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38章
作者:严颂颂
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几秒。
林云书这才想起,距离上次检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必须要去医院复查了。
他低下头,搓了把脸,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口气。
勉强稳定住心绪,林云书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先给鱼薯清理了下爪子,然后把小猫抱进她自己的小窝里,关上门。
再将带血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换洗,最后才走进洗手间处理自己身上的血迹。
脸上的血太多了,因为侧睡的原因,血痕爬满了半张脸,耳后、脖子、甚至眼下都有。
林云书用纸巾浸湿了水来擦,干涸的血迹一晕开,深深浅浅一大片顺着脸颊往下滑,活脱脱一副鬼片现场。
血没擦干净,林云书被自己吓个半死。
他放下纸巾,摁住心脏。
虽然一直装得我行我素多么独立自主的样子,但他胆子其实不是特别大。
从姑姑家独立出来这么多年,从没自己看过恐怖片,就这样,大学和室友们一起看过的几部至今仍是他的阴影。
他不敢看镜子了,索性直接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浇到脚,血水就混在中间一起滑落,溅在地面上。
刚开始的几秒林云书不敢睁眼,用力搓着脸,直到血迹被清洗干净,他才胆战心惊地开始洗头发。
时不时还总会幻想磨砂玻璃门上会突然出现一个掌印,再次把自己吓个半死。
洗完澡,他哆哆嗦嗦穿衣服吹头发,再哆哆嗦嗦给鱼薯添水添粮铲屎,然后拿上包就去了医院。
医院人满为患。
坐在不锈钢椅子上等待叫号,身边来来往往全是人,林云书这才从恐惧中走出来。
包里放着病例单,林云书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眉心始终没有舒展。
恐惧消失了,其他的担忧又接二连三浮上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又开始流鼻血。
一个月来相安无事,突然的这一出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以为自己在变好……难道不是吗?
上一次医生说,如果再没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干预,他活不过三个月。
他明明已经找到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如果三个月魔咒无法打破,难道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吗?
那也还是拿不到今年的年终奖啊!
林云书快被折腾得没脾气了,手紧紧攥着检查单。
说不害怕是假的。
检查一次要抽八管血,林云书手臂都被抽肿了,没吃早饭,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周屿的聊天框,最后的一条消息是昨晚结束的视频。
三分五十二秒。
他眼眶忽然就红了,手指僵硬地打出两个字:
[周屿]
他脑子很乱,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时日无多,那周屿怎么办呢,鱼薯怎么办?
协议期是两年,两年内他死亡也算违约吗?
父债子偿,难不成他的违约金要落到鱼薯身上?!
她只是只小猫啊!
“请26号林云书,到3号诊室就诊,请26号……”
电子女声打破林云书越来越走偏的幻想。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接受一切的心里准备,走进医生办公室。
“来了,坐。”
医生抬手指了下对面,顺便接过林云书递来的单子,边翻边问:“最近怎么样,自己感觉有没有好点?”
“其实是好些了的。”林云书说。
医生点头,但看眼前的病人状态不对。
他明显很紧张,脸色苍白,努力绷紧着脊背却仍然显得摇摇欲坠。
这位病人无疑是位大美人,哪怕身形面颌消瘦得有些病态,垂眸抬手间的神态依旧是美的。
“怎么了,”医生被激发出几分恻隐,拿纸杯给他接了点温水:“有什么问题慢慢说。”
林云书捧着纸杯,苍白的手指轻轻交叠,却一口没喝。
“就是……我又开始流鼻血了。”他说:“很多,我不明白为什么……”
医生皱起眉,重新翻阅起他的检查报告。
对他这种罕见的基因缺陷病,出血、晕厥都是很重要的临床表现。
这位病人上次就医就是因为频繁晕厥,伴随大量流鼻血。
“其他呢,”医生严肃起来:“近期有没有再晕倒,严重的头晕也算。”
“晕倒没有,”林云书说:“头晕倒是经常有……但我前段时间有点过敏,又感冒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来回翻动着手里的报告。
纸张声哗啦作响,一下一下敲击着林云书的心脏。
他心跳得飞快,胸腔撞得生疼,手指都有些麻痹。
终于医生开了口:“检查结果都……没什么问题。”
“……”
噩耗没有袭来。
林云书大脑空白一秒,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什、什么?”
医生放下报告,推了推眼镜:“从检查结果来看,病情没有恶化的趋势,好几个指标都在回升,控制得已经很好了。”
林云书懵了,“意思是我、我没事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相信幸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医生看着这种充满希冀的眼神,一瞬间心有不忍。
“确实控制得不错,”他斟酌着措辞:“但你应该知道,天生的基因缺陷,目前的医疗水平是没办法彻底治愈的。”
林云书怔忪两秒,缓缓松了肩上的力道,挤出一丝笑:“我知道的。”
他眼里的光暗了些,但比起说失望,更像是又重新回到了现实。
“不过现在是好的迹象,”医生忙道:“起码你不用再担心拿不到今年的年终奖。”
他很明显在活跃气氛,林云书感受得到,从而也充满感激:“谢谢您。”
“你的alpha伴侣呢?”医生问。
林云书:“他在出差。”
“工作很忙吗?”医生担忧道:“后续治疗,alpha的陪伴很重要。”
“我们工作生活都在一起的,”林云书说:“这次分开只是特例。”
医生眉梢一挑,放下心来:“那就好,还是先继续用信息素干预,辅以药物治疗,效果好的话,明年可以考虑手术。”
“手术?”
医生点头:“基因缺陷无法彻底根治,所以对于像你这样比较年轻的病人,我们的治疗重点都放在提升你后半生的生活质量上。”
林云书认真听着。
“腺体手术顺利的话,能让你后半辈子过得舒服些,”医生继续说:“但现在做不了,手术指标达不到,先回去养身体,明年再看看情况。”
“好的。”
林云书眼眶微红。
“明年”两个听起来简简单单,却无异于带给他极大的希望。
“其他都没大问题,”医生说:“天冷了,注意保暖,你免疫力不行,尽量不要生病,压力别太大,注意情绪波动,千万不能太劳累,知道吗?”
“好的,我知道了,”林云书连连点头,揉揉发酸的鼻尖:“那我……”
他欲言又止。
医生:“直说就行。”
林云书笑笑:“我还是想问,如果病情没有恶化的话,我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你凝血功能一般,出血会比较难止住。”医生说。
林云书神情严肃:“对。”
医生瞟他一眼,视线落到他手里那杯一口未动纸杯上。
“平时不爱喝水吧?”
林云书一怔,有点尴尬地缩回手:“平时不渴的时候容易忘。”
“喝水都能忘,”医生摇头:“天气干燥,回去家里多备几个加湿器,多喝水,实在容易忘就定闹钟喝。”
医生将报告单交换给他:“没什么事儿,就是上火了。”
林云书:“……QoQ?”
·
闹了个大红脸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林云书怎么也没想到,吓了自己一上午的那滩鼻血,居然是因为天气干燥上火了。
他有些害臊,但打从心底里又是开心的。
运气好的话,他可以活得稍微久一点了,和这样好的消息比起来,再大的社死也变得无所谓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屏幕弹出一连串消息和未接来电。
刚才进诊室,他以为自己情况严重,提前开了免打扰,现在才发现周屿快把他的电话打穿了。
他取消免打扰,正要回拨过去,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周屿的名字疯狂跳动。
他按下接听,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劈头盖脸就是:“林云书——!”
林云书:“……”
“你干嘛呢?”周屿听上去快急疯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回呢,发消息怎么不理呢,你没头没尾喊我一声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你先别急。”林云书连忙安抚。
“我怎么能不急!”周屿音调都不准了:“我特么差点就要买机票回来了,你冷不丁发条消息只有我大名两个字,然后就不回了,你知道这多吓人吗,你发个验证码都比这好啊!”
怎么验证码都来了。
林云书哭笑不得,盔甲地:“对不起啊,我刚没注意看手机,你没买机票吧?”
“这个电话你要再没接我就真买了。”周屿没好气的。
“没买就行没买就行。”林云书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周屿问。
“没什么。”林云书说。
刚才他是以为自己出大事了,真的要死了,脑子不清醒才鬼使神差找上周屿。
现在没事了,他也就不欲让对方担心。
“就是下午我要去剧组探班,跟你说一声。”林云书说。
对面沉默几秒,将信将疑地:“你这是……在跟我报备?”
林云书脸颊有些红,摸了摸鼻子:“随你怎么想吧。”
这部剧男女主角全是顶流,连配角都帅哥美女扎堆,去片场探班少不了会有些互动,林云书原本也打算提前告诉周屿。
“宝贝儿你……”周屿开心了,受宠若惊地:“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林云书:“?”
“我、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跟我报备!”周屿仿佛已经在转圈了,“你真的……没事,去吧啊,乖,老公不吃醋!”
林云书:“……”
只是报备一下至于这么开心吗?
周屿的情绪透过屏幕都震得林云书耳朵发烫,他仿佛能看到他高高摇晃的无形的尾巴。
林云书有些心软,不由反思自己平时对周屿是不是太冷漠了,以至于这人受到一点关注就开心得像小狗。
“我……”
“真特么想干死你。”周屿沉沉道。
林云书:“?”
隔着大半个地球,对方那带着浓浓欲望的嗓音也在一瞬间刺激得林云书心脏狂跳。
他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皮肤染上对方掌心的温度。
“宝贝儿你说我要把票买了会怎么样?”
周屿问他,却不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飞回去咱俩干一炮,然后我再回来?”
林云书:“???”
刚升腾出的心软荡然无存,林云书胸口重重起伏两下,差点没喘过来气。
他怀疑周屿疯了。
果然狗就是狗,装得再可怜也改变不了蹬鼻子上脸的本质!
大庭广众下,林云书浑身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对着手机大吼:
“你有病啊!”
啪地摁断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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