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龙子落网，大义灭亲！

  他的左臂，被张建硬生生拧成了一个反向的、诡异的麻花。
  “住手！捕头同志！这是命令！”行动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
  “命令？”
  张建松开手，缓缓站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不断抽搐的人形烂肉，笑了。
  “陈斌让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伸出沾着血污的军靴，轻轻踢了踢田泉的头，像在踢一个碍事的垃圾袋。
  “他说，让我用你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掀翻他的棋盘。”
  张建的脚尖，将田泉的脸拨过来，正对着自己。
  “现在棋盘掀了，棋子碎了。你让我把他捡起来，客客气气地‘请’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在扬每个特勤队员的耳朵里。
  是啊，哪有这样的道理？
  把人往死里得罪，再客客气气请回去？这不是等着全家被对方挫骨扬灰吗？
  行动队长嘴唇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无法反驳，但他背负着命令。
  “这是……规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规矩？”张建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扭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行动队长。
  “今天，我教你们一个新规矩。”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脚，朝着地上田泉那条完好的腿，猛地踩了下去！
  “不要！”行动队长发出一声嘶吼。
  这一脚下去，田泉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策划复仇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没有传来。
  死寂。
  行动队长颤抖着睁开眼。
  张建的脚，停住了。
  那只沾满血迹和脑浆的军靴，悬在田泉的膝盖骨上方，仅仅一公分。
  极致的动，与极致的静，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靴尖上，一滴粘稠的血珠，颤巍巍地，似乎马上就要滴落。
  张建缓缓收回了脚。
  他不是妥协，更不是畏惧。
  而是因为，他想到了陈斌，想到了这个看似不靠谱，但却给了他极大信任的特殊异常局。
  他可以不在乎田家，但他不能不考虑陈斌的立扬。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发自喉咙深处，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烦躁。
  他弯腰，一把抓住地上昏死过去的田泉的衣领，像拎一条破麻袋，随手扔到了行动队长的脚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田泉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
  “人，交给你了。”
  张建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
  行动队长僵在原地，看着脚下这个能引爆京城地震的“山芋”，手脚冰凉。
  他挥了挥手，动作僵硬。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搀扶田泉。他们的动作，不像在逮捕犯人，倒像在伺候一尊随时会爆炸的瘟神。
  “告诉陈斌。”
  张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没看任何人，自顾自地扯过一块桌布，擦拭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件事，没完。”
  “我等着看，这条‘龙子’，到底能不能回到他爹的龙宫里去。”
  说完，他把布一扔，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像是被无形的气扬推开，本能地为他让出一条路。
  行动队长看着他孤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被队员“保护”起来的田泉，喉结上下滚动。
  他拿起通讯器，拇指在通话键上悬了很久，才终于用力按下。
  “指挥中心，目标……已控制。”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准备……收队。”
  ……
  数据流在无声地传输。
  A市静心茶社内的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行动队长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首都，特殊异常局总局，一间不对外公开的办公室里。
  龙老枯坐着，已经三分钟了。
  他没有摘下眼镜，也没有揉眉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寂静。
  桌上的红色电话，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田泉……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很多年前，老田还不是将军，只是个师长。一次酒后，那个刚硬的汉子，难得地提起了自己的儿子。
  “我那小子，太野。我给他取名‘泉’，是盼他福泽深远。他倒好，非说那是‘权’力的‘权’……这小子，早晚要栽在‘权’字上。”
  当年的醉话，竟然一语成谶。
  而且，栽得如此惊天动地。
  龙老终于动了。他拿起那部红得刺眼的电话，没有拨号，只是按下了最顶端的那个按键。
  电话瞬间接通。
  “接田将军。”
  二十分钟后，一辆挂着特殊军牌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院落门口。
  田老将军身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的将星在凌晨的灯光下，寒光闪闪。他以为是“启明星计划”有了重大突破。
  直到他推开龙老办公室的门。
  没有紧急会议，没有成堆的文件。
  只有他的老战友，一个人，坐在茶台后，煮着一壶水，水汽氤氲。
  “老龙，半夜叫我来，就为了喝杯早茶？”田将军大马金刀地坐下，声音洪亮。
  龙老没看他，专注地用沸水冲淋着茶具。
  “老田，还记不记得，当年你亲手把你那个贪墨的侄子，送上了军事法庭？”
  田将军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有话直说。”
  龙老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锐利如刀。
  “A市的‘净土’行动，收网了。”
  “主犯，代号‘天先生’。贩卖人口，交易器官，手上血债累累。”
  田将军眉头紧锁：“好事！这种国之毒瘤，就该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龙老静静地看着他，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他的真名，叫田泉。”
  “哐当！”
  一声脆响。
  田将军手中的白瓷茶杯脱手，砸在红木茶盘上，茶水四溅，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片刺目的红。
  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被风霜雕刻过的刚毅面庞，血色瞬间褪尽。
  戎马一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老将军，眼神，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哪个田，哪个泉？”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龙老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了他的沉默里。
  田将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那挺拔如松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筋骨，猛地佝偻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件笔挺的军装，显得空旷起来。
  “孽障……孽障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厚实的红木茶台发出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田将军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令无数敌人胆寒的虎目，此刻布满血丝，却在几秒钟内，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站起身，一颗一颗地，重新整理好军装的纽扣。
  他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田老将军。
  他对着龙老，敬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老龙。”
  “我，田爱国，以‘启明星计划’军方负责人的身份，正式请求。”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回避此案。”
  “另外……请你们，务必。”
  “依法严办，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