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将军餐桌的刀光剑影
作者:妙笔香菱
雕花木桌在傍晚的暖光里泛着琥珀色,十二道军营特色菜刚摆齐——清炖野山菌的鲜香混着干煸豆角的焦香,还有盘裹着面糊的辣椒炒肉,油星在瓷盘里滋滋作响,像极了顾母生前灶台上常有的烟火气。
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顾砚深刚要起身,却见二哥顾砚平突然举起酒杯,杯底重重磕在桌沿,脆响惊得汤勺在瓷碗里打了个转:"听说苏小姐靠'特殊关系'拿军方订单?"他夹着半颗野山菌的筷子悬在半空,目光扫过苏锦璃腕间的银镯,"上个月军需处那批帐篷绣品,换了三家用工,怎么偏就你锦砚坊接下了?"
苏锦璃端起酒盏轻笑,酒盏边缘的青花在指尖沁着凉意:"顾二哥说的,该是上个月军用帐篷漏水事故?"她放下酒盏时,指节在桌沿轻叩两下,"当时三个侦察连在暴雨里扎营,帐篷布透水率超标。
我改良的防水绣线用了双股锁边,透水率从30%降到5%——"她从随身手袋里抽出块泛着银光的布料,"这是军需处张处长特意送来的样品,说要给绣线申请军工标准。"
布料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吹得顾父面前的茶盏荡开涟漪。
老人眯起眼,目光落在苏锦璃袖口露出的半寸绣线纹样上——青灰色的丝线交缠成鳞甲状,针脚细得几乎要融进布料里。"这针法..."他指节抵着下巴,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冷硬。
"是母亲临终前教的。"苏锦璃指尖划过桌上那只青花瓷瓶,瓶身绘着战地百合的纹路,"她当年在战地医院当护士,总说'好绣娘要像战士,一针一线都是防线'。"瓷器映出她眼底的倔强,像极了老人记忆里,那些蹲在战壕里给伤员缝补军装的女战士,睫毛上沾着硝烟,手下的针脚却比地图上的等高线还齐整。
"普通绣娘懂什么军工标准?"顾砚平拍案,茶盏里的水溅在苏锦璃裙角,"你当军用品是菜市场的花布?"他的军牌在衬衫领口晃了晃,"我可听说,你作坊里的绣娘有三个是纺织厂下岗的,连缝纫机都踩不利索!"
苏锦璃起身时,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半道浅痕。
她走向墙角的兵器架,抽出顾父年轻时的佩剑——那是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利品,剑鞘上的铜饰被岁月磨得发亮。"军工标准是人定的。"她反手握住剑柄,手腕轻旋,剑尖挑起半幅窗帘。
阳光穿透薄纱的瞬间,衬里上的刺绣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深绿色的底布上,银色绣线织成蜂窝状纹路,每道针脚都与经纬线呈45度角。"这是我改良的防弹衣衬里。"苏锦璃剑尖轻点纹路交汇的结点,"上周在靶场测试,54式手枪近距离射击,子弹卡在绣层里没穿透——"她转头看向顾父,"测试录像在军法处存档,顾叔叔若不信,明日我让人送拷贝过来。"
顾砚深的手指在桌下蜷缩成拳。
他看着苏锦璃为晕酒的顾砚平斟醒酒茶,青瓷壶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清晰映出她腕间那道暗纹——是用红绳编的平安结,结扣处还缠着半根银线。
那是前世他在她手术前塞进她手心的,说等她病好了,要亲手给她系在腕上。
后来她没等到那一天,红绳跟着她的骨灰盒进了墓园。
"二哥喝急了。"苏锦璃将茶盏推到顾砚平手边,抬眼时正撞进顾砚深的视线。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恰好遮住她朝他眨眼的狡黠,只余眼尾一点碎光,像极了当年他在维和部队营地,隔着铁丝网望见的,晨雾里绽放的野蔷薇。
宴席散时,月亮已经爬上东墙。
顾父站在廊下看苏锦璃踩着自行车离开,车后座的手袋里露出半卷设计图,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冬季作训服刺绣保暖层"的字样。
"老首长。"王秘书捧着茶盘跟上来,"需要让人查查她作坊的账吗?"
顾父没说话,转身走进书房。
他摘下军帽放在书案上,手指抚过玻璃柜里的上甘岭勋章——那枚铜制勋章在台灯下泛着暖光,像极了刚才宴席上,苏锦璃说起母亲时眼底的光。"那个年代的绣娘,"他指腹摩挲着勋章绶带上的丝线,"确实能用丝线织出防弹网。"
王秘书欲言又止,却被一道沉稳的男声截住:"让秘书处准备婚约签署仪式。"顾砚深站在门口,军大衣搭在臂弯里,肩章在灯光下闪着星芒,"就定在防弹衣衬里验收当天。"
王秘书应了声退下。
顾砚深走进书房,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勋章上。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苏锦璃腕间的红绳——那结扣编得歪歪扭扭,像极了他当年在维和营地,照着中国结教程学了三晚的手艺。
签署厅的钢制长桌上,两份婚约草案正摊开着。
顾砚深的钢笔悬在第8条上方,墨迹在"若一方因重大过失危及另一方权益"的条款后顿住。
窗外传来秘书处搬花的动静,他忽然听见走廊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是苏锦璃,带着绣线和皂角香的,独属于他的,春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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