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田家弃子，世界观崩塌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重量。
  “陈斌，现在我向你下达‘启明星’最高指令。”
  “第一，‘天先生’一案，代号‘浊流’，由总局直管。A省分局除你和少数核心人员外，其余人等解除接触权限。”
  “第二，立刻审讯田泉。你，担任主审官。”
  “我授权你动用一切手段，包括‘读心者’。”
  陈斌的脊背挺得笔直。
  “第三，”龙老的声音压低，“审讯目的有二。一，挖出他所有的罪恶根须。二，我要知道，他在A市，有没有接触过任何……‘另一类’事件或人物。”
  陈斌懂了。
  龙老在意的，不只是田泉的罪。
  更是这片土地上，可能存在的“原生类异常”，或是未被发现的“野生先行者”。
  “明白，龙老。”
  “放手去做。田家，不会有任何声音。这是命令，也是承诺。”
  通话结束。
  陈斌放下听筒，闭眼一秒。
  脑中所有杂念被瞬间清空。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转身，大步流星。
  “赵立！”
  “在！”技术部负责人赵立立刻跟上。
  “带上‘读心者’，”陈斌吐字清晰，“跟我去审讯室。”
  赵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问一个字，立刻转身去取设备。
  ……
  审讯室。
  灯光惨白，空气冰冷。
  田泉靠在金属审讯椅上，手臂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但疼痛依旧。
  这段时间里，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最初的恐惧和崩溃过后，属于“田家子弟”的思维模式开始重新占据高地。
  他父亲是田老将军。
  这个身份，是A市的天都塌下来也无法动摇的护身符。
  他犯的事，足以枪毙十次。
  但只要父亲还在，他就有活路。
  关几年，或者失去一切，但命能保住。
  他甚至开始整理脑中那些能作为筹码的秘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斌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的赵立。
  “聊聊吧，田泉。”陈斌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田泉抬起下巴，属于“天先生”的傲慢重新浮现。
  “没什么好聊的。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应该清楚，按照程序……”
  “程序？”
  陈斌重复了一遍，笑了。
  “对你，没有程序。”
  他朝赵立偏了偏头。
  赵立上前，将金属箱“咔”的一声放在桌上，打开。
  一排排结构精密的感应贴片和数十根冰冷的连接线，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田泉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些金属贴片上，呼吸陡然粗重。
  他猛地抬头，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们想干什么？这是违规审讯！”
  他提高了音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要见我父亲！我要见田爱国！”
  喊出父亲的名字，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很好。”
  陈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他看着田泉，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看来你还抱着希望。”
  “那我就先告诉你一件事。”
  “一小时前，田老将军，亲自向上级递交申请。”
  陈斌的语速不快，却像鼓点一样敲在田泉的心脏上。
  “回避此案。”
  “并要求……”
  陈斌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八个字。
  “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田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回避此案？
  依法严办？
  绝不姑息？
  不……
  不可能！
  父亲怎么会……他怎么敢……不，他怎么舍得？！
  他死死盯着陈斌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欺骗或恐吓。
  没有。
  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最后的心理支柱，垮了。
  田泉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猛地瘫软在椅子上。
  “骗我……你们在骗我……不可能……”
  “看来，现在可以聊了。”
  陈斌对他的失态毫不在意，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拿起一份文件。
  “先从简单的开始。段铭、梅稻德之外，你水下还有多少代理人？”
  “静心茶社后院的假山下，埋着十三具尸体，需要我报出他们的名字和失踪日期吗？”
  田泉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被家族彻底抛弃的恐惧中。
  陈斌也不在意。
  他换了个话题，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或者，我们聊点你更感兴趣的。”
  “你的世界观，是权与钱。你自认是天，看别人都是蝼蚁。”
  “那么，告诉我……”
  陈斌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田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个能凭空变出蓝色光罩，硬抗子弹的人……”
  “在你制定的规则里，算什么？”
  “一个普通刑警，几秒钟内，干掉你八个顶尖打手……”
  “在你熟悉的世界里，又该怎么解释？”
  田泉猛地抬起头！
  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无法理解的惊骇填满！
  茶室的血腥画面，冲进他的脑海！
  八个杀人如麻的打手，像八只被踩死的虫子！
  那个叫张建的男人，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根本不是人类！
  “你……你们……”
  田泉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颤抖。
  “你们到底是谁？！”
  陈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特殊异常局。”
  死寂。
  审讯室里，连空气都凝固了。
  田泉脸上的惊骇，缓缓变成了更深层次的迷茫与呆滞。
  特殊异常局？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一个专门处理封建迷信、给考古队打下手、调查些所谓‘灵异事件’的虚职衙门！
  一个从未在权力扬上掀起过任何波澜，其存在感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文化宣传单位的历史遗留产物。
  在他那个圈子里，这地方就是个笑话。
  被调去‘特殊异常局’，就等于政治生涯判了死刑！
  说白了，就是一群拿着国家俸禄，却干着神棍活儿的闲人。
  屁用没有！
  毫无权力！
  可……
  可是……
  田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比听到父亲抛弃他时，抖得更厉害。
  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他认知中那个“养老院”、“神棍集中营”。
  另一边，是硬抗子弹的怪物、徒手屠杀的怪物。
  还有……
  还有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竟然在这个“神棍部门”面前，连一丝挣扎都没有，直接选择“大义灭亲”！
  一个养老院，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个虚职部门，能让田老将军低头？！
  一个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冻结的念头，破土而出。
  难道……
  这个部门，是真的？
  不是它的存在是“真”的。
  而是它负责处理的那些……他嗤之以鼻的“牛鬼蛇神”、“封建迷信”……
  全都是……
  真的？！
  “不……不可能……”田泉疯狂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特殊异常局……只是个虚职部门，那只是个……”
  “虚职部门？”
  陈斌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表情，就像一个物理学家，听人信誓旦旦地论证地球是平的。
  他摇了摇头。
  “看来，你的情报网，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站起身，走到田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所谓的‘虚职部门’……”
  陈斌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田泉的认知里。
  “拥有在紧急状态下，接管整座城市安防系统的权限。”
  “拥有独立于任何地方体系之外的，绝对执法权。”
  “拥有……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太子爷’，先斩后奏的权力。”
  田泉的呼吸，停了。
  “外界认为我们是个闲散部门。这很好，我们喜欢这样。”
  陈斌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因为这样，像你这种自诩为‘天’的井底之蛙，才永远不会费心抬头去看。”
  “直到天……真的从你头顶上，塌了下来。”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吗？”
  田泉最后的挣扎，也消失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头，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我父亲……”
  “他……是不是……早就……”
  陈斌看着他，点了点头。
  “田老将军，是特殊异常局的，军方负责人。”
  这句话，像黑洞一样，吸走了田泉最后的一丝光。
  他彻底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是输给权谋，不是输给金钱。
  而是输给了未知。
  输给了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另一个世界。
  陈斌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的赵立偏了偏头。
  “我想亲自听听，这位‘天先生’的井底，还藏着些什么有趣的小虫子。”
  赵立点头，走向前来。
  嗡——
  “读心者”启动的轻微电流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陈斌看着瘫软如泥的田泉，再次开口。
  “赵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