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7章
作者:严颂颂
林云书的烧在清晨退了下去,但感冒的症状持续了整整一周。
他似乎气管不太好,一感冒就总是咳嗽,每天戴着口罩上下班,人眼见着又瘦了一圈。
周屿不再急于展示自己的厨艺了,老老实实请了营养师和保姆,全方位给林云书做食疗,免疫球蛋白也输上了。
五天过去,林云书总算不再咳得那么厉害。
第二天要去国外出差,周屿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只带李勋出去,让林云书留在国内,稍微盯一下和谭枞的合作就行。
毕竟林云书感冒没好利索,两国气候差异大,国内外跑一圈再加上倒时差,他那小身板肯定受不住。
和谭枞的合作已经敲定了,大制作大项目,cassi作为最大投资方坐镇。
确实也需要留一个人在国内管事。
电视剧已经开拍,影视寒冬下,这部平台买股的s+大剧声势浩荡得出奇。
开机仪式各路粉丝代拍围攻,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吓得陈束阳当晚就给林云书打电话,惊恐地表示当明星太吓人了。
虽然那么多粉丝里,一个他的站姐都没有。
“你都不知道,”陈束阳心有余悸:“那闪光灯,亮得跟核弹似的,我下场半个小时看东西都还是重影。”
他今天已经收工了,在剧组的酒店里刚拆完头套洗了澡,马不停蹄就来找哥哥汇报工作。
“更神的是我们的男女主,”他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不愧是大明星,眼神都比别人好,那种闪光灯底下愣是不眨眼,还能精准找出自己的粉丝比心。”
他连连摇头,“得亏没人拍我,否则全是黑图。”
“还好啊,”林云书说:“我刚逛了下微博,你出图挺多的。”
陈束阳没信:“怎么可能,我连站姐都没有,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林云书拿起平板,搜了下新剧的开机仪式,怼到镜头前。
“喏,你瞧,好多张都带了你。”
陈束阳凑近一看,还真是。
虽然都是别人家的站姐,但拍自家哥哥姐姐的时候也顺带着把他一起拍下来了,评论还有人在问他是谁。
“大家都说你气质很特别。”林云书夸道。
其实是在说他长得很有意思。
陈束阳长了张厌世脸,个子高,又瘦,乍看是眼高于顶很拽的类型。
但偏偏他是第一次当明星,突然和大流量们站在一起,又面对那么多粉丝和闪光灯,体态僵硬得要命。
作为全场个子最高的男人,站在角落,像一根醒目的电线杆子,厌世脸下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活脱脱就是大学生装逼失败的产物。
于是林云书转述时,稍微美化了一丝:“说你看着很善良呢。”
“行了,用不着安慰我,”陈束阳自己搜了下,“不就是说我看着不聪明吗,另一条评论还说我长得像渣男呢,一张照片能被解读成完全不同的面相。”
他搓了搓下巴,自信挑眉:“这不正说明我可塑性强吗?”
林云书:“:o”
陈束阳感叹:“你别说,我可能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林云书:“:O”
他尴尬地笑笑,继续刷微博,惊喜道:“你有超话了!恭喜啊,收获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粉丝!”
陈束阳随意瞟了眼:“那个啊,是我菜鸟驿站的学长给开的。”
林云书:“?”
“他已经申请当主持人了,现在0个人和他竞争,包管能当上,”陈束阳说:“他说等我火了以后,他的号子就值钱了,可以拿出去卖。”
林云书:“……”
什么中国好学长。
想起这位学长几天前才让陈束阳签了一百张照片,也说以后要拿去卖。
林云书于心不忍,想告诉弟弟,没关系,以后你会有越来越多属于你的粉丝的!
陈束阳却更加自信地翘起嘴角:“现在都已经有人未雨绸缪想拿我赚钱了,我大概真的是前途无量吧。”
林云书:“…………”
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本意想安慰弟弟的。
毕竟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突然就这么曝光在公众视野下,还是高关注度的强曝光,被人毫无死角地评头论足,心理压力肯定很大。
他没想到的是,陈束阳的心更大。
不管什么样的评论,都能在他独特的理解下,变为对他的夸奖,并最终归纳为他就是娱乐圈未来的紫微星。
林云书觉得自己真的多余瞎操这份心。
陈束阳有这种心态在娱乐圈,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咳……咳!”
喉咙忽然痒起来,林云书脸色一变,放下手机弯腰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你怎么了?”陈束阳正色。
林云书没空回应他,咳得脑袋都晕了,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
镜头里,一只手突然出现,替他稳稳接住水杯放到桌上。
周屿出现在镜头里,大手抚上林云书后背,将他揽进怀里揉抚胸口:“好了好了,别急,怎么又咳起来了?”
林云书摇头,气喘得很急。
他心里堵得慌,抬手用力锤了锤心口,手腕就被人抓住。
“轻点啊宝贝儿!”周屿一惊一乍的。
林云书脖颈涨红,鬓间全是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周屿喂他喝了点水,托着他的后脑让他靠着自己肩上,仍然觉得心惊肉跳。
他小心捂着林云书的心口,怕他刚刚那两拳下去给自己锤坏了。
“疼不疼啊宝贝儿?”
“没事了。”林云书轻轻摆了摆手。
无人在意的角落,陈束阳被冷落在手机屏里。
他整张脸都怼在镜头上,像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看到林云书脸色缓了过来,担忧的神情退去。
“你又感冒了?”他问。
林云书捏起两根手指:“一点点。”
“一点点能咳成这样?”
周屿拿起手机。
陈束阳眉头又皱起来,是一种AA碰面,相看两厌的烦躁:“你会不会照顾人?”
原本以为周屿会照常顶回去,没想到这人握着手机,脸上也是无奈:“确实怪我,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支支招?”
态度好成这样,陈束阳一时倒不适应了,气焰消下去大半。
“那什么,”他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我哥他身体不好,你多陪陪他……”
“好了,”林云书拿过手机:“都说了没事,小感冒而已。”
“还说呢,”陈束阳嘟囔着:“你每次感冒都得托个十天半个月才好。”
林云书无奈:“知道了,我这就去吃药,你这一天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呢。”
陈束阳嘴硬不吱声,但这就开始收拾东西,哥哥说的话一般都会听。
“你,”他指着周屿:“好好对我哥,听到没有?”
周屿:“没聋呢,小舅子。”
陈束阳:“……挂了。”
屏幕暗下去,周屿扔掉手机叹了口气,抬手搓一把脸:“像被娘家人教训了,惭愧啊。”
林云书失笑看着他。
虽然知道这人三分真七分演,还是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宽慰道:“束阳他就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
周屿抓住林云书的手拉到身前,顺势就在他手腕内侧亲了一口,起身去给他拿药,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林云书:“……”
就着温水吃下药,喉间的不适终于消退。
林云书靠在沙发上,懒懒地蜷缩起双腿。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他问。
周屿明天就要出差了。
“都收好了,”周屿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上:“我要走五天,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
“你跟小孩儿说话呢?”
林云书笑起来,刚咳得嗓子有点哑,此刻笑声闷闷的,气息有些弱,但格外温柔。
周屿将他抱得紧紧的,脸埋在他颈间呼吸omega独特的体香。
他是真想带林云书一起走。
两人结婚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分开过。
可一想到林云书最近身体不好,过敏感冒连着来,就又真舍不得他跟自己出国折腾。
一颗心纠结成麻花。
周屿觉得自己有点分离焦虑了,还没有离开就开始想念,明明人还在自己怀里,却像分开很久似的舍不得放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些骄傲的、张扬的、插科打诨的表象退去,他的拥抱变得沉重而眷恋。
“我是真舍不得你。”他低声道。
林云书心神微动。
他手指无意识颤了颤,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回握住周屿的手,在alpha宽大又青筋虬结的手背上很轻地、安抚地拍了拍。
·
第二天大早。
送走周屿一行人,林云书带着郭声遥回了公司。
他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较满,周屿不在,国内的工作就都交由他代为出面。
回公司直接开会,中午和谭枞吃饭,下午看各个分公司交上来的季度报表,然后换个地方接着开会。
下班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鱼薯左等右等不见那两口子回来,急得趴在门口睡着了。
以至于林云书一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滩猫饼。
小猫听到声音动了动,抬头见是爸爸,伸了个懒腰就围着林云书小腿黏糊糊打转。
林云书没忍住笑了出来,浑身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他抱起小猫陪她玩了一会儿,又喂她吃了根猫条,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去洗漱收拾。
洗完澡躺上床,周屿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宝贝儿——”
画面还在卡顿,声音就先蹿出屏幕。
林云书哭笑不得,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手机:“到了?”
周屿已经在酒店了,但身上还是出门时穿的那件西服,显然是刚落地不久。
“刚到,”他说:“这不是看你那边时间不早了,想睡前看一看你吗。”
林云书开玩笑地:“现在看到了,放心了?”
“不放心,”周屿眉眼沉沉:“你脸色不好。”
林云书一愣,今天太匆忙了,洗澡也是草草冲了一下,他倒没注意自己的脸色。
“累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周屿担忧道。
“没有,”林云书说:“就是有点困了,今天没来得及睡午觉。”
他眼底确实有些发青,周屿有心想再跟他多聊聊,但看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生生忍住。
“好吧,”他妥协了:“赶紧休息吧,明早没什么事,你多睡一会儿,晚点去公司也行。”
林云书笑了笑:“好。”
他唇角微微抿着,床头灯的暖光映得眉眼格外柔和,下颌削瘦,纤长脖颈下锁骨深陷。
周屿看得心猿意马,隔着屏幕也摸了摸他的眉眼。
“晚安,好梦。”他说。
·
今晚周屿不在,林云书睡觉没有关卧室门。
他今天很累,入睡异常快,半梦半醒间,被子被什么东西扒拉两下,然后怀里挤进一个毛茸茸的热源。
林云书困得睁不开,耳边全是小猫摩托车一样的呼噜声。
鱼薯进家门这么久,终于逮到老爹不在的一天爬床成功,黏人劲比她爹还厉害,一个劲儿咕涌着。
最近天气凉了,之前有周屿抱着他睡还感觉不到,现在床上突然少了个人,林云书怎么都睡不暖和,手脚都寒津津的。
直到小猫钻进怀里,他寻着热源将小猫抱紧,在呼噜声中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过来,是在小猫疯狂的扒拉和尖叫声中。
天已经亮了,明媚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上床铺,林云书眼前一片昏花。
鱼薯在床边尖叫着团团转,不断用爪子扒拉他。
模糊的视线中,他依稀看见鱼薯的爪垫上红了一块,像是沾着血。
血……
瞌睡瞬间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抱住小猫上下检查,心跳到了嗓子眼。
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检查,把整只猫都翻遍了,也没找出一丁点伤口。
但鱼薯的爪子上又的的确确沾着血。
林云书眼中染上困惑,松开小猫,手无意识撑在枕头上,掌心传来奇怪的触感。
他低头,赫然看见枕头上洇着一片将干未干的血迹。
五感后知后觉复苏,他鼻尖传来浓重的铁锈味。
林云书拿起镜子一看,自己半张脸都沾着血。
原来血是他自己的……
他眼前空白一秒。
镜子里,他脸色苍白,泼墨一样的鲜血却晕开在口鼻,一路滚到耳后,再凝固下来。
林云书脑子里轰地一声,心跳紧跟着在胸腔炸开。
怎么会突然又流鼻血了?
这些日子不是都没再犯过了吗?
滴滴滴!
滴滴滴!
手机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吵得林云书头痛欲裂。
他咬牙抵着太阳穴,抓起手机关掉声音。
屏幕亮起来,不是闹钟,是日历待办提醒——
重要事项: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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