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白虎之仁：水源下的惊天真相

  L市，城西污水处理厂，地下。
  张拓拓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最终锁定在前方管道枢纽中心，那团由工业废料、城市污泥和无尽怨恨构筑而成的人形集合体。
  沈辉。
  来之前，他已看过关于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一个试图揭露真相，却被资本与权力联手碾碎，抛入化学废料池中活活溶解的普通人。
  张拓拓能理解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
  因为八岁那年，他也曾站在相似的深渊边缘。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他的声音从白虎战甲内传出。
  “目标‘毒源’，根据《特殊异常事物管理条例》，你已对国家安全和人民生命构成A+级威胁。”
  “我奉命，对你进行清除。”
  “不！”
  沈辉的意识在污泥核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
  “他们该死！李想！赵德发！钱立群！他们全都该死！”
  “我只是想揭露真相！我有什么错！”
  “我被他们打断手脚，扔进化学废料池！每一秒，我的皮肤，我的肉，我的骨头都在溶解！那种痛苦你懂吗！”
  “我死了，但又没完全死！我和这些毒，这些怨恨，融为一体！”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我只是要复仇！！”
  一股远比化学毒素更污秽、更阴冷的精神风暴，轰向张拓拓的意识。
  那是沈辉临死前最纯粹的绝望、痛苦与怨恨。
  白虎战甲的金色左眼，光芒微微一黯。
  张拓拓的脑海中，闪过八岁那年的血色记忆。
  一样的无力。
  一样的怨毒。
  如果不是国家，如果不是虎符咒，退伍回家的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另一个“沈辉”？
  “我懂。”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你的仇恨，我懂。”
  “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但是，这不是你伤害无辜者的理由。”
  “你污染了L市的供水系统，超过五百名平民因你中毒，生命垂危。”
  “其中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你的仇恨失控了，它在吞噬你，也在吞噬这座城市。”
  “所以，清除你，是命令。”
  “但在此之前……”
  “你放屁！”
  沈辉打断了白虎战神的审判。
  污泥构成的庞大身躯剧烈翻滚，整个地下管道系统为之震颤。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污染什么狗屁供水系统！”
  “我走的，全都是这座城市最底层、最肮脏的排污管道！”
  “是用来排放工业废水和生活垃圾的下水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诞的嘲弄，仿佛在质问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些水，本就该被送去处理厂净化！怎么可能流进居民家里的水龙头？！”
  “你告诉我，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当初给我扣上‘恶意造谣’的帽子，关我十五天！现在，你这个‘正义使者’，又给我扣一个‘污染水源’的帽子，想名正言顺地清除我！”
  “我算是看透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从来都是一丘之貉！”
  沈辉的这番话，令张拓拓为之一怔。
  他接到的命令，理由是目标恶意污染水源，危害平民。
  可现在，目标矢口否认。
  而且，否认的理由……符合城市建设的基本常识。
  排污管道与供水管道，是两个绝不能交叉的独立系统。
  如果沈辉所言为真，那么问题，出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
  而沈辉，从始至终，可能都只是一个目标明确的“复仇武器”。
  他对自己造成的巨大次生灾害，一无所知。
  白虎面甲之下，张拓拓那双金红异色的瞳孔，光芒出现了瞬息的波动。
  守护万物的璀璨金色，在审视。
  杀伐天地的凛冽赤红，在等待。
  然而，沈辉已将这短暂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想杀我，那就直接来吧，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吼——！”
  污泥之躯猛然炸开，化作数十道触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每一根，都带着溶解钢铁的剧毒！
  “冷静！”
  张拓拓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以最小的幅度闪避，身形在剧毒的攒射中宛如鬼魅。
  “你的话，我会查证！”
  “查证？哈哈哈！”沈辉的狂笑在地下回荡，“少在这里假惺惺了！给我融化吧！”
  轰！
  更多的污泥从四壁和地面涌出，化作高墙，狠狠拍来！
  上下左右，退路全无！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张拓拓依旧没有攻击。
  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白虎战甲的强大推进力，让他直接撞向头顶的混凝土管道！
  砰！
  管道被轻易撞穿，他出现在了上一层管网。
  “你跑不掉的！”
  沈辉的意识如影随形，更多的污泥从新的管道中渗透，再次化作天罗地网。
  “你说的管道问题，我会上报！如果是事实，国家会给你一个公道！”张拓拓一边高速穿梭，一边持续喊话。
  “公道？！”
  这两个字，彻底刺激到了沈辉。
  “我的公道，早就死在那个化工厂的废料池里了！”
  “我的公道，就是让他们全部下地狱！！”
  “而你！挡我者！死！”
  嗡——！
  这一次，不再是物理攻击。
  一股无形的精神巨浪，裹挟着最纯粹的绝望、痛苦、怨恨，轰然拍向张拓拓。
  然而，这股力量撞上白虎战甲的瞬间，便泥牛入海。
  张拓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他躲过一道激射而来的毒液，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
  “但你若继续，让更多平民中毒，一切就都晚了！”
  “我没有！”沈辉疯狂地反驳，“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伤害任何无辜者！是这个城市病了！是这个系统烂了！凭什么把账算在我头上！”
  张拓拓猛地停下。
  他悬停半空，金红异瞳穿透层层污秽，锁定了污泥核心中那张痛苦的脸。
  “停手！”
  “给我一个小时，我会给你答案。”
  “如果污染源头不是你，我会亲自帮你，把该负责的人，揪出来！”
  然而，沈辉只是疯狂地摇头。
  “哈哈哈哈！当初就是因为相信那些执法者，才会落到如此田地！”
  “已不能！已不能！已不能再相信呱~”
  污泥再次暴走，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兽头颅，张开大口，吞噬而来！
  张拓拓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先用武力，让他冷静。
  他不再言语，面对吞噬而来的巨口，不闪不避。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平衡。”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虎符咒的力量，并非单纯的破坏。
  而是平衡阴阳。
  平衡善恶。
  亦可……平衡物质。
  “不……我的力量……”
  沈辉的意识在污泥核心中发出惊恐的嘶吼。
  他感觉到他赖以复仇的“毒”，正在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强行“中和”。
  张拓拓看着眼前这个由痛苦和仇恨构成的聚合体，抬起了覆盖着骨白装甲的手，按在了那翻滚的污秽之上。
  “你的仇恨，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