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陈怀芳和董素萍的恋爱故事。

  触景生情。
  陈怀芳看着那成片的沙棘树，眼含热泪。
  他呢喃着：“素萍，这里现在真的，种满了树。”
  这里，再也不是那些年的黄沙漫天了。
  这里现在欣欣向荣。
  陈怀芳，也终于回答了麦子刚刚问下的那个问题。
  对于曲彤来说，这些树，是从1960年开始种的。
  可对于陈怀芳来说，这些树，是从1950年开始的。
  他开口道：“这儿的第一棵树，应该是素萍在1950年年初时候种下的。
  她那个时候，不甘心在京城里面呆着，她总说后悔教我那么多道理，让我成了那么大的军官。
  搞得她都追不上了我了。
  所以，她就自己申请了一点钱，一头扎来了大西北。
  她那时候对我说，说她这辈子总是听说大西北的荒凉和黄沙漫天，从来没亲眼看过。
  她说，华夏幅员辽阔，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四万万人，不止有东北的肥沃黑土和东南沿海的碧海白沙。
  她说在这大西北荒凉戈壁上挣扎求生的西北人民，才是最能象征着华夏人坚韧精神的人们。
  她要将这片荒凉的戈壁，也变成一片欣欣向荣的乐土。”
  福兰县的第一棵沙棘树。
  是董素萍亲手种下的。
  她，是华夏建国后最早扎根西北的知识分子之一。
  或许没有人知道，当她从干净富饶的京城抵达福兰时，看到福兰的漫天黄沙在想什么。
  她或许在想，这么荒凉的土地上，该长出什么样的花？
  她在想，这里或许种不出花。
  但她要让这里能种出来花。
  【原来是这样……】
  【素萍奶奶，居然是我国最早一批来开发西北的人？！】
  【1950年，那时候建国都没多久，肯定是最早的一批了！】
  【我的妈呀，那时候西北不得全是土匪？当时西北剿匪都没结束，素萍奶奶一个女孩子居然就敢自己来？！】
  【你们不要忽略一件事……当时的爷爷最起码也得是少将军衔，素萍奶奶怎么说也是将军夫人，土匪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动素萍奶奶吧？】
  【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也忽略了一件事？
  当时的爷爷可是要出发去北棒打鹰酱的，根本就不在素萍奶奶身边。
  而且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管你这个那个？他们甚至会认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一个将军夫人那可赚大了！】
  直播间里的反应，显然要比刚刚曲彤回答时的反应要大得多。
  也截然不同。
  麦子看着弹幕里的内容，不自觉的沉思起来。
  是啊。
  1950年。
  国家初定，西南西北的大剿匪都还没有结束。
  那时的西北，不说十人九匪，两三个肯定是有的。
  而太奶奶……居然这么大胆？
  她自己都忍不住询问：“太爷爷，可当时1950年，咱们西北剿匪都还没结束，您就不怕太奶奶遇到危险？”
  陈怀芳一听，点点头：“怕，怎么不怕？
  可谁又能拦住你太奶奶呢？
  你的固执，比起你太奶奶，简直不值一提。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和你太奶奶认识的？”
  麦子摇头，这当然是不知道。
  陈怀芳深吸一口气，只要一提起素萍，他总是面带笑容。
  他略微思索，脱口而出：“那是……鬼子投降之后。
  咱们和光头一直在谈判，打鬼子打了八年，大家都元气大伤，而且手足相残，同胞相杀，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
  但光头之心，路人皆知，我们提出共治，他不同意，不同意不要紧，还残害我们的同志。
  当时，你的太奶奶才多大？
  她比我小两岁，那一年也就才25岁……”
  那一年，董素萍25岁。
  和陈怀芳这个‘泥腿子’出身不同，她那时候可是留洋归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家里是尚海滩出了名的富商。
  也就是说，董素萍当年，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
  可这个大小姐，却没有选择在尚海滩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干脆接手家里的生意，做一个富贵千金。
  相反。
  她早看出光头的本性，早早建议父母不要再信任光头政府。
  可她的父母，却始终坚信光头是愿意和谈的。
  于是，她偷走家里30根金条，悍然北上，投身革命。
  没有什么犹豫。
  也没有什么壮烈满怀。
  就是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年代？
  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啊。
  董素萍才25岁，孤身一人揣着30根金条！
  她怕不怕？
  她慌不慌？
  可她却没有任何犹豫。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如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走向一条错误的道路，那我宁可死在去追寻正确的道路上’
  ‘活着等死，比死在前进的路上，要更加可怕！’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当时已是少将的陈怀芳，大为震撼。
  缘分使然。
  董素萍北上后遇到的第一支队伍，就是陈怀芳率领的那支队伍。
  而当时关系紧张，陈怀芳对面前这个孤身一人便敢横跨上千公里前来投身革命的姑娘，多少有些戒备。
  “那次，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质疑你的太奶奶。”
  那次，陈怀芳颇为谨慎，颇为小心的问了董素萍三个问题。
  从哪来？
  到哪去？
  为什么？
  而她的回答，同样简单。
  从旧社会来，到新华夏去，至于为什么？
  她看向陈怀芳，从怀中掏出一本布尔什维克党的证书。
  她早就在国外留学之时，关注，了解，学习并信仰了共产主义。
  她读过书，认识字，懂的道理比陈怀芳懂的多得多，就算是两个陈怀芳都没有她懂得多。
  所以，陈怀芳很快将这件事上报给了中央。
  经过中央批准，陈怀芳的部队接受了董素萍带来的三十根金条，同时也让她本人，以老师的身份留在陈怀芳指挥部旁所在的识字班。
  这算是对她这位千金大小姐的一种特殊照顾；
  毕竟，其它识字班的安全性照比指挥部旁的，要差许多。
  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另类监视。
  毕竟，在这里，她就算真有些歪心思，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但显而易见的是，她根本没有半点歪心思。
  当时识字班的那些战士们，都很喜欢，也很感谢这位初来乍到的董老师。
  或者说，董小姐，董女士。
  因为她从来不让战士们称呼她为老师。
  她说，我才疏学浅，还配不上一声老师，只是教会你们认字而已，怎配老师二字？
  她让他们称呼她为小姐，或者女士。
  战士们当时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种称呼。
  他们总觉得怪怪的，有些听说过的，也都觉得这称呼离他们太远。
  尤其是董小姐这个称呼。
  他们，很不习惯。
  在根本意思被现代社会曲解之前，小姐多用来形容那些家庭富贵的年轻女子。
  这本没什么不对的。
  但又人反应过后，她便拒绝人们再称呼她为小姐。
  她说，我和你们是一起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在识字班的生活里，她也从没叫过苦累。
  尽管很多的工作，她此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们剥过花生吗？
  我指的不是那种买来的咸水花生，外面只有一层壳包着的那种。
  我指的是，从湿润的，可能还会有虫子的土地里，深挖下去，连着茎带着叶的花生。
  亦或者，你们揉过面吗？
  同样是从生长在田地里的麦穗开始，收割，去壳，去皮，然后在磨盘里磨成面粉，再兑水揉成可以吃的面食。
  这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体验，也是董素萍从未经历过的‘艰苦’
  对于她此前的生活来说。
  面包是考好放在盘子里的。
  牛奶是加糖的。
  甚至就连坚果，也是剥完壳的。
  但在识字班的那段日子里，她不但会教战士们认字，还学会了分辨猪草和稻谷苗，练好了缝制鞋底和鞋垫技艺，甚至还会将战士们来不及清洗的衣服收集起来一并洗好。
  对了。
  她还学会了做胰子。
  就是一种土法制作的肥皂。
  这些其实是根据地很多妇女都会的生活技能，但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却是一种新奇的，也是困难的体验。
  【这次的故事，似乎真的好轻松噢】
  【是啊，感觉就像是在听爷爷和素萍奶奶的恋爱故事……那种朦朦胧胧的小甜蜜】
  【所以爷爷和素萍奶奶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这一回，弹幕里的观众们，似乎真的听到了一个简单的，轻松的爱情故事。
  陈怀芳和董素萍的恋爱故事。
  﨔