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影

  穿云舟的银帆划破西安城的晨雾时，碑林博物馆的铜铃刚响过七声。
  萧青青抱着那幅会动的《白马寺全景图》跳下床，就见画里的李狗儿正蹲在碑林的牌坊下，冲她比划着凿子的动作。
  “看来藏得挺深。” 她摸出文化传承图谱，西安的金色光点像颗小太阳，在《石台孝经》石碑的位置跳得格外欢。
  夜无殇叼着芝麻饼凑过来，指节敲了敲图谱：“听说这石碑是唐玄宗写的，碑顶还刻着龙纹，守卫比皇宫还严。”
  林氏正用李狗儿的玉印拓印，拓纸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碑林第三排，左转第七块，石缝藏钥匙。” 她笑着把拓纸递给萧青青：“这玉印不光能盖章，还能显字，比藏宝图好用多了。”
  刚到碑林门口，就被个戴眼镜的老秀才拦住。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攥着本《金石录》，拦住穿云舟的船舷：“你们是来拓碑的？可知上周《石台孝经》的碑座被人凿了个洞？现在除了研究员，谁也不让靠近！”
  萧青青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怀里的全景图突然飞出只画里的小鸟，落在老秀才的《金石录》上。书页 “哗啦” 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小箭头，直指《石台孝经》的碑阴。
  “老先生，我们是来修碑的。” 她掏出文化守护勋章，勋章的金光刚碰到老秀才的眼镜，他突然激动得直哆嗦：“您…… 您是文化守护使？我是这儿的研究员王敬之，上周发现碑座被凿后，急得三天没合眼！”
  跟着王敬之往里走，碑林里的石碑像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排了两排。
  最显眼的就是《石台孝经》，碑身高三米多，碑顶的双龙戏珠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碑座处围着一圈警戒线，隐约能看见个黑乎乎的破洞。
  “就是这儿。” 王敬之指着破洞叹气，“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想偷碑座里的东西，凿了这么大个洞，连碑身都震出裂纹了。”
  萧青青刚靠近石碑，系统奖励的 “画界门” 突然在脚下亮起。
  她低头一看，地面上浮现出一幅微型地图，李狗儿的笔迹写着：“碑座空心，藏画三卷，凿洞之人没找对地方。”
  “这石碑说，它肚子里确实有东西，”
  萧青青启动万物语，指尖贴着碑身，“是李狗儿当年亲手放进去的，还垫了层防潮的桐油布。”
  夜无殇突然指着碑座的裂纹：“你们看，这裂纹里有颜料！”
  众人凑近了才发现，裂纹深处嵌着点暗红色的颜料，在阳光下泛着珠光 —— 正是李狗儿画罗汉常用的赤金粉。
  “得先把碑座的洞补上。”
  萧青青掏出万象熔炉，小鼎喷出的砂浆在空中凝成和碑石一模一样的颜色，
  “王老先生，这石碑的石料是长安附近的青石，得用同样的石粉掺糯米汁调砂浆，才能粘得牢。”
  王敬之眼睛瞪得像铜铃：“您怎么知道？这是我们刚化验出来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呢！”
  补洞时出了个小插曲：刚把砂浆填进去，就见碑座突然震动起来，从破洞里掉出一堆碎木屑。
  萧青青接住一看，是几片腐朽的桐油布，上面还沾着点彩色的颜料，跟白马寺壁画的颜料一模一样。
  “看来凿洞的人把画弄碎了。”
  夜无殇皱眉，刚要骂，就见萧青青突然笑了 —— 那些碎木屑在她掌心拼出半只罗汉的脚，脚趾缝里还夹着颗米粒大的珍珠，正是伏虎罗汉念珠上的那种。
  “没碎，是李狗儿的障眼法。”
  她启动时光回溯眼，眼前浮现出李狗儿藏画的场景：他把三卷画折成细条，塞进碑座的暗格里，外面再封上层假的桐油布，故意留了个容易凿开的位置。
  “真正的藏画处，在碑身的龙纹里！” 萧青青指着碑顶的双龙戏珠，“你们看，左边龙的眼睛是空心的！”
  王敬之赶紧找来梯子，夜无殇爬上去一看，果然见龙睛是个活动的石珠，轻轻一拧就掉了下来，露出个仅容手指通过的小孔。
  “得用这个。” 萧青青掏出从白马寺带回来的紫檀木牌，最上面那块降龙罗汉牌的背面，正好有个跟龙睛匹配的凸起。
  她把木牌插进小孔，轻轻一转，碑身突然传出 “咔哒” 声，碑阴处竟缓缓弹出个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放着三卷画，用桐油布裹了三层，打开一看，正是完整的《十八罗汉图》！
  最让人惊叹的是，画里的罗汉会随着光线动 —— 阳光照到降龙罗汉的法杖上，杖尖就会喷出一道小彩虹；阴影遮住伏虎罗汉的老虎，老虎就会闭上眼睛。
  “这是用感光颜料画的！” 林氏摸着画纸，“李狗儿把西域的琥珀粉掺进颜料里，才能随光线变化。”
  刚要细看，碑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王敬之脸色一变：“坏了，是上周巡逻的 guards 回来了！他们以为我们在偷文物！”
  萧青青却不慌不忙，掏出 “一画通” 奖励。她指尖在《十八罗汉图》上拂过，画里的罗汉突然一个个跳了出来，在碑林中列队站好。
  降龙罗汉的法杖往地上一点，所有石碑都发出金光，把整个碑林照得像白昼。
  冲进来的 guards 刚举起枪，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 十八个金光闪闪的罗汉站在石碑间，伏虎罗汉的老虎正冲他们摇尾巴，连空气里都飘着檀香味。
  “这…… 这是神迹啊！” 为首的 guard 扑通跪倒，手里的枪 “哐当” 掉在地上。
  等金光散去，罗汉们回到画里，萧青青已经把三卷画拓印完毕。
  王敬之捧着拓本，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 这要是公之于众，整个学界都得炸锅！”
  萧青青却把原画卷好，放回碑身的暗格：“还是让它留在这吧，李狗儿藏得这么深，就是不想被俗人打扰。” 她把紫檀木牌插进龙睛，暗格缓缓合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离开碑林时，王敬之非要把他珍藏的《李狗儿画谱》送给萧青青。
  翻开一看，最后一页画着个笑眯眯的老头，旁边写着：“吾一生画罗汉百幅，唯以此三卷为傲，遇知音者，当赠画魂一枚。”
  话音刚落，画谱突然飞出一道金光，钻进萧青青的银环里。系统界面弹出：
  “获得李狗儿画魂，可召唤画中罗汉协助修复，解锁终极任务：复原《千里江山图》残卷。”
  穿云舟升空时，萧青青回头望了眼碑林，只见《石台孝经》的碑顶，双龙戏珠的龙睛正闪着微光，像是在跟她告别。
  夜无殇递过来块肉夹馍：“刚在巷口买的，加了腊汁肉，你尝尝？”
  林氏指着文化传承图谱，上面的光点已经移到了故宫的方向：“看来下一站，得去京城了。”
  萧青青咬了口肉夹馍，突然发现怀里的《白马寺全景图》上，李狗儿正站在西安的城墙上，冲她竖起大拇指，旁边画了个巨大的箭头，直指紫禁城的方向。
  “这李狗儿，倒是把后路都给我们安排好了。”
  她笑着把画折好，银环里的画魂轻轻颤动，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出发。
  修复的路上，永远不缺惊喜，这大概就是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吧。
  穿云舟的银帆掠过紫禁城的角楼时，檐角的走兽正被朝阳镀上金边。
  萧青青捏着文化传承图谱，指尖划过 “故宫文华殿” 的光点 —— 那里的金光比西安碑林的亮了三倍，图谱边缘还泛着一层青绿光晕，像极了《千里江山图》的主色调。
  “听说残卷藏在个紫檀木匣里，” 夜无殇啃着最后半块肉夹馍，指节敲了敲舱壁上的故宫舆图，“前明时被太监偷出宫，清末才从民间收回，现在锁在文华殿的恒温柜里，钥匙由三位馆长轮流保管。”
  林氏正用李狗儿的玉印拓印《李狗儿画谱》，拓纸上突然浮现出一幅青绿山水：“你看，李狗儿居然临摹过《千里江山图》，他在旁边写‘石青用蓝铜矿，石绿需用孔雀石，皆要反复研七日’。”
  穿云舟刚落在文华殿后巷，就见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背着手踱步，胸前的工作证写着 “故宫文物修复师 周明远”。他见萧青青怀里的画谱泛着金光，突然按住眼镜：“您是…… 持有李狗儿画魂的人？上周接到文化部密令，说有位贵人要来修《千里江山图》残卷。”
  “周老先生可有线索？” 萧青青掏出文化守护勋章，勋章的金光刚碰到殿门的铜环，门锁突然 “咔哒” 弹开。周明远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挂满字画的回廊，最终在一间玻璃展柜前停步 —— 柜中躺着一卷残破的绢本，青绿颜料大片剥落，像被暴雨冲刷过的山峦。
  “就剩这么多了。” 周明远叹气，指着残卷边缘，“最可惜的是主峰那部分，被虫蛀得只剩几根线条，连王希孟的印章都看不清了。”
  萧青青刚启动 “万物语”，残卷突然剧烈颤动，绢纸发出细碎的 “呻吟”：“我渴…… 石青颜料快干成粉末了……” 她赶紧掏出万象熔炉，小鼎喷出的雾气带着松烟墨香，残卷上的颜料果然舒展了些，青绿光泽渐渐复苏。
  “得先让颜料回潮。” 林氏铺开从白马寺带的柏叶，“这叶子泡的水掺进修复液，能让颜料里的胶质重新活化。” 她刚把柏叶水洒在残卷上，就见剥落最严重的主峰处，突然透出一层暗纹 —— 是幅微型的山势图，上面标着 “矾头七处，瀑布三叠”。
  “这是王希孟的底稿！” 周明远激动得发抖，“传说他画《千里江山图》时，先在绢本背面画了底稿，没想到真的存在！”
  萧青青启动时光回溯眼，眼前瞬间铺开完整的《千里江山图》：十七岁的王希孟站在画案前，发带随着挥笔的动作飘动，他调石青时总要往颜料里加勺蜂蜜，研墨的力道重得能在砚台里刻出痕迹。
  “原来他用的是‘层染法’，” 她指着残卷的山峦，“石绿要涂七层，每层都得等上三天干透，最后用赭石勾边，才能有这种立体感。”
  夜无殇突然指着展柜角落：“那是什么？” 众人凑近了才发现，玻璃缝里卡着一片金箔，薄得像蝉翼，在光线下泛着青绿光晕 —— 正是《千里江山图》主峰顶端的 “日轮” 残片。
  “这金箔里掺了珍珠粉！” 萧青青用灵犀笔挑起金箔，“王希孟把珍珠碾成粉混进金箔，才能画出这种太阳初升的效果。”
  她刚要把金箔贴回残卷，突然发现金箔背面刻着行小字：“秘色瓷研钵，调青绿最佳。”
  “秘色瓷？” 周明远眼睛一亮，“库房里正好有件宋代的秘色瓷研钵，据传是王希孟用过的，可惜一直不知道用途！”
  跟着周明远往库房走，穿过层层铁门，终于在一个紫檀木架上看到那研钵。
  瓷色青中泛白，碗底刻着个 “希” 字。
  萧青青刚碰了下研钵，银环里的李狗儿画魂突然飞出，化作个虚影在研钵里研起颜料：“加两滴松节油，石青才不会沉底！”
  虚影的动作快得像旋风，转眼间就调出碗青绿颜料，倒在万象熔炉里时，小鼎突然 “叮咚” 作响，喷出的颜料在空中凝成一座微型山影，与残卷上的山势完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