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婚期提前

  柳家，柳千聿被抬着回来，还被陛下罚了奉例，府上下人静悄悄的，都不敢出声惹主子不快。
  柳千聿躺在床上，府医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没有伤到经脉，但也要休养个把月。
  “千聿，怎么回事？”
  老夫人神情憔悴，拢着腰坐在床前，秦蓁月缴着帕子，她还是不愿相信。
  柳欢母女站在另一边，她们眼里没有什么疑问，只有担心。
  柳千聿张了张嘴，想到金銮殿上陛下看他的眼神，萧无那冷清冷然的模样，那些苦和不甘又吞了回去。
  “祖母，孙儿被偷袭，是表哥救了我，表哥为了救我，拖累了进程。”
  漕运头子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千钧一发之际，萧无带着人闯进来，救下他，三两句话逼得漕运头子放他们离开。
  萧无上奏的折子，他看过，上头只说他心急闯入漕运头子的住所，并未提及他像狗一样被踩在脚下。
  柳千聿闭上眼眸，不愿多想。
  老夫人活了一辈子，怎会看不出柳千聿说的是假话，只是此事事关孙儿面子，她也不好继续询问。
  她能懂，可有人不懂，秦蓁月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阿聿哥哥，是不是萧大人为难你？陛下让你去劝服漕运，怎么最后变成了是江南世家？”
  柳千聿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他受了重伤，阿月好像更关心功劳。
  思及此，柳千聿有点失落，如果是苏云衿，她是更在意他这个人，还是他身上的功名？
  “阿月，你可知漕运头子是土匪出身。”
  “那又如何？只要朝廷给得够多，他也不会傻到将机会推出门。”
  柳千聿有点心累，视线落在秦蓁月隆起的肚子上，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江南世家不缺钱不缺人，朝廷可以用最少的条件劝服他们，他们有子弟在朝为官，相当于有把柄捏在朝廷的手里，他们事后也不敢乱来。”
  秦蓁月仍旧不服气。
  “阿聿，一定是我们的计划给了萧无启发，不然那日在金銮殿上，他怎么没有说，非要挑你去江南的时候说。”
  “京中人人都说萧无淡泊名利，不趋炎附势，不畏强权，没想到竟也是偷窃别人点子的无耻之徒。”
  【女主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这是炮灰想出来的点子。】
  【炮灰剽窃女主的点子，就是一小偷。】
  【小偷给我狗带！！！】
  【什么偷？女主只想着眼前的利益，根本不想百姓的死活，江南世家互相制衡，又有朝廷监管，肯定不会刁难百姓，百姓就不用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也不会背井离乡。】
  【她锦衣玉食，不知道百姓的辛苦，百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庄稼收成只够一家老小果腹，根本承受不起漕运的赋税，更没有反抗的能力，炮灰比你们的女主多想了不知道多少。】
  【我也支持炮灰，谁帮底层百姓，我就支持谁。】
  柳千聿沉默，看着秦蓁月生气的小脸，心中疑惑，当真是这般？
  “阿聿，你可跟陛下提及？”
  柳千聿撑着身子起来，秦蓁月的心思依旧没在他的伤上，仍旧关心江南的事。
  “阿月，我不想再追究，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不行，我们必须立即解决，时过境迁，奖赏都揣他怀里了，到时候再让他吐出来，那可就难了。”
  柳千聿靠着床沿，柳夫人上前在他的背后放了一个枕头。
  “千聿，如此会不会舒服点？”
  柳千聿对着柳夫人点头，母亲眼有些红，应当是刚刚哭过，眸中只有他一人。
  “多谢母亲。”
  柳千聿视线收回，重新看向秦蓁月，她眼里还是没有一点担忧，柳千聿的心头更加沉重，有些不太相信。
  “千聿，阿月说得对。”
  “祖母，此事已经过了。”
  柳千聿直直看着柳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老夫人心头一跳，皱着眉头不敢再附和秦蓁月的话。
  “阿聿。”
  “祖母、母亲，我想把婚期提前，本月二十是个不错的日子。”
  柳千聿平白放了一道惊雷，不但堵住了秦蓁月的嘴巴，还劈了屋中几人一下。
  “千聿，婚期不到一个半月了，母亲知道你喜欢云衿，但是咱也不急这一个半月。”
  “母亲，云衿进府，可以伺候我，也可以帮母亲料理家庶务，让母亲清闲些时日。”
  柳夫人听了儿子这话，转念一想，确实不错，她也该摆摆婆母的款了。
  再说了，秦蓁月娇娇滴滴，连个软枕都不知道给千聿垫，又大着个肚子，肯定不能伺候好千聿。
  柳夫人还想到另外一点，目光往柳千聿的下腹瞥了一眼，秦蓁月怀孕六月了，儿子身边也没个通房，估计也憋得难受。
  “好，那明日母亲同你父亲去跟莱国公夫妇说，反正一应事宜都准备好了，提前些也无妨。”
  秦蓁月身形晃了一下，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千聿。
  “阿聿，你什么意思？”
  柳千聿看向秦蓁月，他也不忍她难过，可自从回京后，她的重心已经不在他身上。
  而且，早点成亲，苏云衿便不能轻易出府，那萧无就别想再见到她。
  “阿月，我回府至今，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2G了吗？男主主动把婚期提前？男主真的对炮灰动心了，震惊我全家。】
  【男主，你伤的是腿，不是脑子，没错吧？】
  【我觉得男主是伤心了，他想让女主关心他，女主这次确实有一点过。】
  【臭男人，女鹅也是为了他啊，怕他被萧无抢了功劳，他怎么能让女主伤心。】
  【谁伤心还不一定呢，我觉得炮灰并不想嫁给二手货。】
  “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说着，柳千聿不理会秦蓁月泫然欲泣的模样，闭上眼眸，看不见他便不痛了。
  苏云衿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紧紧皱着眉头。
  柳千聿抽风了？作甚要把婚期提前。
  八月二十，那只剩十六天，柳千聿是真的疯了。
  “姑娘，有没有烫到？”
  初霜急忙跑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苏云衿无事，只是裙摆上溅了一点茶。
  “姑娘，先去沐浴把衣裳换下来。”
  苏云衿坐在这浴桶里，怎么都想不明白柳千聿意欲何为，莫不是如‘他们’所说，只是想用她刺激秦蓁月？
  想到此处，苏云衿只觉得晦气不已，脸色也不好看。
  云止院的下人只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个个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主子眉头。
  苏云衿几乎一夜无眠，有被气的，也有无奈，初霜看到姑娘眼下的青黑，也跟着担心起来。
  “姑娘，到底怎么了？”
  “没事。”
  苏云衿轻叹一声，初霜和听澜一会就知道，她多说反而引她们怀疑。
  苏云衿刚用过早膳，柳将军夫妇登门把婚期提前的事情，不过一刻钟就传遍了府上。
  “姑娘，柳夫人来了。”
  初霜苦着一张脸走进来，她总算知道姑娘为何坐立不安了，可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莫不是二姑娘说的？
  昨儿个傍晚过后，二姑娘就带着嬷嬷等在府门口准备找茬，只是二姑娘没想到，萧姑娘送大姑娘回来的，满腹的算计只能憋回去。
  苏云衿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伯母。”
  “这孩子，就快能改口了，千聿托我过来看看你。”
  【炮灰：我不想改口，我不想嫁给你儿子。】
  【楼上的，她想的，她都等男主两年了，再不结婚，她就老了。】
  【我三十了，还觉得自己十八而已，哪里老了？】
  【哎，朝代不一样，她们二十多岁嫁不出去，就要去做姑子了。】
  苏云衿不信，估摸是柳夫人自己来的，想在她面前说柳千聿好话，拉进他们的关系。
  “我一切都好。”
  “云衿，千聿受伤了，你可要过府瞧一瞧？”
  柳夫人昨天也听出了一点眉目，儿子气恼秦蓁月没有关心他，只顾着功劳，她不喜欢秦蓁月，自然要提点苏云衿两句。
  “好。”
  苏云衿没有拒绝，她也想知道柳千聿到底怎么想了，如果能当面试探出来，那最好，若是不能，那就从旁人下手，她断不能走那样的路。
  柳千聿听到苏云衿来了，还有一点高兴，在苏云衿进来之前，还随便拿了块毯子盖住小腿。
  府医说小腿上的伤口要多晾晾，才好得快，但是他不想在苏云衿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
  苏云衿拧着眉头走进来，屋中的药味很浓，估摸柳千聿这伤不轻，半个月都未必能养好身子，他何必折腾她？
  苏云衿心中的不满又多了几分，看向柳千聿时，神色有些淡。
  “云衿。”
  “少将军不喜欢我，为何要把婚期提前？”
  苏云衿忽略柳千聿脸上的笑，开门见山，话才出口，柳千聿的笑减了几分。
  所以，她过府只是抱有疑问，她竟也不关心他？
  不知是因着苏云衿的话，还是因着心中的不满和不甘，柳千聿出口的话也比从前难听。
  “不管我对你有无情意，你都只能是我的妻，世间男子都会娶一个贤惠的正妻回家摆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