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陈抗美竟管刘婉秋叫了半年妈妈？！

  陈怀芳一开口，就真炸锅了。
  马玉书也好，麦子也罢；
  阿福，曲彤甚至就连罗南全都好像吃了颗炸弹一样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至于那些跟着刘婉秋来的人？
  那就更不要说了。
  一个二个的就像傻了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里，弹幕飘的就像他们的流量不要钱一样。
  【？】
  【？？】
  【？？？】
  【爷爷年轻的时候，居然还有这种风流债？】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风流债呢？如果真是风流债，那个年代不得闹翻天了？】
  【对啊，那个年代对这些东西看的可是很重的，如果真的闹起来，就算爷爷是中将也兜不住吧？】
  所有人都想知道，陈怀芳和刘婉秋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什么故事？
  什么事能让陈怀芳都一百多岁了，仍是难以启齿？
  什么事能让刘婉秋自己和自己较劲一辈子？
  甚至要将董素萍挖坟掘尸，挫骨扬灰来泄愤？！
  随着陈怀芳的一声哀叹，这由两个人埋了六十多年的一段往事，终于徐徐铺开。
  六十八年前。
  1956年，董素萍因渐冻症离世，享年34岁。
  时年36岁的陈怀芳在妻子下葬后，独自一人按照妻子遗愿，将所有事处理完毕。
  然后当场昏厥。
  昏迷9天。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素萍就这样离他而去。
  在苏醒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时常会有幻觉，他始终认为素萍还没有死，只当她是和自己的时差错开。
  他甚至会写下一封又一封信，然后交给警卫员，要他们寄往福兰县；
  他甚至还会在工作的时候和战友们交谈，若有其事的说着昨晚素萍给他做的饭菜如何可口；
  一时间，全军上下都认为陈怀芳疯了。
  当时，华夏在心理健康和精神疾病方面还并没有权威专家；
  甚至有些知道董素萍年轻时给陈怀芳献血的人还会说，是董素萍当年献的血，导致两人的灵魂有了牵绊；
  其中一方死去，活着的一方能在人间看见鬼魂等等……
  诸如此类的各种流言，一时间不胫而走。
  不久，中央决定，调任陈怀芳往江南地区疗养，保留职级，但不保留职位。
  就这样，陈怀芳带着当时只有6岁的陈抗美，前往江南某处。
  在抵达江南后，中央为他配备了专门的健康监护员，即刘婉秋。
  因为要24小时不离身监护，所以刘婉秋那时是和陈怀芳住在一起的。
  “那时候，我和抗美住一间，她自己住另外一间。”
  “我没有病，到现在我也认为我那不是病。”
  “我只是……我只是接受不了素萍的死。”
  “但影响了工作，我也知道，所以我很配合，我接受各种各样的干预和治疗，但那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用。”
  陈怀芳讲着，面对面的刘婉秋脸色也愈发混沌起来。
  她同样回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她倏然开口。
  “整晚整晚的吵的人睡不着觉。”
  “他会说梦话，甚至有时候会梦游……我不止一次的在大半夜爬起来。”
  “一边叫人过来，将起来梦游的他看好，一边还要去哄被吓坏了的抗美。”
  “抗美那时候多大？”
  “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突然看到自己的父亲这副模样，除了害怕他还能做什么？”
  “我那时候又多大？”
  “二十四啊，我那时候才二十四，我却要像当妈一样去护着这个孩子。”
  那时候，年仅二十四岁的刘婉秋，不但白天要负责陈怀芳的饮食起居；
  晚上，或者其它什么时候，她还要无微不至的去照看陈抗美；
  甚至那时候陈抗美在江南的某个小学上学，而陈怀芳当时虽然是闲职，但仍是会有一些事要忙的时候；
  刘婉秋还得负责接送陈抗美上学，甚至在开家长会亦或者其它需要家长到场的时候出面。
  有的时候，老师会问，她是陈抗美的什么人？
  她没法回答。
  因为陈怀芳的身份对于学校里的老师来说是机密。
  陈抗美在入学登记时，也没有标明父亲身份。
  所以她没办法回答，只能逃避，然后回去提醒陈怀芳将这件事说明一下。
  可那时自己精神都不算正常的陈怀芳又能怎么处理？
  只是一拖再拖。
  拖到后来。
  拖到几次家长会开完。
  拖到学校里的学生们开始拿陈抗美的妈妈当话题。
  拖到那些坏孩子们围着陈抗美，说他没有妈妈的时候。
  刘婉秋忍不住了。
  她可以被人非议，因为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可陈抗美才那么小。
  他凭什么要度过一个没有妈妈的童年？
  她可以接受董素萍为了国家的建设，西北的发展而付出生命。
  可陈抗美才六岁，他能懂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而自己的爸爸，会在晚上睡着之后突然的起来，叫也不回答，拉也拉不住，只是在嘴里念叨着妈妈的名字！
  那种场景，初见的刘婉秋尚且都会被吓一跳；
  更何况是年仅六岁的陈抗美？
  ——
  陈怀芳忽然叹了口气。
  他抬手打断刘婉秋：“所以我很感谢你，很感谢你在那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抗美。
  所以我才会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办完那些事才主动提出退役复员。
  你的成份不好，父亲是资本家，在那个年代能安排到那个岗位已经很好了。
  可你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呢？”
  刘婉秋看向他。
  嗤嗤冷笑。
  “我成份不好？”
  刘婉秋看着陈怀芳，抬起手指向自己：“我父亲是资本家？我父亲最多也就是做些买卖而已。
  可她呢？！”
  她突然激动起来，伸手指向董素萍的墓：“她的父亲就不是资本家？！她的母亲就不是资本家？！
  要不要我把她父母做过的那些事搬出来说一说啊？！”
  陈怀芳被怼的哑口无言。
  确实。
  素萍的父母，干过不少错事。
  光是支持光头一项，就足够让他万劫不复了。
  可那是素萍父母做的，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带着三十根金条，穿过层层封锁来参加革命的！
  “可我父亲做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婉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带着三十根金条参加革命叫参加革命。
  我十七岁入党，给前线送过弹药送过物资，拉过尸体就不叫参加革命？！
  按时间算，我只比她晚了不到8个月！”
  她死死的盯着陈怀芳。
  如同前来问罪一般。
  陈怀芳没有回答。
  刘婉秋沉默不语。
  倒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及所有听到看到两人对峙的人们，全都炸锅了。
  【我的天……真没想到，爷爷年轻的时候居然也会犯这种错误】
  【犯错误算不上吧？爷爷不是都说了两人是分开睡的，这种充其量算是保姆吧？】
  【这倒也是，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刘婉秋又怎么会记恨了这么多年？甚至要把素萍奶奶挫骨扬灰才行？】
  【……】
  直播间外，麦子此时忍不住了。
  她小声的问：“太爷爷……这到底，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怀芳看向她，刘婉秋也看向她。
  后者突然开口评价：“像，真像啊……一晃神的功夫，我还以为她从墓里爬出来了。”
  陈怀芳压着嘴角：“别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
  “我让你别说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说？！”
  刘婉秋看着麦子，招招手：“来，孩子，过来。”
  麦子看着她，没动。
  陈怀芳看向刘婉秋：“婉秋！咱们两个的事，和孩子没关系！”
  刘婉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着麦子：“是啊，咱们两个的事，和孩子没关系。
  可抗美却管我叫了半年的妈妈！
  这也叫没关系吗？！”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却能听出极其浓厚的情绪。
  她看着麦子，一如当年看着陈抗美那般：“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麦子本能的回答：“陈欢欢。”
  刘婉秋一听，笑了：“好名字。”
  她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好名字。”
  她看着麦子：“来，叫太奶奶。”
  陈怀芳再也忍不住了。
  “别说了！”
  “婉秋，你就非得这么作践自己吗？！”
  “你就非要把你自己贬低到土里才行吗？！”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