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敢乱跑,我就把你绑在床头
作者:妙笔香菱
浓烟像张黑网罩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顾砚深军靴碾过碎玻璃的脆响混着消防车鸣笛,他扯下领口军扣,喉结在烟熏里滚动:"老吴带三组从侧门进!
二组架云梯封死火势蔓延方向!"
"顾上校!"一道焦黑的身影从仓库侧门撞出来,小杨鬓角的碎发沾着灰,怀里紧护着半卷被烧焦边缘的设计图,"卸货区还有三个姐妹没出来!
我......我只抢出图纸......"她嗓音发颤,却把图纸往顾砚深怀里塞,"老板说过,这是秋冬新品的命。"
顾砚深接过图纸的手顿了顿——图纸边角还留着焦痕,却被人用身体护得周全。
他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月白身影往火场里冲。"苏锦璃!"他吼出声,军大衣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可那道身影已经没入浓烟。
苏锦璃的棉麻衬衫被火星烫出几个洞,她用湿毛巾捂着口鼻,在坍塌的货架间匍匐。"阿琴?"她喊得声嘶力竭,"小芳!"左侧传来细微的呻吟,她扒开烧变形的铁架,看见染布工阿琴蜷在墙角,小腿被压着根断梁。"别怕,我来拉你。"她指尖刚触到阿琴手腕,突然被什么硌了下——是块半焦的蓝布片,边缘绣着朵极小的并蒂莲,和前世林曼母亲纺织厂的商标分毫不差。
"轰——"屋顶铁皮砸下来的瞬间,苏锦璃把阿琴往旁边一推,自己撞进货架堆里。
烟尘裹着焦糊味灌进喉咙,她呛得咳嗽,却死死攥住那块布片。"不能丢......"她摸向腰间的檀木匣,匣扣不知何时崩开了,前世被家暴时丈夫摔碎的银镯子残片还在里面——这是她重生后藏在身上的"耻辱柱",此刻却成了她扒开灰烬的支点。
"苏锦璃!"顾砚深的吼声穿透火势,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
他踹开最后一道烧变形的门,看见她跪在灰烬里,后背被货架划得血肉模糊,却还在往瓦砾深处够。"你不要命了?"他扑过去,铁臂圈住她腰肢扛起就跑,军帽早不知去向,额发被火烤得卷曲,"老吴他们已经救出阿琴!
你知不知道刚才房梁塌了?"
苏锦璃在他背上挣扎,烧焦的指甲掐进他肩章:"放下我!
布片......证据......"
"证据?"顾砚深的呼吸扫过她耳尖,烫得惊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证据。"他冲进安全区的瞬间,后颈被火舌舔过,疼得肌肉紧绷,却把她护在怀里转了个圈。
直到老吴带着医护人员冲上来,他才松开手,指腹擦过她脸上的血痕,声音哑得像砂纸:"再敢乱跑,我就把你绑在床头。"
"顾上校!"老吴抹了把脸上的灰,递来个黑色打火机,"火场外围找到的,壳子上刻着'飞'字。
目击者说看见个穿皮夹克的男的往巷子里跑,左脸有道刀疤。"
顾砚深接过打火机,指腹摩挲过那个"飞"字。
他转头看向被医护人员围住的苏锦璃——她正攥着块蓝布片和警察说着什么,睫毛上还沾着灰,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风卷着焦味掠过,远处警笛声又近了些。
警灯在废墟前拉出红蓝交织的光带,老吴抹了把脸上的灰,将证物袋递给带队的张警官:"打火机壳上的'飞'字和目击者说的刀疤男特征吻合,我们顺着巷子追到城郊破仓库,那家伙正往蛇皮袋里塞账本。"
张警官捏着证物袋的手紧了紧,账本边角露出的"陈记纺织"字样刺得他眉心发疼。
他转头看向缩在警车后座的阿飞——那男人左脸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哼小调,见警察过来,突然仰头笑出声:"甭查了,我就是个扛雷的。"他舔了舔泛青的唇,"你们以为陈老板敢亲自点这把火?
人家现在说不定在酒楼喝花酒呢,至于更大的主儿......"他故意拖长尾音,"比你们想象的可怕百倍。"
"带走!"张警官太阳穴突突跳,挥挥手让手下押人。
阿飞被推搡着上车时,偏头冲苏锦璃的方向挤了挤眼,沙哑的笑声混着警笛刺进她耳膜:"苏老板,下把火可就不烧厂房了......"
"啪——"顾砚深的手掌重重按在警车引擎盖上,金属凹陷的声响惊得阿飞打了个寒颤。
他隔着车窗瞪过去,眼尾泛红,活像头被触到逆鳞的狼:"再敢多嘴一个字,老子让你在号子里连梦都做不全。"
苏锦璃站在警戒线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夜风卷着焦土味灌进鼻腔,她望着废墟里还在冒烟的断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块蓝布片——并蒂莲的针脚歪歪扭扭,和前世林曼脖子上戴的银锁坠子上的绣样一模一样。
林曼的母亲是纺织厂老绣工,这布片,分明是从林曼私藏的布料上撕下来的。
"锦璃。"顾砚深的声音突然放轻,带着刚从火场里滚过的沙哑。
他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军装上还沾着焦黑的木屑,"张警官说账本里有陈永昌按月打给阿飞的转账记录,还有......"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密封袋,里面是半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在阿飞枕头下找到的,'解决苏锦璃,再加十万',落款是个'林'字。"
苏锦璃的睫毛颤了颤。
她接过密封袋,纸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前世林曼总爱用玫瑰色钢笔水,这笔锋的弧度,和她当年写给周明远的情书分毫不差。
"他们以为烧了锦绣坊就能断我生路?"她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前世我被家暴到咳血都没认输,现在?"她捏紧布片,指节发白,"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浴火重生。"
顾砚深望着她被烟火熏得发乌的脸,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火烧焦的发尾,掌心贴着她发烫的耳尖:"这次不是你一个人。"他的拇指蹭过她后颈未消的红痕——那是刚才火场里他护着她转身时,被火星烫的,"我在,老吴在,锦绣坊的姐妹们都在。"
夜色渐深,消防队员收了水管,废墟里传来残木断裂的轻响。
小杨抱着那半卷设计图走过来,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桃:"老板,我把图纸送去印刷厂了,他们说能修复七成。"她吸了吸鼻子,"阿琴她们在医院说,等伤好了还要来上班,说锦绣坊是我们的家......"
苏锦璃眼眶一热,伸手把小杨搂进怀里。
烧焦的设计图边角蹭得她下巴发痒,却比任何鲜花都芬芳。
她抬头看向顾砚深,他军帽不知去向,额发被火烤得蜷成小卷,却站得笔直,像棵在风暴里扎根的树。
回到顾家老宅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二下。
顾砚深开了暖炉,又烧了壶姜茶,看苏锦璃窝在沙发里盯着布片发呆,到底没忍住,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先喝口茶?"
"顾砚深。"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前世我被周明远打晕在厕所,醒过来时他正和林曼在客厅数我的陪嫁首饰。"她低头盯着檀木匣里的银镯残片,"那时候我想,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撕了他们的脸。"
"现在呢?"他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的疤痕——那是前世被烟头烫的,重生后一直没消。
"现在我想......"她抬眼望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先撕了陈永昌的账本,再撕了林曼的玫瑰情书,最后......"她勾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最后让周明远跪在锦绣坊门口,求我赏他口饭吃。"
顾砚深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环住她的腰,能感觉到她后背的伤处隔着衬衫蹭得他心口发疼。
他低头吻她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都听你的。"
夜更深了。
苏锦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突然轻声抽泣起来。
眼泪洇湿他的军装,她却越哭越凶,像要把前世的委屈、火场的惊险、重生以来所有的不安都哭出来。
顾砚深一声不吭,只是一下下拍她后背,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蜷成只小猫。
暖黄的灯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他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却舍不得睡。
借着月光看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看她攥着布片的手慢慢松开,看她嘴角渐渐扬起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彻底放松的笑。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布片和银镯残片一起包进掌心。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帘簌簌响,他却觉得心里暖得像揣了团火。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个监控照不到的巷子里,黑影靠着斑驳的砖墙,指尖夹的烟明灭不定。
他望着手机里火场的照片,又看了眼屏幕上"任务失败"的短信,突然低笑出声。
月光照亮他半张脸——竟是周明远。
"苏锦璃,"他对着空气呢喃,"你以为有个军官老公就能翻天?"他掐灭烟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下一局,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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