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波折
作者:安妮尔
小沙弥的话音刚落,后院突然传来一阵 “哗啦” 声,像是有东西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
萧青青怀里的木盒猛地一跳,金线从门缝里钻得更深了,文书的声音带着急切:“是伏虎罗汉的颜料块掉了!再不去就碎成粉了!”
“小师父,” 萧青青把木盒往怀里紧了紧,指了指门缝里闪闪烁烁的金线,“您看那是什么?它非要往后院跑,说不定跟你们的镇寺之宝有关呢。”
小沙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细细的金光在门缝里扭动,像极了寺里老和尚讲过的 “护宝灵丝”。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可…… 可住持师父说了,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后院。”
正在这时,扫地的老僧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的扫帚在地上划出 “沙沙” 的声响。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萧青青怀里的木盒,又看了看门缝里的金线,突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怀里的物件有灵性,怕是与佛有缘。小师父,让他们进去吧,说不定真是来帮忙的。”
小沙弥还是有些犯难,搓着衣角嘟囔:“可住持师父……”
“住持那边我去说。” 老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壁画闹了快半年了,工匠换了三拨都修不好,或许真得靠这位施主的宝贝帮帮忙。”
萧青青连忙道谢,刚要迈步,却被小沙弥拦住:“等等!后院的门被锁上了,钥匙在工头手里。”
话音未落,就见那金线突然从门缝里钻了回来,在萧青青指尖绕了两圈,又 “嗖” 地一下窜向院子东侧的角门。
“它说那边有个侧门没锁!”
萧青青眼睛一亮,拉着夜无殇就往角门跑。
角门果然虚掩着,门闩上还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扣早就开了。
夜无殇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石灰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堆着好几堆青砖,几个工匠正蹲在墙角抽烟,看见他们进来都愣住了。
“你们是谁?” 工头赶紧站起身,把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不是说了不让外人进吗?”
萧青青刚要解释,怀里的木盒突然自己飘了起来,文书展开绢纸,飞天飘带的金光直直射向观音殿的方向。
工头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那…… 那不是前几天从藏经洞送来的宝贝文书吗?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这工头上个月去过敦煌,亲眼见过这卷文书被小心翼翼地收进库房,没想到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他态度立刻变了,搓着手笑道:“原来是贵人来了!快请进!这壁画正愁没人能修呢。”
穿过堆满材料的院子,就看见观音殿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脚手架搭得老高,几乎要碰到殿顶的梁木。
萧青青刚迈进殿门,就听见 “啪嗒” 一声,一块巴掌大的颜料块从墙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哎呀!” 工头心疼地捡起来,“这可是伏虎罗汉的袈裟颜色,就剩这么点了!”
萧青青怀里的文书突然飞了过去,绢纸在碎片上方轻轻一晃,那些碎块竟慢慢拼了起来,虽然还缺了个角,但大致的形状总算复原了。
“它说这颜料里掺了西域的密陀僧,得用陈年的米醋泡才能复原。” 萧青青解释道。
工头听得直咋舌:“您这宝贝还懂这个?我们试了好几种法子,就是粘不起来。”
林氏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拂过壁画上的水渍:“这墙里的潮气太重,颜料就像泡在水里的纸,一碰就碎。得先把墙烘干,不然补多少掉多少。”
她从药箱里拿出艾草和苍术,分给工匠们:“把这些点着,烟往墙上熏,能吸潮气。记住,火不能太大,不然会烤坏壁画。”
工匠们赶紧找来火盆,按照林氏说的做。
艾草和苍术燃烧的青烟袅袅升起,碰到墙壁就像被吸住了似的,水渍处慢慢冒出细密的小水珠。
萧青青趁机掏出万象熔炉,小鼎在殿里转了一圈,喷出的雾气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把整个大殿都笼罩了起来。
“这雾气能稳住颜料里的胶质。” 她对众人说,“等墙上的水珠干了,咱们就可以开始补色了。”
夜无殇在殿里转了一圈,指着墙角的一堆旧布:“这些布能用来盖住修好的地方吧?省得被风吹坏了。”
工头连连点头:“那是前几天刚买的细棉布,就是不知道怎么盖合适。”
萧青青笑着说:“等补完色,我教你们怎么盖。现在咱们先看看,这壁画到底坏到什么程度了。”
她启动 “时光回溯眼”,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
七百年前的观音殿里,李狗儿正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排笔,在墙上一笔一划地画着十八罗汉。
他画得很专注,连额头上的汗珠滴到颜料碗里都没察觉。
“原来他画的时候,这殿里还摆着两盆兰花呢。”
萧青青指着墙角,“怪不得壁画上有种淡淡的兰花香。”
众人听得入了迷,谁也没注意到,那卷文书已经飘到了降龙罗汉的位置,绢纸的金光和壁画上的石青色慢慢融合在一起,像是在交流着什么。
一场关于壁画修复的大工程,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萧青青的指尖刚触到降龙罗汉的衣褶,时光回溯眼里突然炸开刺眼的光。
七百年前的李狗儿正站在脚手架上,排笔蘸着石青颜料往墙上抹,嘴里还哼着小调:“青金石来磨成粉,醋泡三日才够纯,掺点桃胶黏得紧,百年风雨不脱痕……”
“原来秘诀在于桃胶的比例!” 她猛地睁眼,灵犀笔在指间转得飞快,“万象熔炉,按李狗儿的配方出颜料,石青掺三成桃胶,用十年陈米醋调!”
小鼎 “嗡” 地跳起半尺高,喷出的颜料在空中凝成团,落到调色盘里时泛着温润的光泽,跟壁画上的旧色几乎分毫不差。
工头刚要伸手碰,就被萧青青拦住:“别急,这颜料得‘醒’半个时辰,让胶质跟石青彻底融透。”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争吵声,一个穿锦袍的胖子正叉着腰骂小沙弥:“我爹捐了百两银子修庙,看幅壁画怎么了?你们这群和尚就是势利眼!”
萧青青皱眉时,那胖子已经闯了进来,看见脚手架上的壁画就嚷嚷:
“这画都掉成这样了,还当个宝?我家书房挂的仿品都比这强!”
话音未落,飘在半空的文书突然金光暴涨,飞天飘带 “啪” 地抽在胖子手背上。
他疼得嗷嗷叫,刚要发作,就见壁画上的伏虎罗汉眼睛突然亮了亮,老虎的尾巴竟微微翘起,像是要从墙里跳出来。
“邪门了!” 胖子吓得后退三步,踩翻了墙角的颜料桶,靛蓝色的汁液溅了满地,“这破庙有妖怪!”
夜无殇早看他不顺眼,伸手就把人按住:
“敢在佛门清净地撒野,信不信我让你爹捐的银子都变成石头?”
胖子一看是龙袍玉带的贵人,立马怂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撞翻的门板 “哐当” 一声响。
闹剧刚过,林氏突然指着壁画角落:“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凑近了才发现,伏虎罗汉脚下的岩石缝里,竟藏着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石绿层下有玄机。”
“这是李狗儿留的暗号!”
文书在半空蹦跶,金光扫过的地方,石绿色颜料慢慢变得透明,露出下面一层朱砂画的莲花 —— 原来这壁画是两层的!
萧青青启动 “万物语” 问壁画:“下面还有什么?”
墙壁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在说 “再往下,是十八罗汉的真容”。
“得把表层颜料揭下来。” 她掏出无痕剪,剪刀刃突然变得薄如蝉翼,“这颜料层跟下面的朱砂是‘活扣’,李狗儿当年特意留了缝。”
夜无殇搬来特制的木架,林氏用艾草烟在壁画周围熏了圈,防止揭层时颜料碎裂。
萧青青屏住呼吸,剪刀尖顺着暗号的位置挑开个小口,就见表层石绿色像丝绸似的慢慢掀起,露出下面朱砂莲花的轮廓,连颜色都鲜亮得像刚画的。
“我的娘哎……” 工头蹲在地上,烟锅子掉了都没捡,“我修了三十年壁画,头回见能这么揭的!”
揭到第七层时,突然发现有片颜料跟下面的朱砂粘死了。
文书急得金光乱闪,萧青青却笑了,掏出万能修复液往缝里滴了滴。
就听 “滋啦” 一声,粘死的地方自动分开,还飘出股淡淡的檀香 —— 原来李狗儿在两层之间抹了层香灰,既防粘又防虫。
等把整个表层颜料都揭下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下面的朱砂层上,十八罗汉竟是彩色的!
降龙罗汉的袈裟用了赤金粉,伏虎罗汉的念珠嵌着米粒大的珍珠粉,连罗汉的眼珠都用了黑曜石颜料,在光线下亮得像真眼睛。
“这才是李狗儿的真迹!” 老僧合十念佛,“传说他画完总觉得不满意,原来藏了这么多手!”
萧青青正要用灵犀笔修补朱砂层的缺损,突然发现每个罗汉的眉心都有个小孔,像是用细针戳的。
文书突然钻进降龙罗汉的位置,绢纸展开后,飞天飘带的金线顺着小孔钻了进去 —— 墙壁里竟传出 “叮咚” 的响声,像风铃在动。
“里面有东西!”
夜无殇敲了敲墙面,声音是空的。工头赶紧找来小凿子,小心翼翼地凿开个小洞,里面掉出一串紫檀木牌,每个牌上都刻着个罗汉像,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李狗儿的设计稿!”
萧青青拿起木牌,上面还记着颜料配方:“降龙罗汉金粉要掺鱼鳔胶,伏虎罗汉珍珠粉得用井水调……”
这时殿外突然刮起大风,脚手架被吹得咯吱响。
萧青青抬头一看,只见西天的云彩变成了十八罗汉的形状,正对着观音殿的方向飘来。
壁画上的彩色罗汉突然动了,降龙罗汉的法杖往墙上一点,那些木牌竟自动飞到对应的位置,嵌进墙里的小孔中。
“显灵了!真显灵了!” 小沙弥扑通跪倒,磕得地面咚咚响。
等云彩飘过,壁画上的彩色罗汉已经完全复原,连最细微的皱纹都清晰无比。
萧青青摸了摸腕间的银环,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修复李狗儿真迹壁画,解锁终极奖励‘画界门’,可进入画中世界与创作者对话。”
她刚要试试,就见壁画上的李狗儿从罗汉身后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粗布短打的打扮,冲她拱手笑道:
“小娘子好本事,比我当年强多了!”
众人吓得全愣住,唯有萧青青笑着回礼:“大师的技法才叫神,晚辈只是拾人牙慧。”
李狗儿的虚影从墙上飘下来,拿起灵犀笔在颜料盘里蘸了蘸:
“我给你留了个礼物,在西安碑林的《石台孝经》后面,那里有我画的最后一幅十八罗汉……”
话音未落,虚影就化作金粉,融进了壁画里。
工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前阵子修殿基时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礼物。”
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玉印,印文正是 “李狗儿印” 四个字。
萧青青接过玉印,刚碰到指尖就亮起金光,文化传承图谱上的光点变成了金色,旁边跳出一行字:“解锁李狗儿全系列作品,奖励‘一画通’,可复制任何画作的精髓。”
老僧突然高喊 “阿弥陀佛”,指着殿外 —— 只见白马寺的所有佛像都在发光,连百年不开花的菩提都缀满了白花。远处的百姓看见这奇景,全朝着寺庙的方向跪拜,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像在过节。
夜无殇突然拍萧青青的肩膀:“快看你的万象熔炉!” 小鼎里正飘出一幅画,是李狗儿画的《白马寺全景图》,连哪棵树上有个鸟窝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趟没白来。” 萧青青把玉印收好,文书已经卷成卷,跳进木盒里打了个滚,“它说想跟木牌待在一起,以后就守着这壁画了。”
离开观音殿时,工匠们都跪在地上送行,工头捧着那幅全景图哭得像个孩子:
“我爹就是修壁画累死的,他总说李狗儿是神,今天总算见着真的了……”
萧青青回头望了眼,壁画上的彩色罗汉正对着她笑,降龙罗汉的法杖上还停着只小鸟,像是在说 “常回来看看”。
穿云舟升起时,她突然听见李狗儿的声音在风里响:“西安见啊小娘子……”
夜无殇已经在舱里摆好了素面,芝麻饼上还撒了把柏叶碎:“刚让伙夫加了醋,你尝尝是不是李狗儿说的十年陈酿?”
林氏正用玉印拓印,拓出来的印泥竟带着股檀香:“这印以后盖在复制品上,就跟真迹一个味了。”
萧青青咬了口芝麻饼,突然发现文化传承图谱上的西安光点,比白马寺的亮了十倍。她笑着指给两人看:“看来下一站,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咱们。”
穿云舟朝着夕阳飞去,舱里的《白马寺全景图》突然动了,画里的李狗儿正冲他们挥手,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直指西安的方向。
这修复的活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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