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因为你不是她,也永远不可能是她!
作者:切个西瓜
陈怀芳是不想这么撕破脸皮的。
谁叫刘婉秋步步紧逼?
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一如当年。
当年,陈怀芳虽然沉浸在丧妻的痛苦中,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的。
他的理性和他的感性在疯狂的斗争,他知道他不能因为素萍的死而颓废,可只要一睡着,心里,脑海里,梦里,全都是她。
他会说梦话,会一遍一遍的喊素萍的名字;
甚至会梦游,也会出现幻觉,会不自觉的幻想着素萍在他身边的场景;
可他也知道那是假的,是虚幻的梦,是不真实的理想;
但有的时候,他不愿意相信,所以他去了江南休养,接受了组织给他安排的监护员。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挺欣赏,挺喜欢刘婉秋的。
坚实,能干,任劳任怨。
而且最重要的是,抗美对她不是很排斥。
因为自从素萍死后,陈抗美也对任何妄图靠近她的,和妈妈年纪差不多的人很排斥。
甚至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很排斥。
所以当陈怀芳发现,儿子并不排斥刘婉秋的时候,他是很欣慰的。
他有想过。
有想过等自己恢复好了,最起码,最起码可以放下素萍的时候,来给抗美找一个后妈。
他可以去给素萍殉情。
但抗美不行。
抗美还小。
【哈!我就知道有反转!反转来了吧!】
【这也能反转的啊?!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
【怎么就不能反转了?爷爷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素萍奶奶从未排斥过让他再婚,只是他自己没有。
那爷爷为什么不会再婚?
无非就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爷爷又不是傻子,55年的开国中将,比人精都精,谁觊觎什么,谁想要什么,那都门儿清!】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顷刻间反转。
反转,真的来了。
陈怀芳死死攥着刘婉秋的手指:“可你呢?你太着急了……急的暴露了本性!”
“放屁!”
刘婉秋矢口否认。
她死死瞪着陈怀芳:“我暴露什么了?我图什么了?我让他管我叫妈妈有什么不对?我除了没给他吃过奶,我和他亲妈又差在什么地方?!”
“差在你伪造我的笔迹!”
陈怀芳也不管什么名声什么道德的了,他彻底撕破了当年留给刘婉秋的遮羞布。
他看着刘婉秋的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可以瞒天过海吗?!”
他这一句话,让马玉书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倏然想起自己年轻时接手过得一些事。
当中有那么几件,就是陈怀芳57-58年年间,在江南休养期间签的一些内容。
当中包括对某些人员的任用和撤免,以及一些事件的特殊处理,那在当时看来的确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哪怕是在后来马玉书重新鉴定时,也不算严重。
但说不严重,不代表这些事就不重要。
有时候,山顶只需要丢下一颗石子,滚到山底就会团成巨大的雪球,甚至是雪崩。
陈怀芳继续道:“你甚至还哄骗抗美,让他偷拿我的印章!”
见刘婉秋要开口,陈怀芳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不光是这样,你还到处散布谣言,去洗白你父亲当年犯下的错,去给你的兄弟姐妹们安排各种工作。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要不是念在你好歹也知道些规矩的份上,你真以为他们最后的结局只是被革职?而不是蹲大牢,进监狱,甚至挨枪子?!
刘婉秋。
我给过你面子了。
很多面子!”
听陈怀芳说完这些,刘婉秋瞪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怀芳,她没有想到,她满心以为那些可以瞒天过海的事,却一件都没有真的骗过陈怀芳。
她看着陈怀芳,一时语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陈怀芳可还没说完,他松开刘婉秋的手指,要将这些年来刘婉秋冒名做过的那些事,全都讲出来。
“57年11月,你冒用我的身份,将你的哥哥安排进工厂。”
“58年1月,如法炮制,把你那个弟弟安排进入军队。”
“同年同月,你的妹妹因为作风问题被揪住,你直接拿着一纸凋令把她送进文工团。”
“就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你真以为不能把你送进监狱里?”
听到这里,曲彤早已露出异样表情。
冒用中将印章,擅自安排人员调动,随便一样揪出来上纲上线,都足够让刘婉秋蹲大狱蹲到死。
当然,不是从今天开始算。
而是从六十年前算起。
她犯的罪要是放在以前,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往小了说,那叫以权谋私;
往大了说,那可是影响军队正常运转;
稍稍被人揪住小辫子,定个危害国家安全国防安全之类的罪名,枪毙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要不是当年陈怀芳一个人,宁可背上‘负心汉’‘既要又要’的骂名也要和她撇清关系,刘婉秋今年大概也能和麦子差不多大了。
【我嘞个豆儿——居然还有这么档子事?!】
【妈耶,难怪爷爷刚刚一直都刻意的回避这些事,我还以为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刘婉秋,没想到居然是……】
【呵呵,我说什么来的?
嗯?
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我就说有反转吧?!
一个人的道德品行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我怎么就不相信爷爷会是那样的人?!
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
一百多万人中,总有人是明辨是非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坚信此事会有反转,而现在,反转降临。
陈怀芳背对着镜头,站在刘婉秋的面前,一身正气凌然。
反观刘婉秋,当虚伪的面具被撕烂,伪装被拆穿,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
她颓废的靠在轮椅上,一时间竟无法抬起头来直面陈怀芳。
六十年了。
整整六十年了。
从她最后一次见过陈怀芳到今天,已整整六十年。
这六十年来,她自己甚至都沉浸在自己编织出来的谎言中,忘记了当年做过的那些事。
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早就被她用各种各样的谎言,各种各样的‘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办的’说辞来美化成了理所应当。
而当真相降临,谎言被拆穿,刘婉秋此刻再也提不起气来。
但陈怀芳要说的,可还没有说完。
他看着刘婉秋低垂的双眼继续道:“58年4月,58年5月,两次公开场合,你逼着抗美管你叫妈妈,他不叫,你就闹的所有人下不来台。
让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过河拆桥,是我翻脸不认人。
58年6月底,你一个远房表舅被判死刑,你居然还想要抗美偷走我的印章,将他送进部队以逃脱制裁?!
你以为军队是什么?
那是保家卫国的部门!
不是你刘家逃脱制裁,为非作歹的庇护所!”
讲完了公事,陈怀芳又叹起私事。
“你说你照顾抗美照顾的很好,那我问你,从我抵达江南到最后离开,你给抗美做过什么?”
“你除了将食堂做好的饭菜打包一份之外,你为他做过什么?”
“你为他补过衣服?还是给他教过道理?亦或者只是单纯的为了他,去一次学校?!”
“这些都可不谈。”
“最过分的一次,刘婉秋。”
“58年,当我带着抗美连夜离开江南之后。”
“你就为了那点便利,64年你不远千里从江南跑到我家里,用清白来威胁我?!”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自己,你除了作践自己和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在陈怀芳连珠炮似的质问和狂轰滥炸下,刘婉秋破防了。
她彻底破防了。
她沉醉了六十年的美梦终于醒了。
她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我愿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你我却得不到?!
我就是当将军夫人,谁是将军我不在乎!
董素萍有什么好的?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可以一点苦都不吃就当将军夫人?!
这他妈不公平!”
“为什么?”
陈怀芳忽然换了个狞厉眼神。
他看着刘婉秋,一字一顿道:“因为你不是她。
你也永远不会是她。
她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付出过的同志,是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将军夫人,是她身上万千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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