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你太想鸠占鹊巢，太想当女主人了！

  两人间的一来一去，瞬间给陈怀芳抬上了风口浪尖。
  不光是在场跟着刘婉秋的那些人；
  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纷纷质疑起陈怀芳的人品。
  【这……爷爷这有些不道德了吧？】
  【是啊，痴情可以理解，终生不婚也可以理解，可总不能……】
  【可总不能一边既让刘婉秋付出，一边又不愿意给她一个名分，这种难免有些又当又立了吧？】
  有句话说得好。
  叫做，永远不要对那些特定人群有任何特殊的滤镜。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哪怕是陈怀芳。
  哪怕是这位开国功臣、革命前辈，也是一样。
  一百多万人必须得承认，陈怀芳对董素萍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月可鉴。
  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接下来没有反转；
  那么对于刘婉秋而言，陈怀芳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
  此时此刻，对峙之中，麦子陡然开口：“太爷爷，这不是真的……对吧？”
  她倒是不在乎太爷爷会给自己找个老伴儿什么的。
  毕竟就连太奶奶的遗言里也说了；
  只要抗美，也就是爷爷愿意，她是同意太爷爷再娶一个的；
  毕竟人生漫漫六十年，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雪雨风霜。
  可就当她认为太爷爷将会摇头否认的时候，太爷爷却是出人意料的点点头。
  他……承认了。
  “没错。”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我在江南休养的那段时间里，抗美的确管你叫了半年的妈妈。”
  他看着刘婉秋苍老不已的脸，稍稍停顿：“可那不能成为你做今天这些事的理由。
  一切的对错与否我都可以自己担下来。
  你想要的，我也都可以给你。
  但你不能把主意打到素萍头上，更不应该做这些事。”
  刘婉秋嗤嗤冷笑：“我凭什么不能做这些事？
  只允许你做，只允许她做，却不允许我做？
  这天底下哪来这样的道理？”
  陈怀芳的坦然承认。
  刘婉秋的步步紧逼。
  一时间，场面逆转。
  就连马玉书也想不到任何还能扭转的办法。
  直播间里，一百多万人顷刻间临阵倒戈，纷纷讨伐起陈怀芳。
  【爷爷糊涂啊！怎么就能办这样糊涂的事？】
  【糊涂？我看未必是糊涂吧？明显是看刘婉秋出身不好，容易被针对，所以想着要占便宜吧？】
  【你们也不要变脸变的这么快吧？怎么就占便宜了？刘婉秋来担任监护员也不是爷爷要求的，而且她这份工作也不是没工资，怎么就成占便宜了？】
  【呵呵，这怎么就不是占便宜？总不能我去给你当保姆，然后你还要让我给你孩子当爹当妈吧？】
  【就是，一边想要重新找一个，一边又想打造深情人设……说个冷知识，有的时候老辈子比我们玩的更花，别对老辈子有什么特殊滤镜……】
  弹幕的内容，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在等反转；
  一派，则已经开始和陈怀芳切割关系。
  【取关了取关了】
  【没什么好说的，各位，我撤了】
  【……】
  看着弹幕的麦子没说什么，一时间她只是有些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从小到大在自己心里形象‘高伟正’的太爷爷，在年轻时居然也犯下过这种难以启齿的错误。
  一旁，马玉书和阿福两位老人面面相觑，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两人，此时却也为了一件事而头疼。
  就连曲彤的眼神中，也泛起一丝苦味。
  本以为今天这事儿就是个强占强拆，贪污腐败的小案子；
  可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却把这么一档子陈年烂事拉了出来。
  真是令人头疼。
  反倒是刘婉秋身后的那些人，包括熊大疤瘌在内，此时则是拿出另一副嘴脸。
  他们打量着陈怀芳，打量着这个穿着假中将军装的老头儿，时不时发出几声冷笑和唏嘘。
  刘婉秋也不管，应该是不想管，而非懒得管。
  而看着身旁人难堪，前人嗤笑，陈怀芳仍是没有任何想要解释或再说什么的意思。
  他略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其它别的事可以，但这件事不行。”
  刘婉秋哦了一声。
  然后她道：“可除了这件事我什么事都不想做。
  她不死，我心难安。
  她死了，不把她挫骨扬灰，我心更难安！”
  她对董素萍的恨，积累了六十多年，同样滔天。
  可她这彻骨的恨，却也让众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始终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忽然蹲下身小声道：“婶儿，挫骨扬灰就免了吧？”
  给坟铲了，就足够了。
  可刘婉秋只是摇头。
  光铲坟，绝对不行。
  她今天甚至连东西都拉来了。
  56年，董素萍下葬的时候，华夏还没有全面推行火葬。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墓里埋着的，是董素萍完整的尸身。
  六十多年早已腐败，或许只剩白骨一堆。
  但就是这白骨一堆，才配得上挫骨扬灰四个字。
  她今天就是要用带来的粉碎机，将董素萍的尸骨给全都扬了。
  这彻骨的恨和狠，着实也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理解。
  马玉书悍然开口：“铲坟也好，挫骨扬灰也罢，这件事在今天来说的影响太不好了。”
  麦子也附和道：“是啊……刘…婉秋奶奶，我不知道您和我太爷爷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可死者为大，何况我太奶奶都已经去了这么多年。
  六十八年啊。
  当年伍子胥鞭尸楚平王不过十六年——”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教我了？”
  刘婉秋打断了麦子，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我，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也配出来教育我？”
  麦子被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
  或许没有刘婉秋，真的不会有她。
  可，可她也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太奶奶被人挖坟掘尸，挫骨扬灰吧？
  她一再酝酿：“我不知道没有你我会在什么地方，但今天这件事就到这里就够了。”
  她将手机抬了抬：“一百多万人，一百多万人在看着，难道你就想让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吗？”
  “难道不是人尽皆知吗？”
  刘婉秋丝毫没有因正在直播而有任何包袱或压力。
  她瞥了一眼麦子手里的手机，又看向陈怀芳：“难道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难道不是吗？”
  陈怀芳沉默着。
  他看着刘婉秋，想起六十年前经历的那些。
  六十年前，他选择了沉默。
  为了脸面，为了尊严，他选择了沉默。
  但今天，他感觉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刘婉秋抬起手，指着陈怀芳的鼻子，又一次重复：“难道不是早就人尽皆知了吗？！”
  陈怀芳一把抓住她的手指，从六十年沉默中爆发的愤怒在一瞬间将刘婉秋击穿！
  “人尽皆知，难道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
  一句话喷出来，像火一样烧在刘婉秋身上。
  既然已经开口了，那就没有继续沉默下去的必要了。
  陈怀芳一口气将所有要说的全都说了出来：“56年素萍去世，57年我到江南。
  57年9月，素萍祭日，你专门挑了那么个日子和我谈给抗美找后妈的事，我没说什么，只要抗美愿意，我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你就让抗美叫你妈妈，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带着抗美出入各种场合，趁着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阳光都不敢见的日子里，在外人面前露脸，让所有人都认为我要娶你进门，我又说过什么？！
  可你不应该在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就招摇过市！
  更不应该在58年年中的时候，真把自己当成抗美的亲娘！让他忘了素萍！
  你知不知道，抗美从出生到4岁，都是素萍一个人在福兰带大的？！
  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对他好！
  可不是因为素萍对他不好！
  你太想鸠占鹊巢了，你太想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我告诉你，刘婉秋，不止一个人和我说过，老师也好，先生也罢，都劝我和你划清界限！
  可你毕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个黄花闺女，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素萍告诉过我，不能这么做！
  要不然，你真以为我当年犯得着大半夜的带着抗美逃走？！
  而不是把你那点事全泼出来，让全华夏人戳烂你的脊梁骨？！”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