结滚动两下,“她从未提过有妹妹。”
苏锦璃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的字迹,触感粗糙得像摩挲着旧时光的伤口。
“我在火场找到的照片里,右边的女人就是她。”她抬头时,眼底翻涌着前世的痛与今生的寒,“我母亲从前总说,年轻时被最信任的姐妹背叛,断了联系。原来那个姐妹,是你母亲的亲妹妹。”
顾砚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想起上个月在老宅储物间翻出的旧相册,母亲所有照片里都只有她自己——在部队医院穿白大褂的,抱着他百日时的,甚至临终前插着氧气管的。
原来不是母亲不爱拍照,是刻意避开了某个身影。
“林曼。”苏锦璃突然攥紧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前世害我的小三林曼,她户口本上的曾用名是林小岚。”她从裤袋里摸出个塑料封口袋,里面是张从周明远旧电脑里拷贝的户籍档案截图,“我让人查过,林曼的奶奶叫林素梅,是林曼兰的侄女。”
窗外的雷声滚过屋檐,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顾砚深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发抖。
“所以林曼兰当年害了你母亲,她的后人又来害你。”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而我母亲的死……”
“可能和她有关。”苏锦璃替他说完。
她想起昨夜在废弃军营看到的黑影,想起周明远手机里“任务失败”的短信,所有碎片突然连成一条毒蛇——从二十年前的恩怨,到前世的家暴,再到今生的纵火,每个节点都绕着“林曼兰”这个名字。
顾砚深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着她后背。
“我母亲最后一封信里写,‘若我死得蹊跷,定要查那个带朱砂痣的女人’。”他声音发闷,“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就是我亲姨母。”
苏锦璃的眼泪突然砸在他军装上,洇开个深色的圆。
“我们之间的因果,比你想的还要复杂。”她抽噎着说,“你护着我,可我……”
“嘘。”顾砚深用指腹抹掉她眼泪,“不管前世今生,这一世,我要护你到底。”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那道浅浅的疤——前世被周明远用烟灰缸砸的,“你搞事业,我清障碍;你要算账,我递刀。”
烛光在两人身侧摇晃,将影子投在墙上,叠成模糊的一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命运的门。
“锦绣坊明天开始重建。”苏锦璃突然说,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要在旧址上盖栋五层的时装大厦,让所有人都看看,烧不垮的不是房子,是苏锦璃的命。”
顾砚深低头吻她眉心:“我让老吴调个班,给你当安保队长。”
“不用。”苏锦璃仰起脸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要站在镜头前,自己说这事儿。”
远处的雷声中,有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雨刷器来回摆动,模糊了驾驶座上的人影。
女人摘下手套,露出耳后那颗朱砂痣。
她望着顾宅二楼的灯光,指尖轻轻抚过挡风玻璃上的雨痕,声音轻得像叹息:“砚深……姐姐的孩子,果然还是来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向凌晨四点,苏锦璃窝在顾砚深臂弯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明早十点,锦绣坊旧址,新闻发布会。”
屏幕蓝光映着她的脸,她勾了勾唇——这把火,该让所有牛鬼蛇神都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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