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迷雾中的婚约试探
作者:妙笔香菱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顾砚深的指节抵着设计图边缘,指腹被纸张割出一道浅红。
1992年3月15日的签名日期刺得他眼眶发疼——那是苏锦璃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次日。
"顾上校。"窗外传来王秘书刻意压低的汇报声,混着春风里的杨絮钻进窗缝,"副司令让我查的绣品作坊,确实有三批布料走了私货渠道......"
钢笔"咔嗒"掉在桌上,顾砚深猛地站起身,作训服下摆扫过档案柜。
他望着玻璃窗外父亲背手而立的身影,喉结滚动两下。
三天前苏锦璃在夜市说"我只是重做一遍"时,他以为那不过是被命运磋磨后的气话,可这些带着未来印记的设计图,还有王秘书口中的"走私记录"——
"报告首长!"
顾家院门口的冬青树簌簌作响,苏锦璃提着青瓷茶具的手稳得像钉在门框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斜襟衫,领口别着枚银质领针,正是前晚别在他肩章上的军徽绒花改的。
顾父转身时眉峰一挑,显然没料到这个总在夜市摆摊的绣娘会行标准军礼,臂弯夹着的茶盏差点跌在青石板上。
"苏锦璃申请与顾砚深上尉建立战略同盟。"她手腕轻转,青瓷盖碗在雕花茶几上叩出清响,蒸腾的茉莉茶香裹着她的声音漫开,"军品订单最近多了七家,可工商局那边说,个体商户接军方单子需要军属身份作担保。"
顾父坐回藤椅的动作顿了顿。
他盯着苏锦璃摊开的账本,封皮上用金线绣着迷彩色的"锦砚坊",内页密密麻麻记着各部队的定制需求:某边防团要三百副防寒护膝,某通讯连要两百条绣编号的毛巾。
墨迹还未干透,在春日的风里泛着潮气。
"你当这是交易市场?"顾父突然捏紧茶盏,青瓷在掌心发出细碎的裂响。
他年轻时在边境打过仗,指节因旧伤微微变形,此刻青筋暴起,"我顾家的军属身份,是能换订单的?"
苏锦璃从绣包取出一沓泛黄病历,最上面那张盖着市立医院的红章,"周明远的家暴记录,从1988年3月到1995年2月,共十七次验伤报告。"她又抽出一份文件,纸张边缘被火烤过,"还有林曼帮他走私军用布料的质检单,我托人从海关档案室翻拍的。"
顾父的目光扫过病历上"耳后锐器伤""肋骨骨裂"的诊断,喉结重重滚动。
他忽然松开手,碎瓷片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账本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你给砚深看这些做什么?"
"上尉要的'军魂',我给够了。"苏锦璃指尖抚过账本上"锦砚坊"的"砚"字,"我要的不多——一个能挡住周明远纠缠的身份,一间能光明正大接军单的作坊。
等我攒够钱在市中心买铺子,这婚约随时能解。"
暮色漫进作战室时,顾砚深把婚约草案摔在桌上。
台灯的冷白光里,条款第7条刺得他眼睛发疼:"若发现女方涉及军方利益输送,本协议即时终止。"他扯松领口,却在桌角摸到个油纸包——拆开是块桂花糕,甜香混着陈皮味,像极了母亲病重时总念叨的老家点心。
"老夫人临终前说,最遗憾没带小少爷回苏州吃桂花糖粥。"苏锦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是前日她来送设计图时说的。
顾砚深捏着桂花糕的手微微发抖,母亲的遗物里确实有半块刻着"吴门"的糖模,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次日清晨,王秘书将"婚前财产公证"复印件放在顾父案头。
最末页股权分配栏里,"苏锦璃"三个字力透纸背,后面跟着"自愿将锦砚坊60%股权登记为顾氏共有"。
"她连绣坊都押上了。"王秘书推了推眼镜,"昨天下午还去公证处改了遗嘱,受益人写的是'顾砚深及其直系亲属'。"
顾父捏着文件的手松了又紧,纸边被揉出褶皱。
窗外传来炊事班剁排骨的声音,他突然开口:"让她今晚来吃家宴。"
"是。"王秘书转身要走,又被喊住。
"把我书房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搬出来。"顾父望着窗外正在修剪冬青的勤务兵,指腹摩挲着昨日被瓷片扎伤的掌心,"我倒要看看,这丫头能不能过得了我这关。"
雕花木桌在傍晚的暖光里泛着琥珀色,十二道军营特色菜刚摆齐——清炖野山菌、干煸豆角、还有盘裹着面糊的辣椒炒肉,是顾母生前最爱的。
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顾砚深刚要起身,却见二哥顾砚平突然举起酒杯,杯底磕在桌沿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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