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恭喜你中了大奖

  “清道夫”这个词，从那个鸟嘴面具下吐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让诺诺和楚子航之间的紧张对峙，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们，显然都不是那只黄雀。

  “星学会……”诺诺的红唇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断掉的高跟鞋让她站姿有些不稳，但气势分毫不减，“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出来抢东西？”

  领头的鸟嘴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风吹过破败风箱的笑声。

  “荒龙制药的手，伸得太长了。”

  “今天，你们的爪子，该被剁掉了。”

  话音未落，三个鸟嘴人动了。

  他们没有跑，没有冲锋，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身体化作三道扭曲的黑影，以一种反关节的、非人的姿态，无声无息地扑了过来。

  诺诺脸色剧变，手腕上的终端亮起红光，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她面前瞬间展开。

  楚子航则更加直接。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流猛然收缩，那件昂贵的休闲服下，肌肉贲张，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迎向了其中一道黑影。

  “砰！”

  诺诺的护盾被黑影一爪击中，发出一声闷响，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她借力向后急退，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而楚子航那边，拳头与黑影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那道黑影被他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集装箱的铁皮墙上，撞出了一个夸张的凹陷。

  但楚子航的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他的拳头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快速愈合，但一股阴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力量，正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另外两个鸟嘴人，根本不理会受伤的同伴，一左一右，已经缠上了他。

  他们的攻击方式诡异至极，角度刁钻，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仿佛他们的四肢可以任意扭曲。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路明非，身体表面的皮肤下，那些黯淡下去的金色纹路，因为这激烈的能量碰撞，又开始微微闪烁。

  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就是现在！

  楚子航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龟裂，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脚下炸开，暂时逼退了左右的两个鸟嘴人。他没有追击，也没有去管另一边勉力支撑的诺诺，而是转身，以快到模糊的速度，一把捞起了地上昏迷不醒的路明非。

  他扛着路明非，像一头蛮横的犀牛，朝着巷子深处冲去。

  “想跑？”

  诺诺尖叫一声，刚想追击。

  被楚子航轰飞的那个鸟嘴人，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他那被砸得扭曲的胸口，正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迅速复原。

  三个鸟嘴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楚子航，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了诺诺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个扛着“容器”的无根浮萍，早晚会被找到。

  而眼前这个荒龙制药的人，必须先清理掉。

  巷子深处，传来诺诺又惊又怒的喊声和剧烈的打斗声，但那一切，都随着楚子航一脚踹开一个锈迹斑斑的下水道井盖，而迅速远去。

  ……

  腥臭，潮湿，黑暗。

  这是路明非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馊掉的咸菜缸里，周围全是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布满锈蚀管道和苔藓的穹顶。微弱的光，从穹顶的格栅里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这是……在哪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但异常干净的行军床上。

  身上盖着一条触感粗糙的毯子。

  最诡异的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没有被电击的麻痹，没有被能量冲刷的撕裂感，甚至连宿醉的头痛都消失了。

  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精力充沛，感官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腥臭之外，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闭上眼，想回忆一下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红裙子的女人，那几个穿得像瘟疫医生的怪人，还有楚子航那张死人脸……

  等等。

  他闭着眼睛的视野里，并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而是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界面，悬浮在他的意识中。

  那界面简洁得过分，像是某个三流小作坊出品的劣质游戏UI。

  【姓名：路明非】

  【状态：同步中…】

  【星核同化率：1%】

  【警告：能量核心不稳定，易吸引低阶畸变体。】

  路明非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幻觉！

  这绝对是更严重的幻觉！吞了个玻璃珠，把脑子给烧坏了！

  他猛地再次睁开眼，那个界面消失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路明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扭头看去，只见楚子航正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黑色匕首。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房，空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除了他躺的床和楚子航坐的椅子，就只有一个堆满了各种罐头和瓶装水的金属货架。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呢？”路明非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楚子航没有抬头，擦拭匕首的动作也没有停。

  “城市下水道系统，三号线的废弃维护站。”

  “我把你带出来的。”

  “至于那些人，如果你想见他们，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去。”

  路明非立刻把嘴闭紧了。

  他可不想再见到那个美女蛇和那几个鸟人。

  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嘴里那个……那个珠子……”

  “你吞下去了。”楚子航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他那双熔金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那不是玻璃珠。”

  “它的代号叫‘星核’。”

  楚子航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上一个纪元，旧世界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清除，整个星球的生命进程被强制重启。而‘星核’，就是在纪元重启之时，与地球上第一只单细胞生物一同出现的产物。”

  “我们对它的能量进行过测定，它内部蕴藏的能量，约等于这颗星球的地核。”

  路明非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他吞了一整个地球的地核？

  开什么国际玩笑！

  “现在，它在你的身体里。”楚子航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你不再是路明非。”

  “你是一个活体容器。”

  “一个会走路的、不稳定的核反应堆。”

  “同时，”楚子航顿了顿，似乎在选择一个更通俗易懂的词汇，“你也是一座灯塔。一座会不断吸引‘畸变体’的灯塔。”

  “畸变体？”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

  “就是你昨晚在巷子里看到的，基因优化失败品。”楚子航的语气，没有丝毫怜悯，“它们会被‘星核’散发的能量吸引，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涌向你，试图吞噬你，夺走你体内的能量。”

  路明非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那个融化的怪物，想起了它那双绝望又贪婪的眼睛。

  以后，他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个那样的玩意儿？

  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他再次闭上眼睛，那个该死的UI界面，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星核同化率：1%】

  那个“1%”，像一个血淋淋的、带着嘲讽的笑脸。

  他完了。

  他的人生，从一个三和废人的hard模式，直接跳到了地狱级别的dead game。

  “我……我会怎么样？”他用最后的力气，挤出这句话。

  楚子航站起身，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收回鞘中。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同化率达到100%之前，活下去。”

  “或者，被那些东西，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