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的外挂已到账

  而那三个鸟嘴面具人，则像是从历史尘埃里走出的幽魂，带着一种腐朽又庄严的气息。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非人的寒意。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星学会？”诺诺冷笑一声，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海城撒野？天枢的巡逻队三分钟之内就会赶到，我劝你们……”

  她的话，被领头的鸟嘴人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打断了。

  “天枢？”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不过是资本家豢养的另一条狗。”

  “我们无意与各位为敌。”他微微侧头，惨白的面具转向楚子航，“我们的目标，只有‘钥匙’和它的容器。”

  楚子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这三个鸟嘴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地上昏迷的路明非同源，却又充满了不祥的死气。

  他们不是朋友。

  他们是来回收“物品”的。而路明非，在他们眼中，恐怕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容器”。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一边是背景深厚的荒龙制药，另一边是神秘诡谲的星学会。

  任何一方，都不是他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我再说一次。”诺诺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腕上的终端亮起危险的红光，“把他交出来。”

  鸟嘴人也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是星学会的财产。”

  两股压力，同时锁定了楚子航。

  而他怀里，还拎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刚刚引爆了这一切的麻烦源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子航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战术外套的内侧，摸出了一枚银色的金属球，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按，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

  “砰！”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破裂声。

  下一秒，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千万倍的强光，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噪音，轰然爆发！

  整个世界，瞬间被纯粹的白光吞噬。

  诺诺发出一声痛哼，那只经过改造的义眼在强光下瞬间过载，眼前一片漆黑，尖锐的警报声在脑内疯狂作响。

  三个鸟嘴人也发出了沙哑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他们似乎对这种纯粹的能量冲击毫无防备。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诺诺的视觉系统勉强恢复，当鸟嘴人重新稳住身形时。

  巷子里，已经空了。

  楚子航和路明非，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枚碎裂的金属球外壳，在地上冒着袅袅青烟。

  ……

  路明非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一会儿是在宇宙星辰间漂流，一会儿又被无数扭曲的数据流追着跑。

  最后，他梦到自己回到了集装箱，打开了游戏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

  【恭喜玩家“finrod”，您已绑定“星核”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醒了。

  “醒了？”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集装箱那锈迹斑斑的铁皮天花板，而是一片纯白、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金属。

  他躺在一张床上，很软，比他这辈子睡过的所有床都软。

  空气里没有垃圾的酸臭，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简风格的房间，除了他身下的床和旁边的一个金属柜子，什么都没有。

  楚子航就站在床边，还是那身黑色的休闲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这是在哪儿？”路明非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我不是……我不是把那个玻璃珠给吞了吗？”

  “那是‘钥匙’，现在，它在你身体里，成了一个‘星核’。”楚子航的解释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情绪。

  “昨晚你被三方势力盯上了，我带你出来了。”

  “这里是安全屋，暂时安全。”

  三方势力？

  路明非的记忆慢慢回笼。

  那个红裙子的女人，那几个戴鸟嘴面具的怪人，还有眼前这个煞神……

  他一个三和大神，何德何能啊！

  恐惧再次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路明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警察管不了。”楚子航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荒龙制药可以影响天枢的决策，星学会更是游离在所有系统之外。”

  “从你吞下‘钥匙’的那一刻起，你过去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路明非的大脑嗡的一声。

  不，他不能接受！他还要去做日结，还要攒钱买最新款的游戏头盔，他的人生虽然烂，但至少是他自己的！

  他慌乱地想下床，想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床头柜上的一杯水。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淡蓝色的、充满科技感的半透明数据框，突兀地出现在那杯水的上方。

  【物品：过滤饮用水】

  【描述：通过标准战术净化设备处理，可直接饮用，能补充人体所需的基本水分。】

  【备注：比你那个狗窝里的自来水干净一万倍。】

  路明非：“……”

  他眨了眨眼。

  数据框还在。

  幻觉？又是幻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个玻璃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数据框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这是……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子航。

  又一个数据框，弹了出来。

  【目标：楚子航】

  【身份：？？？（数据权限不足）】

  【状态：警惕，可随时发动攻击】

  【装备（部分可见）：‘村雨’高周波战术刀（休眠），‘天枢’三型防御外套（能量抗性：低），EMP闪光弹（已消耗）……】

  【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备注：别惹他，他真的会杀了你。】

  我操！

  路明非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外挂！

  是梦里那个“星核”系统！是真的！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恐惧。

  他一个社会底层的尘埃，一个天天搬砖做日结的三和大神，居然也有获得金手指的一天？

  这不就是小说主角的待遇吗？

  有了这个，什么荒龙制药，什么星学会，他都能……

  “别高兴得太早。”

  楚子航冷冰冰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星核给了你一些能力，但它也在持续改造你的身体。它的能量在逸散，对于某些东西来说，你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一旦你的精神无法再压制它，或者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改造的负荷，你就会失控。”

  楚子航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路明非能理解的说法。

  “你会变成，比你昨晚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融化的、扭曲的、在地上蠕动的人形烂肉，那双绝望的血色眼睛……

  他会变成那个样子？

  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这不是外挂，这是催命符！

  就在这时。

  “嘶嘎——！”

  一声尖锐、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吼，突然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金属门被利爪疯狂抓挠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他通过床边的监控屏幕，看到了门外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但四肢已经扭曲成了反关节的利爪，皮肤像烧焦的蜡一样往下滴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水的巨大口器。

  畸变体！

  路明非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它来了。”楚子航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不要让它进来！”路明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

  “它被你身上的星核气息吸引而来，只要你还活着，这种东西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你。”

  楚子航从腰后，缓缓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战术短刀。

  刀身狭长，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装备：‘村雨’高周波战术刀（已激活）】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楚子航走到门边，回头看着抖成一团的路明非。

  “一，在这里被它撕碎。”

  “二，用你的新能力，找到它的弱点，活下去。”

  “选吧。”

  金属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路明非的头顶。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疯狂的怪物，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比怪物更可怕的男人。

  他没得选。

  他不想死！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路明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畸变体，用意念疯狂地咆哮着。

  看！给我看！看穿它！

  他的双眼，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目标：低等畸变体（污染型）】

  【威胁等级：低】

  【能力：蛮力，酸性唾液】

  【弱点分析：生物结构不稳定，能量核心位于胸口偏左第三根肋骨下方，受到高频能量冲击会引发连锁崩溃……】

  “胸口！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那是它的能量核心！”

  路明非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在他喊出声的瞬间，楚子航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金属门被撞开的刹那，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迎着那头畸变体冲了上去！

  “村雨”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弧线。

  精准，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路明非所说的位置。

  “嘶……嘎……”

  畸变体的嘶吼戛然而止，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胸口的伤处，蓝色的电弧疯狂闪烁。

  随即，它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风化，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整个安全屋，再次恢复了死寂。

  楚子-航收刀回鞘，转身看着瘫软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的路明非。

  “欢迎来到新世界。”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从今天起，学着战斗，或者，被吃掉。”

  ..... ..

  ...

  荒龙制药海城分部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宛如悬浮在夜空中的一座孤岛。

  诺诺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那只断了跟的红色高跟鞋，已经被她随手扔进了墙边的物质分解槽，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

  她没有丝毫的懊恼或者愤怒。

  恰恰相反，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正从她的四肢百骸里升腾起来，让她的血液都微微发烫。

  那个叫楚子航的“幽灵”，还有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和大神路明非，都让这扬原本乏味的回收任务，变得有趣了起来。

  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在她面前无声展开，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诺诺主管。”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办公室里响起，“现扬残留能量分析完毕。‘钥匙’的能量特征已从休眠态转为活性态，确认与宿主发生深度数据融合。”

  “哦？”诺诺端起桌上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晃了晃，“那个叫路明非的废物，居然没被烧成白痴？撑住了？”

  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真让人意外。”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点了几下。

  “启动全城生物探针网络，搜索模式切换为‘高能生命反应’，立刻锁定目标。追捕等级，提升至S级。”

  “通知所有外勤单位。”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我要活的。一个完整的、可以被研究的样本。谁要是把他弄成一滩烂肉，我就把谁塞进培养仓里去。”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代表指令被接收的轻微蜂鸣。

  诺诺关掉通讯，调出了路明非的个人档案。

  那张带着点衰气的脸，出现在光幕中央。下面是他那堪称惨淡的人生履历：三流大学肄业，无固定职业，无固定居所，社会信用积分常年在警戒线以下徘徊。

  一个被城市消化系统咀嚼过后，吐出来的残渣。

  “家庭关系：无。”

  “主要社会联系人：无。”

  系统给出的结论，冰冷而精准。

  诺诺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玩味。

  “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难怪了，难怪敢把‘钥匙’直接吞下去。”

  “一无所有的人，才最不怕失去。”

  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光幕上路明非的脸。

  “但是啊……人怎么能没有弱点呢？”

  她的动作停顿下来。

  “如果他没有，那我们就……给他创造一个。”

  她接通了内部安全线路。

  “给我连接集团基因库，调取目标路明非所有能追溯到的生物信息样本。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为他伪造一个身份。”

  线路那头的下属，显然被这个命令惊得停顿了片刻。

  “主管……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诺诺的语气变得冷酷，像淬了冰，“给他造一个妹妹。一个相依为命、患有严重基因衰竭症、正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的妹妹。”

  “那种病，要只有我们荒龙制药独家生产的‘基因稳定液’才能维持生命。很贵，贵到他这种人就算去卖血卖肾也凑不齐。”

  “给他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再让他为了抓住这个希望，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笼子里。”

  “明白了吗？”

  “……是，主管。”

  指令被执行。

  庞大的数据中心开始高速运转，一份崭新的、天衣无缝的档案，正在被凭空创造出来。

  姓名：路鸣泽。

  年龄：17岁。

  身份：路明非的妹妹。

  病情：赫尔辛基综合征（晚期）。

  就诊医院：第三福利区公立医院，特护病房307。

  一张用AI合成的、面色苍白却难掩清秀的少女照片，出现在档案的顶端。

  诺诺静静地看着光幕上的一切，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窗外的光怪陆离融为一体。

  “路明非先生。”

  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抓到你的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